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霍霆瞞著阮霧要在她們的大婚當日,迎娶那位頂替她身份在阮家二十幾年的假千金。


 


他害得她流產。


 


阮霧卑微地哭求,隻換來霍霆一句:


 


「連子宮一起摘除!」


 


一次次的傷害,讓她徹底決不回頭,「霍霆你成功了,我不愛你了,這輩子隻想遠離你!」


 


男人從此慌了神,想要挽回,卻發現阮霧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她身邊了。


 


1


 


最純愛的那年,阮霧和霍霆蝸居在十五平的出租屋裡,每天恨不得把一塊錢掰成兩半用。


 


一場車禍,意外得知霍霆竟然是首富霍家走失的三少爺。


 


而阮霧,是當年阮家被抱錯的真千金。


 


相依為命的草根情侶,突然一躍成為南城最引人注目的聯姻夫妻。


 


查出懷孕的那天,阮霧帶著精心準備的便當,

去給在公司加班開會的霍霆送午飯。


 


她特意讓秘書沒有提前通知,打算把孕檢單藏進便當盒裡,給霍霆一個驚喜。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阮霧還沒能按捺住激動的心跳。


 


「我說霍少,這婚事都迫在眉睫了,你還不打算跟阮霧坦白啊?」


 


阮霧心頭一跳,坦白?


 


難道霍霆還給她準備了額外的驚喜嗎?


 


想到這裡,她心底不由湧上一股甜蜜,手按在門把手上,正欲打開門,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如墜冰窖!


 


「是啊!新娘被臨時換成阮夢璃,要被阮霧知道了,她還不一哭二鬧三上吊啊?!」


 


猶如一頭冷水兜頭潑了她滿身,阮霧僵立在門口,透過門縫,看清了被眾人環坐在中間的霍霆。


 


他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煩躁,「就是怕她鬧,才不好說,不然今天找你們出來商量幹什麼?


 


一個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有些不解。


 


「這有什麼不好說的?你們兩家父母都商量好了,就她一個,要工作沒工作,要文憑沒文憑,離了你根本活不下去,還能翻出你們手掌心不成?」


 


另一個立刻附和道:「就是啊!也虧你能忍的,你在霍家這兩年平步青雲,幾乎都要能跟你那位大哥掰手腕了,她呢,一個家庭主婦,拿什麼跟阮夢璃那種高嶺之花比?」


 


「要我說啊,識相點就該自己退出,別拖累你了!」


 


霍霆灌了一口咖啡,語氣帶著說不出的暴躁。


 


「話說得簡單,我跟她那麼多年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邊的兄弟打斷。


 


「放不下就養在身邊好了!反正她就一家庭婦女,權當養個保姆唄,

明面上又有阮夢璃給你撐場面,不知道多幸福,你小子!」


 


這話不知是不是說到了霍霆的心坎上,他扯了扯嘴角,竟也沒有反駁。


 


「不過說真的,阮霧別的不說,那張臉是真的標致,那身材,咱們這一圈就沒見過這麼正的,你要哪天沒興趣,能不能給我玩玩……」


 


阮霧踉跄著後退兩步,那些話就像是萬千根長針綿密地刺進她的心口,痛得她幾乎直不起腰。


 


為什麼偏偏是阮夢璃……


 


當年阮家保姆在醫院惡意把自己女兒和阮霧調換身份,害得阮霧在外受盡折磨。


 


然而回到阮家,阮霧卻並沒有得到一直想要的親情。


 


佔據了她的位置,享受了二十多年榮華富貴的阮夢璃,得到了所有人的愛。


 


任憑阮霧怎麼努力,

在所有人眼裡,她都是登不上臺面的醜小鴨。


 


甚至一度想要讓阮夢璃代替她,履行阮霍兩家的婚約。


 


在阮霧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是霍霆抱著她,一遍又一遍告訴她。


 


「軟軟,他們不愛你,我愛你,即使所有人離開你,我也會永遠站在你身後。」


 


阮霧不明白,誓言作假,愛也都是假的嗎?


 


她再也撐不下去,跌跌撞撞地逃出這個似乎要索她命的地方。


 


離開了公司,到了一個無人的小巷,她就控制不住地幹嘔了起來。


 


吐到後面,胃裡沒了東西,她幾乎要把血都嘔出來。


 


阮霧狼狽地跌坐在地上,在寂靜的夜裡,放聲大哭。


 


認識霍霆的時候,阮霧才十二歲。


 


當時因為養母在舞廳工作,是那一片出了名的「狐狸精」,

家長們都告誡自家孩子,不要跟她玩,會被帶壞。


 


阮霧習慣了一個人,直到霍霆出現。


 


他生得好,成績好,同齡小孩都爭著跟他玩,他卻總喜歡去找阮霧。


 


從開始的禮貌警惕,慢慢地他們一起玩遊戲,一起寫功課,一起上學放學,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十三歲那年,霍霆父母生了一個兒子,霍霆的生活瞬間從天堂掉到了地獄。


 


他不被允許上學,每天在家裡幹活,動輒被打罵,嚴重的時候,霍霆耳朵眼睛一起出血,是阮霧報警,才把人從棍子底下搶救了下來。


 


她還記得,她守在病床邊,心急如焚好容易等到霍霆睜眼的時候,霍霆第一句話是問她。


 


「軟軟,你願意跟我一起逃走嗎?」


 


