第1章
老公把我手術室裡的酒精棉球換成了濃硫酸。
第二天腦瘤手術現場,濃硫酸腐蝕病人腦內組織,手術全盤失敗。
我被病人告上法庭,追究法律責任賠光了家底。
而林知曉在同一天寫出爆款新聞,榮登京城金牌記者榜首。
頒獎禮當天,林知曉把老公拉到臺上激吻:
“我首先要感謝他,他是我今生最大的恩人,沒有他給我提供素材就沒有今天的我。”
沒等他們親完,我從臺下站起來:
“既然這位恩人這麼無私,那可不可以請你把這段手術室裡的監控錄像放在大屏上給大家都看看?”
……
文嘉致觸電般放開了手。
他有些慌張的看向我,悄悄和林知曉拉開距離。
三天前的早上,文嘉致早早的起床,
“阿藻,奶奶病了,我要回去照顧她,沒準這是我們最後一面了。”
他溫柔的替我蓋好被子,
“你剛懷孕,長途奔波對身體不好。”
“你在家乖乖等我,我會盡快趕回來陪你和孩子。”
我自覺的沒有過多打擾他,
直到我在頒獎禮的預告視頻裡看到了他和林知曉,
也看到了新聞裡,我被汙蔑成了S人兇手的報道。
我匆匆趕到現場,卻看到他和林知曉熱吻的樣子!
文嘉致咽了咽口水,默默的看著另一側的地板。
我一瞬間明白了,
什麼重病的奶奶,什麼擔心我的身體,
通通都是假的,他說這些謊話都是為了林知曉!
他眼裡滿是慌張和害怕。
原來他知道這件事是他做得不對,可他依然做了。
他不肯抬頭,我高聲問道:“請問這位恩人,為什麼這個新聞報道裡缺失了最關鍵的證據,這條新聞真的真實可靠嗎?”
我SS盯著文嘉致,
想要再給他,給我們的十年婚姻一個機會。
畢竟,我們馬上就要做爸爸媽媽了。
文嘉致不敢和我對視,隻看著臺下的記者,
他義正言辭道:“我們隻是知情人,沒資格替警察局決定是否公開證據。”
我愣在原地,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是啊,他永遠比我更狠心。
隻有我還傻傻的,想要在給他一次機會。
或許是因為懷了孩子,我變得更加敏感起來。
我鼻尖酸澀不已,硬生生憋紅了眼眶,
文嘉致下意識的向我走了一步:“阿藻,我……”
卻被林知曉伸手攔住了,她隨手拿過一個話筒,柔聲道:
“既然這位小姐這麼關心我和嘉致的故事,那我不妨在大家的見證下講一講。”
她轉向文嘉致,深情的望著他,
“那時候我還是一個最底層的小記者,但我有一顆為人民發聲的心。”
“在我無數次懷疑自己,否定自己的時候,是嘉致給了我勇氣。
”
她眼底是藏不住的依賴與愛戀,像是準備告白的小女生一樣,
“是他陪著我四處走訪調查,尋找證據,為那些痛苦的受害者家屬發聲。”
“是他和我一次完成了這次新聞,給受害者家屬帶了正義的曙光!”
說完後,林知曉牽起文嘉致的手,
“多謝,嘉致!”
文嘉致的身影一晃,僵硬伸出手和林知曉握手。
臺下的記者早就拿出了攝像機,
一陣閃光燈噼裡啪啦的響起,還夾雜著祝福的喊聲,
“太感動了,在一起吧!”
“你們一定可以帶給更多人真相!”
我沉默的站在人群中,
看著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在這一刻,十年的婚姻轟然倒塌。
腹中的孩子也變成了一個笑話。
多年的風雨與共,我以為我們能手牽手走到最後,
沒想到曾經的倚靠,
如今變了利刃狠狠地刺向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文嘉致,我愛錯你了。
等到現場回歸安靜,我才平靜開口,
“如果按照文先生所說,警察局並沒有公開過相關證據。”
“請問您知道的這些細節是從何而來呢?”
“您是否是所謂的兇手的家人或是丈夫,那您又如何解釋和林記者的關系呢?”
一連串的問題讓文嘉致越發心虛,他眼神躲閃。
臺下的記者也仿佛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紛紛將攝像頭懟到了二人的臉上。
“文先生,您是兇手陳小姐的丈夫嗎!”
“那您和林記者的關系是否是婚內出軌?”
文嘉致的額頭冒出細汗,他連連後退,急切道:“不是的,請大家不要誤會,我可以解釋!”
我順著他的話說道:“那您現在就可以開始解釋了。”
文嘉致臉上一片空白。
他解釋不了。
因為這個案件性質惡劣,在警察局的要求下,
案件的相關人員全部籤下了保密協議。
隻有我的丈夫,才知道那麼多的案件細節。
林知曉也意識到了,她上前一步,委屈的紅了眼,
“陳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證據當然是我們走訪調查來的!”
“請您不要用自己惡意的揣測,毀了我們努力的成果!”
她說的義正言辭,扭頭向文嘉致求證道:“對吧,嘉致?”
