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我爺爺同名的 Q 版小人在寒風凜冽中瑟瑟發抖。
右下角顯示的明晃晃充值兩個字顯示著遊戲的居心叵測。
笑S，我是不會給遊戲充一分錢的。
爺爺同名 Q 版小人頭上出現一排字幕：「就算你用食物誘惑，我也不會投敵！」
他的肚子適時咕的叫了一聲。
诶，我的手指居然自己點了充值六塊。
01
我發誓不在遊戲裡充值一分錢的。
但是下一秒聽到小人倔強著說話，肚子卻又咕嚕咕嚕地在叫。
北風帶著雪呼嘯著，他身上的衣服被刮得獵獵作響。
剛過世的爺爺曾說過，他以前也是富商家的小公子，從沒吃過什麼苦頭。
後來戰爭爆發，
一家人不得不北上逃命，卻在中途走散了。
他帶著一群孩子，飢腸轆轆走了很久，據他所說，那是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某一天能發生奇跡，讓他們飽餐一頓。
好吧，隻是六塊錢而已。
「恭喜您解鎖新手禮包：韭菜肉包 x20，《西遊記》（彩色連環畫）x20」
小人愣在我面前，不知所措。
我點擊他的頭頂。
他明顯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你是仙女嗎？居然能憑空變出東西。」
小人警惕心明顯降低了不少。
我把肉包塞到他嘴裡：「快吃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隨著肉包一個一個地塞入對方口中，很明顯對方的眼神變得清澈了。
剛塞了四個，小人落淚。
「這包子真好吃呀，
居然還有肉餡嘞，真好，真好。」
我還想再塞進去，小人連連拒絕。
「仙女，我路上撿了幾個孩子，我想給他們帶去吃行不行。」
選項。
【可以】【好】【沒問題】
我：……
這破遊戲給了選項和沒給有什麼區別。
我隨便點了個「沒問題」。
小人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仙女，你人真好，這下那群小孩都能吃飽了。」
【系統提示：您獲得了付愛國的眼淚。價值 150 元。】
嚯，遊戲裡還有這種貨幣呀。
下一秒，支付寶聲音響起。
【支付寶到賬：150 元。】
02
我錯怪你了。
你才不是什麼居心叵測的遊戲，
你是我的心頭寶貝呀！
手機右上角有一個遊戲劇情的按鈕在不斷地閃爍。
我好奇點開，就看見一群小孩模樣的小東西把他團團圍住。
「少爺！少爺，你可算回來了！大黑他總說少爺把我們拋下了呢。」
被稱作大黑的小孩，紅了臉，梗著脖子狡辯：「他也是資本家的孩子，就是壞人！」
二牛給了大黑一個肘擊：「要不是少爺把你買下來，你早就被拿去做菜人了，我們的命都是少爺給的，現在我們是少爺的累贅了，你什麼忙都幫不上嘴上還不消停，要是闲得慌就吃兩把雪漱漱口去。」
眼瞅著兩個小孩要吵起來，付愛國連忙把他們分開：「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今天我打獵可是有收獲呢！」
幾個小孩連忙停下了爭執，紛紛猜測：
「兔子！少爺肯定打到了兔子！
」
「山雞！我兔子才幾個肉，肯定是抓到了山雞。」
「你們幾個哈兒，這冰天雪地哪來的山雞。」
Q 版小人從背包裡拿出了幾個大肉包。
「我可在外面打到了肉包子！」
q 版小孩：……
付愛國奇怪著：「怎麼？大家怎麼都不吃這肉包呀。」
二牛最先反應過來，趕快拿上了一個包子，投誠似地往嘴裡塞。
「對呀，對呀，大家快吃呀，現在這時候能活下來就行，別管包子哪來的。」
大黑一臉警惕，緩緩後退。
「少爺，你是不是投敵了？」
幾個小孩嗚嗚地哭出來了。