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一天午後,阮霧的舞女母親照舊帶著客人回家,

繼續未完成的生意,沒成想,那客人看見十三歲已經抽條出美人胚子的阮霧,動了邪念。


 


阮霧被壓在小房間裡,一遍一遍喊著「媽媽」、「救命」,卻也沒能喚來那位舞女母親的一點良心。


 


她點了一根煙,靠著門框,對著掙扎的阮霧點了點。


 


「早點開苞,早點掙錢!」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阮霧心裡是從未有過的絕望。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萬劫不復的時候,是霍霆撞開了房門,打暈了客人,救下了岌岌可危的阮霧。


 


那天下午,阮霧顧不得衣衫不整,撲進霍霆懷裡,一遍又一遍地朝著他哭泣尖叫。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這一走,就是十年。


 


為了保證成績優異的霍霆能繼續讀書,阮霧高中沒讀完就主動輟學,到處打工。十六歲的時候,

她就已經從清潔工做到飯店服務員,端過盤子擦過地,一天最多能打五份工。


 


最難的時候,她甚至去賣過血。


 


被霍霆知道後,他發瘋似地衝回家,跪在阮霧面前,淚流滿面地一遍又一遍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失血過多的阮霧面色蒼白,躺在床上卻仍舊強扯出一抹笑意。


 


「我是稀有血型,賣得還能貴些。」


 


霍霆抱著她的腰,哭得泣不成聲,發誓自己生生世世絕不辜負阮霧,不然就不得好S。


 


那時候的誓言明明那麼真,可他背著自己換掉新娘,也是那樣果斷殘忍。


 


阮霧顫顫巍巍地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許久未見的電話。


 


「我還以為你一輩子不會聯系我……」


 


「之前那個,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一瞬間愣怔,

隨即便是狂喜。


 


「一個月之後,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親自回國接你!」


 


「好。」


 


阮霧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痕,一個月,也夠她跟霍霆了斷了。


 


2


 


阮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偌大的別墅空蕩蕩的,猶如埋葬她的棺材。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主臥,牆壁上幸福甜蜜的雙人照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惡心,幹脆直接把相框扔進了垃圾桶。


 


開了一個頭之後,阮霧幹脆一股腦把這些年珍藏著兩人回憶的物件全部翻了出來。


 


確定關系之後的玩偶掛件、他稚嫩的手工,和回霍家之後昂貴的奢侈品……以及求婚那天親手給她戴上的卡地亞鑽戒。


 


阮霧抖著手,一股腦扔進了垃圾桶。


 


正當下樓扔垃圾時,

一眼看見玄關處摟抱在一起、姿態親密的男女。


 


看見阮霧的瞬間,霍霆眼裡閃過一瞬間的慌亂,但雙手仍舊摟緊了懷中女人的細腰。


 


「夢璃飯局喝多了……」


 


大抵因為不善於撒謊,他說話的表情很不自然。


 


「本來想送她回阮家的,但是你爸媽不是最近在外面旅遊嗎?她一個女孩子在家,我不放心,想著帶回來,你是妹妹,也可以照顧一下她……」


 


方才收拾好的情緒,像是突然放閘的洪水,山呼海嘯地吞沒了阮霧。


 


她甚至不知道,從何時起,她的未婚夫和別的女人已經是可以擅自帶回家的關系。


 


「阮家有保姆,還有家庭醫生,我不認為我的照顧會比醫生更專業。」


 


阮霧盡量讓語氣平靜,

掩蓋住底下千瘡百孔的心。


 


霍霆張了張嘴,剛要開口,懷裡的女人突然動了動,下一刻阮夢璃毫無預兆地抬起手,勾住霍霆的脖子,在他嘴角重重親了一口。


 


「大冒險就大冒險,老娘玩得起!」


 


她含含糊糊地又說了一串話,整個人像是泥鰍一樣往下竄,為了穩住她的身子,霍霆不得不架住她的腰肢用力一託。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靠在一起,沒有一絲安全距離。


 


霍霆再看向阮霧的時候,眼裡帶上了一絲不耐。


 


「你沒看見她醉成什麼樣了?這種時候就不要再爭風吃醋了,她的安全要緊!」


 


說著,一把打橫抱起阮夢璃,徑自往樓上走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阮霧清楚看見,原本應該醉得不省人事的阮夢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一如既往的挑釁,

又盡在掌握之中。


 


阮霧突然覺得一切都很沒意思。


 


她早該意識到的,在霍霆突然挑剔她切牛排的姿勢不對,質問她在家有時間為什麼不多學幾門語言,以及拒絕帶她出席所有正式的晚宴場合。


 


到底什麼時候開始,他總是在自己面前有意無意地誇贊阮夢璃的優雅得體,稱贊她擁有超高的學歷和出色的業務能力。


 


亦或是在一個又一個聚會結束,忍不住坐在沙發上回味一般跟她誇獎,作為他出席宴會的女伴,阮夢璃是多麼稱職,又引人注目。


 


其實早就變了不是嗎,從始至終隻有阮霧困在回憶裡,作繭自縛。


 


大抵也覺得自己態度有些過分,阮霧剛回主臥,霍霆沒多久也跟了上來。


 


他從背後抱住阮霧,聲音還帶著習慣性的撒嬌。


 


「今天開會太累了,又沒吃上親親老婆的愛心便當,

心情好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