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我一個沒忍住，笑了出聲。
「你有沒有半點常識，董事長是周少敏，李富強是連 1% 股權都不到的股東而已。」
李曉敏手部輕輕一抖，尷尬地站在原地。
陳微微察覺不到異常，她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我。
「揚揚，你難道不知道李總和蘇總是夫妻嗎？」
李曉敏瞬間恢復了臉色，難為情地嗔怪陳微微不該說出來。
「我爸說了，不管多有錢，節約環保不能忘。」
但那嘴角的得意是一點兒都藏不住。
我決定不戳破她的身份，看她裝到何時。
爬得越高摔得越痛，我很期待謊言被戳破的那天。
我佯裝驚訝，捂嘴驚呼。
「天哪，難不成是你爸教你拿有錢人的身份強立規矩，
偷衛生巾？」
「我今天就不道歉，你們想怎麼樣？走啊，找輔導員去評評理。」
李曉敏面色忽地變白了，她撒嬌地扯了扯宿管的手臂。
「算了阿姨，再給揚揚一次機會吧。」
「事情鬧到輔導員那，萬一害得她被處分了就不好了。」
她這招以退為進真是高呀。
到了深知學生家庭背景的輔導員面前，她的謊言自然不攻而破。
宿管不甘心地剜了我一眼。
「事不過三，你再惹事絕對讓你處分！」
當天晚上，李曉敏為邀請同班同學參加明天的生日餐，早早化了個濃妝出了門。
陳微微背了個包緊跟其後。
正在這時，我媽發來了短信。
「寶貝女兒，明天是你在外過的第一個生日，記得跟同學們吃頓大餐慶祝。
」
「媽媽愛你！」
媽媽的大額生日轉賬紅包稍稍驅散了我的不愉快。
我嘻嘻一笑，點開確認接收。
趁這機會，我給媽媽打去了電話。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她，通話那邊的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媽媽嘆了口氣:「揚揚，這些是大人之間的事，我本不想告訴你……」
7
原來李曉敏真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在我十五歲那年，媽媽才發現爸爸早就出了軌。
甚至女兒僅比我小一歲。
媽媽不忍我受到傷害，選擇獨自隱忍。
可笑的是，他與媽媽離婚後的五年，我竟對他一如既往地尊重。
我爸是上門女婿，又是婚姻過錯方，本不該保留公司 0.
1% 的股份。
是我聽信我爸的話，開口讓媽媽給他留點股份。
我不是沒起過疑心，每年的生日爸爸從沒陪我吃過晚餐。
每次他都會慈祥地摸摸我的頭說抱歉，他需要出差。
我信了，信了快二十年。
那些年腦子進了水，才換了如今李曉敏能對我囂張以待！
媽媽顯然也被這事氣到，畢竟我是她的底線。
她向我保證，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她來做，她決不允許別人欺負到我頭上。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猶豫著問了出口。
「媽，您知道那個女人的全名嗎？」
「姓謝，謝小芬。」
真巧，謝小芬，不就是宿管阿姨的全名嗎？
我剛掛完電話，閨蜜趙思悅突然衝進宿舍。
不等我說話，
她從抽屜裡翻出個榔頭，扭頭想往李曉敏抽屜的鎖頭砸下去。
「等等！我的趙大小姐，你別動怒！」
我急忙抱住她的腰，沒必要砸人櫃子落人口舌。
趙思悅是我的高中同學，和我考到同一所大學，我家裡什麼情況她一清二楚。
她早對李曉敏不滿，這會估計聽說了我在宿舍發生的事情，肯定一肚子火。
「你知道嗎，現在你在校園論壇紅了！」
「居然有人敢喊你豬仔妹，封李曉敏是聖女大小姐！」
「氣S我了，你讓阿姨停了這破學校飯堂的肉品供應，讓他們沒肉吃！」
「趁我沒在，她們就合起伙來欺負你，真當我吃素的啊！」
這麼快就被傳上網了？
吃瓜群眾的效率不容小覷啊。
生活委員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浮現在我腦子裡。
敢情平日裡李曉敏也在外面有意無意透露出我家裡是養豬的「事實」。
李曉敏想要的無非就是顛倒身份，享受著「雙易集團大小姐」的身份吧。
她這會該是很得意了吧！
我不自覺地走了會神，松開了手。
才片刻功夫，趙思悅手中的榔頭就把那小鎖頭砸得搖搖欲墜。
我忙喊住她:「還有更勁爆的，你要聽嗎？」
一聽八卦，趙思悅猶豫著放下了榔頭，坐回了位置上。