「少爺你不要投敵，他們都是壞人，我娘就是被他們害S的……」
付愛國手忙腳亂地安慰，
卻被大黑用石頭砸開。
「叛國賊！我餓S也不吃你的東西！」
「我沒叛國！這……這是齊天大聖給的！」
「齊天大聖？」
付愛國趕忙從背包裡拿出四本連環畫。
「對！你看，我要是投敵，他們不會給齊天大聖看對不對？」
書畫翻開，一隻猴子直上天庭，面對天兵天將也不曾畏懼。
小孩逐漸湊近，哪怕有的人不識字也不妨礙看懂這些圖片。
「真的是齊天大聖給的？」
「對呀！我早就吃過一個了，如果是敵人給的，我應該被毒S了對吧。」
付愛國作勢又吃了半個包子。
韭菜和肉的香氣讓孩子們迷醉。
大黑緩緩點頭。
「隻要少爺保證不叛國，
我就吃！」
「我保證！」
一群小孩混著眼淚在吃那些韭菜包子。
那是上好的老面饅頭，一大口一大口的肉餡，和戰爭中許久沒有吃到的韭菜。
「好吃……」
付愛國緩緩點頭，轉過身卻面露愁容。
二牛湊上來：「少爺，肉包吃完了怎麼辦？」
「不知道呀，我們隻能北上，看看有沒有機會回到大路上。」
二牛咬咬牙：「少爺，若是實在沒食物了，就把我給大家煮了，左右我的命也是少爺買下的……」
「這種話我不想再聽到了。」
付愛國難得生了氣。
「我花錢救你們的命是為了讓你們輕賤自己的嗎？」
「我是商人的孩子，
我們每一筆錢都要有作用。」
少年眼睛裡閃爍著理想的光。
「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活出自己的人生，去救更多的人，去幫助戰爭裡需要的人。」
「相信我，往北上走，我們能活下來的。」
然後畫面模糊浮現出一個很粗制濫造的按鈕。
【地圖探索，需 50 元解鎖。】
我：……？
03
氪金個錘子。
現在賺錢多難呀。
回到辦公室我和老板據理力爭。
一巴掌拍桌子上。
「怎麼可以讓大學生付費來實習？他們剛畢業哪來的錢？」
「貸款呀，我都給了他們工作機會，還怎麼好意思要工資？」
「你以為公司是做慈善的？
錢呀，錢！我們是賺錢的企業呀。」
說完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到現在還敢提出異議，真的是勞動法把你們保護得太好了。」
「有這個時間不如去把自己份內工作做好。」
「假清高。」
一出門，實習生鄭一一在門口小聲道歉。
「付姐，對不起，這事本來和你沒關系的。」
我搖搖頭：「我早晚會知道，總是會吵架的，走，我請你吃午飯。」
辦公樓下有一家牛肉面，二兩面和一坨坨肉塊蘸著紅油湯汁爽辣鮮香。
隻是價格略貴，一頓三十元，平日裡舍不得吃。
吃個小面才七塊。
我想攢夠錢，早早地離職，去畫畫，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不過看了眼餘額裡多出的 150 元。
就當是爺爺打錢，
讓我吃點好的。
第一口面下肚，我和鄭一一都露出了滿足的笑，整個身體都暖和了起來。
也不知道遊戲裡的小人能不能活下來。
猶豫再三，點開遊戲，隻是一碗面而已，沒關系的。
果然，食物那一欄有個牛肉面×50，價格三十元。
我：……
這遊戲什麼檔次，和我吃一樣價格的面。
不過，反正也是爺爺給的錢，給他花點錢，也不過分吧。
我閉了閉眼譴責自己的墮落，轉手充值了 30。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 Q 版小人真實了一點。
「仙女姐姐，你叫我來幹啥？」
我迅速把牛肉面塞到他手裡。
趕緊堵住你這嘴吧。
我把你當爺爺，
你居然叫我姐姐。
Q 版小人頭上出現了垂涎的表情，但他卻沒有動手。
「仙女姐姐，我能不能帶給那些孩子吃。」
「那裡有三十多張嘴餓著肚子嘞。」
