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請病假,必須提供三甲醫院的病危通知書。
我為核心項目熬了七個大夜,高燒到40度。
把急診病歷遞給她,她眼皮都沒抬:“病危通知書呢?”
“病毒性流感,哪來的病危通知書?”
“沒有就按曠工處理,扣三天工資!”
我搬出老板特批的假條,她當著我的面,撕得粉碎。
“有本事你現在就S在工位上,我立刻給你批工傷!”
我鬧到未婚夫面前,他卻不耐煩道:
“能不能別這麼嬌氣?為了公司,忍忍不行嗎?”
我心如S灰,
轉頭撥通了對家王總的電話:“之前的約定,還做數嗎?
……
“冉覓雪,你不要太過分!”
她站起身。
“我就是過分了,你能怎麼樣?”
“岑霧,
“你真以為景辭哥會娶你?你就是他寂寞時用來暖床的罷了。我一回來,你就得給我乖乖滾蛋!”
她欣賞著我煞白的臉色,笑容更加得意。
“想請假?可以啊。”
她點了點我的工位方向。
“有本事,你現在就S在工位上。我立刻給你批工傷,全公司為你默哀三分鍾。”
我再也支撐不住,
身體晃了晃,跌坐在地上。
冉覓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鄙夷。
“在這兒演什麼病美人?景辭哥最煩的就是你這股喪氣勁兒!趕緊滾回你那狗窩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攥緊了拳頭,疼痛讓我沒有徹底暈過去。
我掙扎著爬起來,沒有再看她一眼,踉跄著回到工位,打開電腦,屏幕上的代碼開始旋轉。
我的頭疼得像要炸開,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景辭的電話。
“你又犯什麼公主病?覓雪這是在整頓風氣,你怎麼就不懂事?”
“她也是為了公司好,想整頓一下工作風氣。”
“‘星塵’項目這麼關鍵,你作為核心負責人,
怎麼能說倒下就倒下?”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些話,是那個曾在我生病時,會拋下一切來陪我的顧景辭說出來的。
“我熬了七個大夜!我不是鐵打的!”
“你的意思是,我生病了,是我的錯?”
他的不耐煩透過聽筒,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作為我的未婚妻,就不能多體諒一下公司,體諒一下我嗎?”
“覓雪是我請回來的,你這樣跟她對著幹,讓我很難做。不就是一天假嗎?忍忍不行嗎?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忍?”我氣笑了,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要怎麼忍?我現在連坐都坐不穩!顧景辭,你有沒有心?”
“岑霧!你有完沒完!非要把事情鬧大才開心是吧!”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厭煩。
“公司現在是最關鍵的上升期,每個人都在拼命。就你特殊?就你委屈?”
“好了,我這邊會很忙,你冷靜一下,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嘟…嘟…嘟…”
電話被他無情地掛斷。
我握著手機,愣愣地坐在工位上。
周圍同事投來的目光,充滿了同情、憐憫,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心髒的位置,
空了一大塊,灌滿了刺骨的寒風。
原來,七年的感情,抵不過她的一句話。
冉覓雪踩著高跟鞋走到我身邊。
她彎下腰:“怎麼樣?景辭哥是不是讓你忍忍?”
“我早就告訴過你,你根本不了解他。”
“他心裡隻有事業,還有我這個能幫他事業的人。”
我抬起頭,通紅的眼睛SS地盯著她。
“冉覓雪,你會後悔的。”
她聞言捂著嘴笑了起來。
“後悔?我字典裡就沒有這兩個字。”
“我隻會看著你,像條狗一樣,被趕出這家公司。”
她直起身,
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通知一下。”
“岑霧,因個人工作態度問題,不服從公司管理。”
“從今天起,扣除本月全部獎金和績效。”
“另外,‘星塵’項目的收尾工作,暫時由我接管。”
“大家有什麼問題,直接向我匯報。”
辦公室裡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星塵”項目是我一手帶起來的。
從立項到研發,再到內測,我傾注了全部心血。
現在項目馬上就要上線,她卻要摘桃子。
這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
一個跟著我很久的程序員小哥忍不住站了起來。
“冉經理,你這不是瞎搞嗎?項目代碼全是岑姐的心血!”
“現在這個階段,換人根本不可能,會出大亂子的!”
冉覓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是覺得,我沒有能力接管?還是說,你在質疑公司的決定?”
“李陽,如果你不想幹了,可以現在就提離職。”
那個叫李陽的小哥臉色漲紅,最終還是不甘地坐了下去。
冉覓雪滿意地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岑霧,聽到了嗎?現在,把你負責的所有文檔、數據、權限,都交接給我。立刻,馬上。”
我看著她那張志在必得的臉,
忽然覺得很可笑。
“如果,我不交呢?”
冉覓雪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交?岑霧,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保安把你轟出去?”
“到時候,你不僅一分錢都拿不到,履歷上還會留下汙點!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我扯了扯嘴角。
“是嗎?”
我當著她的面,打開了電腦的控制臺。
冉覓雪還沒反應過來,隻聽到辦公室裡響起一片驚呼。
“我的電腦藍屏了!”
“我的也是!所有文件都打不開了!”
“服務器!
服務器斷開連接了!”