我清了清嗓，把大概的事情跟她復述了一遍，她驚得半天合不攏嘴巴。
「你先讓我消化下，這都趕上短劇狗血劇情了……」
我無奈地撓頭，誰家想攤上這種事。
8
趙思悅憤憤不平:「你跟阿姨可得立起來啊，
都被她們母女倆壓著打了！」
「唉，先不說這些糟心事了，明天你生日，我帶你吃大餐，吃飽再找她算賬！」
我挑眉一笑，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套高定的裙子。
「不，這兩件事可以一起解決！」
李曉敏在學校餐廳附近定了個包間，連夜邀約全班的同學。
唯獨沒邀請我。
她想借著這生日拉攏人心，坐實了謠言。
然而，她顯然低估了我倆。
班上大部分同學並不會在意我所謂的家庭背景。
一年的感情建立豈是李曉敏輕而易舉就能毀的。
當然，陳微微這類牆頭草的除外。
我不僅要辦，還要大辦特辦。
正逢一年一度的迎新晚會，我以媽媽的名義捐了一筆款，舉辦了一場大型生日趴。
迎新會的最後，
所有這個月份生日的新老同學都能上臺接受全校師生的現場祝福。
當然，不止祝福，還有蛋糕和美食供應。
相比這邊的隆重盛況，李曉敏的生日宴就顯得格外清冷了。
加上陳微微，僅有五個人過去參加。
晚會的最後是新老生交流會。
新生代表發言後，我作為學生會副主席上臺。
「大家好，我是學生會副主席周揚揚，首先我代表學院學生會歡迎大家的到來。」
「寒窗苦讀十二年，來自五湖四海的你們有緣相聚在此，希望你們能夠珍惜！」
「如今你們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線，也希望在未來的四年，你們能秉持初心，找準自己的定位，堅定目標，勇往直前！」
震耳欲聾的掌聲過後，前排人群傳來突兀的議論聲。
「這學姐是不是校園論壇裡鋪張浪費的豬仔妹？
」
這話一出，人群中議論紛紛。
李曉敏不知什麼時候趕了過來，混在前排人群裡。
此時假裝四處張望尋找聲音源。
我笑著與她對視了一眼。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SS咬著唇，面如S灰。
狗逼急了會跳牆，人逼急了也會炫富的。
「職業無貴賤，我並不覺得家裡養雞鴨牛豬有難以啟齒的地方。」
「我媽常教導我勿忘本，我外祖父便是從小小的養豬場做起，到如今成為一個上市的養豬集團，我以他們倆為傲！」
「我雖喜低調，但我絕不容許有些人打著雙易集團的名號立人設，我相信，我媽媽作為集團的董事長，也不會同意的。」
人群中炸開了鍋。
「我的天啊！雙易，不就是揚揚的右邊字嗎？真是雙易集團的千金大小姐啊！
」
「學姐身上這套衣服是 Tony Ward 今年的春夏高定啊！妥妥大小姐無疑了！」
「學姐就是低調，高學歷高能力高情商，妥妥的學習榜樣啊！」
「我咋聽說，有個叫李曉敏的說自己是雙易集團大小姐，這是裝到正主面前了？」
新生不曉得李曉敏是誰，但學長學姐的目光已投了過去。
李曉敏掩著臉，落荒而逃。
在她消失的拐角處，我似乎看到宿管阿姨的身影。
9
晚會結束後，李曉敏又在校園論壇上火了一把。
當初的「聖女大小姐」搖身一變成了「裝富的醜小鴨」，她成了人人調侃的對象。
聽說她被輔導員約談，具體受到哪種處罰並沒公布出來。
她哭著收拾了東西搬回家小住。
陳微微自覺理虧，
無顏再面對我們，主動申請調換了宿舍。
這段時間，我的生活像是恢復了正常。
我心裡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我讓李曉敏丟了這麼大的臉，她們母女倆就這麼算了？
幾天後，爸爸給我打了電話。
「揚揚，你媽要把爸爸趕出公司了，你得幫爸爸說說話啊！」
「這麼大公司，她一個女的怎麼撐下去，始終得爸爸在啊！」
我打斷了他的賣慘:「爸，你知道李曉敏母女倆在學校欺負我嗎？」
面對被戳破的難堪，我爸沒說話了。
這不就是最直接的承認他是知情的。
李曉敏早就知道我是誰，這些時間的針對都是有預謀的。
之所以制定那些說不通的宿舍規則，無非就是找機會給我添堵。
假吃苦，
實則圖了雙易集團董事長女兒的名聲。
我爸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們住同一個宿舍呢？
他的不作為默認了允許她們母女倆做這些幼稚可笑的事。
「揚揚，你不要多想，曉敏就是小孩子性子，她沒惡意的。」
「爸爸以後會管教她的，絕不讓她再做蠢事。」
「你就幫幫爸爸這一次，好不好？」
我笑出了淚。
「爸，我幫不了您了呀。」