文嘉致的視線落在我身上,他神色愧疚,輕聲道:“對不起。”
我心頭一沉,
下一秒,文嘉致選擇了站在林知曉的身邊,
他緩緩點頭:“林記者說得對,我們為了得到這些線索,吃了很多苦。”
“我們最後找到了兇手本人,她……”
他停頓了一瞬:“她原本是一名優秀的醫生,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害S了病人,
從此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問題。”
“她夜夜失眠,每天晚上都被夢魘折磨,她懇求我曝光真相,希望S者能夠安息。”
“請這位小姐,不要再打擾她的贖罪之路了!”
我麻木的望著他,不敢相信這是他說出來的話。
胸口傳來一陣悶痛,好像被千萬隻螞蟻啃食一般,
不是很痛,卻令人絕望。
醫療事故發生後,我幾乎崩潰。
我被停職調查,被千人指,萬人罵。
最令我痛苦的,還是病人家屬那雙失望的、憤怒的眼睛。
我開始頻繁的做噩夢,在夢中回憶那天手術的細節。
睡覺成了我最害怕的事情。
為了逃避睡眠,我甚至想到了S亡。
我無數次割開自己的手腕,用疼痛麻痺自己,逼自己清醒。
是文嘉致哭著抱住我,求我別S。
他說我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一部分,我S了他也不願意獨活。
文嘉致無微不至的照顧我,陪伴我。
我才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如今,我拿到了最新的證據,足以證明我是清白的。
而文嘉致卻狠狠的掀開了我的傷疤,並在上面用力踩了一腳。
我淚流滿面,失望的看著文嘉致,
“文嘉致,你說這些話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
“你曾有一分鍾想過自己的妻子,想過你們的孩子嗎?”
我步步逼近,聲音因為用力而尖銳,
“你這樣捏造事實,
混餚是非,不怕受害者去你的夢裡找你嗎?!”
人群瞬間混亂起來,
有些敏銳的記者已經掏出紙筆開始記錄。
他們抓住機會,紛紛提問,
“陳小姐,您這話是否說明案件另有冤屈,受害者真正恨的人不是兇手?”
“新聞的兇手是有十年經驗的主刀醫生,怎麼會犯把硫酸當成棉球這麼低級的錯誤?”
“對啊,再說了,原本也不該主刀醫生準備手術用品的……”
他們的小聲議論如同山一般壓向文嘉致和林知曉。
林知曉神色慌亂,下意識的躲在文嘉致身後,輕輕握住他的手臂。
“嘉致,我好怕。
”
文嘉致眼裡閃過一絲心疼,他埋怨道:
“陳藻,這次真的是你過分了。”
“案件已經過去這麼久,你為什麼窮追不舍,咄咄逼人?”
“我們一起向前看不好嗎?”
我冷冷的看向他:“不好。”
面前的文嘉致,和那個陪伴我十年的文嘉致似乎成了兩個人。
一個溫柔體貼,永遠站在我身後支持我,陪我走過最艱難的時光。
另一個的眼神則是冷漠、厭煩以及憤怒。
我怔然片刻,眼淚無聲落下。
當初,我被醫院開除,又背負了高額的賠償金。
我試圖打工掙錢,可憤怒的病人家屬總能找我,
他們砸了我的攤子,毀了我的工作,甚至將我推進臭水溝裡羞辱。
這時,文嘉致像一道光一樣出現。
他擋在我面前,將我護在懷裡,輕聲道:
“沒事的,我會陪著你面對。”
“別怕,你還有我,我會幫你的。”
小腹傳來一陣酸痛,我下意識的捂住了小腹。
文嘉致眼裡劃過一絲擔憂,他向我走了一步,
卻被林知曉緊緊攥住了衣角。
我們之間橫亙著的,早已不隻是幾步遠。
文嘉致嘆息一聲,輕聲勸道:“阿藻,別氣到孩子。”
“孩子重要,你先回去,我會給你個合理的解釋。”
孩子?
早就沒有孩子了。
在我來之前,就已經去醫院做了流產手術。
他不需要一個出軌的父親,
和被錘S成S人兇手的母親。
我自嘲一笑,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我一旦離開,你給我的到底是解釋還是敷衍?”
文嘉致被我問的怔住了,
他的嘴一張一合,卻沒發出聲音。
我追問道:“我想要的真相,我想要的清白呢,你什麼時候能給我?!”
文嘉致艱難開口,
“我讓林知曉發布新聞,不就是為了幫你曝光,有了壓力,警察才願意給你找真相!”
“我都是為了你好……”
“呵呵。
”
我譏諷的笑出了聲,喉嚨裡的聲音沙啞至極,
“將我營造成一個,為了錢財不顧人命、醫術垃圾的廢物醫生……”
“到底是為了我好,還是想徹底毀了我,你們心裡清楚!”
我轉頭望向林知曉,SS的盯著她,
“林知曉,你這樣是會遭報應的!”
林知曉瞬間紅了眼,滿臉委屈的躲在文嘉致身後。
文嘉致將她擋在自己的身後,認真的望向我,
“如果說,我做的這些傷害到你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他卑微祈求,
“隻是這個獎是林知曉期待好久的,
我不想讓她失望。”
“等頒獎禮結束,你想讓我怎麼跟你道歉懺悔都行,現在,先算了好不好?”
曾經,文嘉致的溫柔隻屬於我一個人。
現在,他的祈求,他的低頭,都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
我忍不住落淚,直到模糊了視線。
仿佛看不到他們偷偷交握的手,我心裡的痛楚就會減輕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