不行！
我把牛肉面直接塞到他手上。
這 q 版小人看上去瘦瘦的，原本精貴的衣服看上去有不少破損，紅珊瑚的扣子都掉了好幾個。
我買牛肉面就是給他吃的。
想用這碗面過劇情？至少也得等他吃飽了再說。
小人含著淚吃面，我驚奇地發現一碗面吃完後，道具數量還是五十。
於是打字。
「你敞開肚子吃，無論吃多少碗，最後都給你五十碗帶出去。」
Q 版爺爺這才放心大膽地吃面。
三兩一碗的面，他吃了兩碗都沒停，
連湯都喝得幹淨，一邊吃，一邊感慨地喊著。
「以前吃過酒樓的龍蝦鮑魚面，卻從來沒覺得！」
直到這時我才確認，他真的變清晰了。
原本和藍色機器貓一樣的手，現如今出現了細微的五條線，我也能感受到他情緒幸福感了。
眼見著 Q 版小人往嘴裡幸福地送面，我也忍不住大吃一口面。
確實香了不少。
屏幕內外的兩個人，好像在這不同的時空，享用著同樣的溫暖。
我好像能理解為什麼會有人迷戀養紙片人了。
而右上角的遊戲劇情按鍵剛好亮起。
我點了進去。
04
誰知道這個 q 版的爺爺居然沒有去孩童區。
而是直接去了隊伍裡。
「二牛！大黑！來幫忙，
這次東西好多勒！」
「哎呀，這是啥呀，怎麼還有白色的，軟軟的呀。」
「仙女姐姐說這是保溫的，哪怕在雪地上放幾個時辰都不會讓裡面的飯凍住。」
大黑幫忙拎著保溫盒嘆了口氣：「要是早幾天能拿到，二丫就不至於——」
二牛連忙給了他一肘：「說這幹啥呀，現在有的吃就不錯了。」
付愛國趕忙岔開話題，分配稀缺的食物。
「大家都來分一分面，兩個小孩一碗面，湯可以凍著留下，以後煮饅頭。」
「這些保溫的撕開，給黑子那幾個褲腿子和鞋子裡塞上。」
短暫躲開戰爭的人們匯聚在一方平和天地，分食著面和肉。白瓷碗滾燙，卻沒人舍得放手。灰白的雪花排山倒海地衝向營地，還沒落到人頭上，便被一聲聲吃飽滿足的嘆息揉成了無法濡湿鞋底的水。
。。
幾個人圍在一起，驚嘆起連環畫的精美，嚷著：「少爺！給我們念一下聽嘛。」
付愛國笑呵呵地說：「可不要光顧著聽故事啊，大家也要學著點識字。」
大黑撇撇嘴：「學什麼字，還不如一碗面吃到肚子裡實在。」
「你怎麼敢質疑——」
「沒事。」付愛國趕忙打斷道，「我記得你家是砍柴的？」
大黑：「那又咋了？」
「你們砍柴之前要先把手上的刀磨鋒利了，不然砍柴效率就特別差。」
「讀書也是如此，現在你們可能覺得沒什麼用，可等到戰爭過去，百廢待興，那時候知識有什麼用，可就清清楚楚了。」
見大家還懵懂著，付愛國一轉話頭：「至少現在誰會讀書，誰就能拿到一冊連環畫！」
一群人便熙熙攘攘湊過來，
努力聽付愛國說出來的每一個字。
二牛和大黑也罕見地沒有鬥嘴，圍在一起享受篝火旁的溫暖。
我在屏幕外看著他們，心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原本從未注意過的孤獨和空虛，在這一刻被填滿。
就連手上的面也香了很多。
入夜，人群散開。
屏幕卻停留在這片營地。
遠處是連綿不斷的雪地，他們要走出這裡得花幾天呀。
一個比上次精致許多的彈窗適時出現。
【充值 50 元協助解鎖新地圖喲(^_^)】
我閉了閉眼。
反正不是我的錢，充回去就充回去吧。
充值完成一瞬間風雪驟停，從篝火燒出一條無形的路。
我目瞪口呆。
等到一切燃盡後，
發現火堆裡還有一塊烤紅薯。
嘖，怎麼這麼浪費。
我點了一下，烤紅薯居然收到了道具箱內。
【系統提示：您收到付愛國為您烤的紅薯。價值 300 元。】
下一秒，熟悉悅耳的聲音響起。
【支付寶到賬 300 元。】
嘿，嘿嘿嘿嘿。
爺爺又給發零花錢了。
這樣很快就能攢夠辭職的錢了。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