「挪用公款這麼大的事，我怎麼有能力幫他呢？」
面對他的，不僅僅是被開除，逃不掉的還有公司對他的追責。
我掐斷了通話，將他的手機號碼拉黑。
大人的事，我摻和不了。
同齡人之間的事，我可得打起精神好好面對。
李曉敏在次日晚上搬回來了，
提前在宿舍布置了一桌外賣叫的飯菜。
淚水糊了她的臉，她垂著頭跟我道歉。
她承認之前一切是她嫉妒心作祟。
「姐，對不起，是我不應該，是我貪心覬覦你的身份。」
「我們終究是有血緣關系的姐妹，你能原諒我嗎？」
我瞟了眼桌上已分好的三杯紅酒，勾唇一笑。
「好啊，妹妹。」
第二天，一則消息轟動了學校。
「震驚！兩名男子深夜闖入某大二女生寢室！」
據說，該棟樓的宿管午夜緊急通知輔導員上門抓人。
動靜之大，驚醒了不少睡夢中的學生。
還沒等她們走到門口，一個女聲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緊接著，李曉敏裹著張薄毯子狼狽地從 206 宿舍跑了出來。
她邊哭邊喊著被人非禮了，
踉踉跄跄摔倒在了地上。
沒等宿管反應過來，輔導員第一時間報了警。
等我和趙思悅趕到派出所，李曉敏和那兩名男子正在錄口供。
她的身後站著宿管和我爸李富強。
李曉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口咬定是那兩名男子趁她喝醉酒闖進來欺負她。
年紀稍大的男子矢口否認，並指著宿管說是找她拿的備用鑰匙。
「警察同志，是她說的宿舍沒人，讓我們直接用備用鑰匙打開就行了。」
「誰想一開門這女同學就渾身酒氣貼了上來，這換成哪個男人誰能扛得住啊！」
「我們倆就是想修個空調而已啊！」
10
李曉敏拍桌而起，崩潰大喊:「你們胡說！你們在撒謊！」
趙思悅緊緊握住了我的手,我倆雙雙驚出了一手汗。
李曉敏主動提出喝酒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對勁。
吃飯時，趁我引開注意力，趙思悅偷偷把我和李曉敏的杯子互換了。
果不其然,李曉敏幾杯紅酒下肚,眼神逐漸迷離,臉上掛著異樣的潮紅。
我原以為，她隻是想讓我喝醉出糗,以報復我在新生晚會上當眾讓她出糗。
沒曾想，我低估了人心的險惡。
不敢想象,要是我喝了準備好的紅酒會是怎樣的結果。
一見到我，宿管激動地對我怒吼。
「肯定是你,是你故意設局害的我家曉敏！」
「我家曉敏好端端的,怎麼會喝醉獨自被留在宿舍呢！」
還沒等她靠近我,趙思悅擋在我身前。
隨後一個連貫而有力的過肩摔,直接把氣勢洶洶的宿管摔得久久起不來。
李富強來不及阻攔，訕訕地縮回了手。
他看向我,神色嚴肅。
「揚揚,這事是不是跟你有關？」
我抬頭看他,問道:「那您希望出事的是我嗎？」
她們母女倆是要徹底把我名聲敗壞,我不反擊等著受罪嗎？
但凡李富強能問一嘴關心一句「我有沒有事」,我對他的期待不至於消失殆盡。
也許，我與他的父女情分就到這了。
「周揚揚,你毀了我所有的一切,我要S了你！」
李曉敏徹底失控，嘶吼著衝了過來。
「啪！」
一個巴掌徑直把她扇得偏過臉去。
我媽面色鐵青,將我護在身後。
「敢欺負我女⼉,誰給你的臉！」
「李富強，管好你現在的⽼婆⼥⼉,
否則我不介意幫你好好管教！」
趙思悅滿眼泛光，湊近我⽿邊低語。
「阿姨⽓場兩⽶,你看都壓得他們一個字都吐不出。」
我自豪地向她⽐了個耶。
那當然了,不看看是誰的媽媽。
媽媽優雅地坐到椅子上，拍了拍旁邊空餘的位置,語氣輕柔。
「揚揚,思悅，過來坐下等,剩下的交給黎律師去處理就行。」
全程我們仨沒再挪動位置,黎律師從容地應對警察同志的例⾏問話。
酒是李曉敏帶的,鑰匙是她媽媽給的,⼈是她媽媽放進去的。
而我與趙思悅早在三天前搬離了宿舍，住進了我媽購置的新房⾥。
所有物證人證無一與我倆有關,我們坦坦蕩蕩⾛出了派出所大⻔。
而那兩名男子的犯罪事實不容置疑。
李曉敏因涉及下藥危害我的⼈⾝安全被當場拘留了。
宿管則是意圖縱容他⼈犯罪，也被留了下來。
黎律師向我們保證,會讓他們受到法律的制裁。
過後，李富強本想為她們⺟女倆求情，然⽽他沒機會了。
因為他們一家⼈要在⾥⾯團聚了。
往後的⽇⼦總算可以恢復正常的軌道了。
趙思悅問過我,會不會為這件事傷心難過。
我坦然⼀笑。
傷⼼不可避免，畢竟那是我爸。
但我⾝邊有愛我的媽媽,一心維護我的好友，一切都會過去的。
未來可期，明天會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