“‘星塵’項目的代碼庫,被……被清空了!”
整個技術部瞬間亂成一鍋粥。
顧景辭也聞訊衝了過來,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
冉覓雪也慌了,指著我尖叫。
“是她!是岑霧幹的!景辭哥,她把項目數據全刪了!她瘋了!”
顧景辭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射向我。
“岑霧!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靠在椅背上,高燒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
但我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做了什麼?我隻是,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顧景辭,你真以為,‘星塵’項目的核心是你那些所謂的天才構想嗎?”
“你錯了。這個項目的核心算法,是我帶來的。它的所有權,從一開始,就不屬於這家公司。更不屬於你。”
顧景辭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說什麼?”
“什麼核心算法?那不是我們團隊一起研發的嗎?”
我看著他茫然的表情,心中最後一絲溫情也消散了。
“團隊研發?
”我輕笑出聲。
“顧景辭,你捫心自問,從項目啟動到現在,除了提出一個模糊的概念,你還做過什麼?”
“熬夜寫代碼的是我,搭建框架的是我,解決bug的還是我。你隻是在每一次會議上,把我做的成果,說成是你的功勞。”
“我愛你,所以我願意做你身後的影子。我以為,你會懂。但我現在才明白,你不是不懂,你隻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
我的話,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他的臉色蒼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冉覓雪卻在這時尖叫起來。
“你胡說!你這個賤人!你就是嫉妒!嫉妒景辭哥的才華!一個破算法而已,你以為有多了不起?
”
“沒了你,景辭哥照樣能做出更好的項目!你現在就是蓄意破壞公司財產,我要報警抓你!”
她說著,就真的拿出了手機要撥號。
“好啊,你報。”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正好可以問問警察,竊取他人擁有獨立知識產權的商業機密,並且試圖據為己有,應該判幾年。”
冉覓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你嚇唬誰!什麼知識產權,你有證據嗎?”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目光轉向顧景辭。
“顧景辭,三年前,我帶著‘星塵’的初始模型加入你的初創團隊。
”
“當時,我們籤過一份協議。協議上寫得很清楚,算法的知識產權歸我個人所有。公司隻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一旦我離職,我有權收回所有相關的代碼和數據。你忘了嗎?”
顧景辭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他當然沒忘,隻是他以為,我會永遠是那個愛他愛到沒有自我的岑霧。
他以為,那份協議,永遠都隻是一張廢紙。
“小霧……”他艱難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我們之間,一定要鬧到這個地步嗎?”
“你把項目還回來,之前的事,我們一筆勾銷。”
“覓雪那邊,我會讓她給你道歉。
”
一筆勾銷?
說得可真輕巧。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顧景辭,在你任由冉覓雪羞辱我,撕掉我的假條的時候。”
“在你掛掉我電話,讓我一個人面對這一切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回不去了。”
我撐著桌子,緩緩站起身。
高燒讓我的身體搖搖欲墜,但我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不想再看到這兩個人一眼。
我拿起包,轉身就走。
“站住!”
冉覓雪突然發瘋似的衝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不能走!你把項目毀了,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
“我告訴你,沒門!”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裡,傳來一陣刺痛。
我用力想甩開她,但高燒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放手!”
“我不放!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
顧景辭也上前一步,擋在了我面前。
他臉上帶著一絲懇求。
“小霧,算我求你,別任性了。”
“把項目恢復,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為了我們的未來。”
“我們的未來裡,包括讓你的青梅作威作福,把我踩在腳下嗎?”
“包括讓我為你做牛做馬,
病到快S了都不能休息嗎?”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未來,那對不起,我不奉陪了。”
我的話,讓顧景辭眼中的最後一絲溫情也消失了。
“岑霧,我沒想到,你是這麼自私的一個人。”
自私?我為了他,為了這個公司,付出了一切。到頭來,換來一句自私。
我的心,徹底S了。
轉身,撥通了那個曾數次聯系我的電話。
“王總嗎?我是岑霧。我們之前的約定,還做數嗎?”
“你的話在我這裡永遠有效。”
“職位,薪資,股權,都比我上次提的,再翻一倍。”
“我隻有一個要求,
帶著你的‘星塵’,立刻到我這裡來。”
“車馬上到你公司樓下。”
“岑霧,歡迎來到新的戰場。”
掛斷電話,我沒有片刻的停留,徑直走向門口。
顧景辭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一個箭步衝上來攔住我。
“小霧,你不能走!”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恐慌。
“王聿珩那是對家公司!你去了就是背叛!”
“你忘了我們當初的夢想了嗎?我們要一起把公司做上市的!”
“夢想?”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的夢想裡,
沒有被人肆意踐踏這一項。”
“顧景辭,是你親手,把我們的夢想摔碎的。”
冉覓雪也跟著尖叫起來:“岑霧你這個叛徒!”
“你拿著我們公司的核心機密,跳槽到對家!”
“景辭哥,我們不能放她走!她這是商業間諜!”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繞過顧景辭就要離開。
他卻SS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岑霧,你聽我說,我知道錯了。”
“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別走,留下來,我們把話說清楚。”
“我馬上就讓冉覓雪給你道歉,
讓她滾出公司,行不行?”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