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你們先吃，我出門一趟，有點事。」
07
離開家，一時間無處可去，我在小區大門口闲逛。
腦子裡一會是我弟的埋怨，一會是我媽的隱瞞。
正難受時，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咦，這不是付夏嗎，啥時間回來的啊？」
我抬頭一看，是同小區的張阿姨。
「張孃，才回來沒多久。」
我倆又闲聊了幾句，最後她話鋒一轉，問我家近段時間是不是好事將近。
我有些納悶。
怎麼大家都知道我弟快結婚了？
問題是還沒到那步呢。
張阿姨帶著一股看透真相的語氣，說：「前段時間，你媽帶著你弟女朋友去我兒媳婦店裡買了五金。
」
「哎呦，要我說你媽買太早了，你看看現在的金價……」
吧啦吧啦，張阿姨說個不停。
我卻條件反射摸了下褲兜。
那是我媽特意囑咐我，要瞞著弟弟的金镯子。
可是照張阿姨的說法，我媽已經給我弟女朋友買好了五金。
她為什麼不直接說？
想著想著，我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除了買五金，我媽還買了其他的金首飾嗎？」
張阿姨愣了一秒。
「哎呀，我記糊塗了，等我回家問問我兒媳婦。」
當天夜裡，我收到了張阿姨的消息。
「小夏，我兒媳婦說你媽媽就給那女娃兒買了五金，因為是熟人，她記得很清楚。」
我有了一個不好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我又借口有事，出門找了家金店。
當手镯鑑定結果顯示為【金包銀】時，我瞬間脫力。
08
我木著臉回到家。
家裡隻有我弟一個人。
他好像忘了昨天我倆的不愉快，笑著喊了我一聲「姐」。
突然他雙眼一眯：
「姐，你啥時候買的金镯子，花不少錢吧。」語氣有些微妙。
我立馬意識到什麼，試探道：「本來還想瞞著你，這是昨天媽給我的。」
他一下舒緩了表情：「既然是媽給的，你就收著吧，我就當不知道。」
他表現得很大度，好像對媽媽明目張膽的「偏心」一點也不介意。
我卻更難受了。
思考片刻，我裝作開玩笑般問：
「你不吃醋？
媽都沒給李瑜買。」
李瑜就是我弟的女朋友。
我弟「嗐」了一聲。
「我一個大男人吃什麼醋，再說她還沒過門呢，買什麼買。」
我接話：「確實，不過三金、五金這些我們還是要給人女方準備好。」
我弟表情有些不自然：「這個啊，還早嘛，到時候再說唄。」
明白了。
我冷笑一聲。
和著就我傻唄。
想通了這件事，我也不想再和他交談。
回到房間，我細數回來後的種種，原來這一切都是有預兆的。
從前段時間我弟在朋友圈突然的炫富，再到我媽有意無意的引導。
這麼多破綻，都被我下意識忽略。
心裡一陣刺痛。
原來這些年我媽的偏愛從來沒變過。
她還是隻愛弟弟。
09
等我媽到家，我已經調節好情緒。
她手裡提著幾包東西，我弟一臉好奇地湊過去：「媽你買了什麼好東西。」
「去去去，沒你的份。」我媽一把拍開我弟的手。
「來夏夏都是你愛吃的。」說完將袋子直接塞到我懷裡。
「謝謝媽。」我下意識接話。
一袋小麻花，一袋炸雞腿，還有一盒小糍粑。
是小時候我每次逛集市都纏著我媽想買的零食。
兒時的記憶再次湧現。
我突然有一種衝動。
也許是我想得太復雜。
我媽並非不在意我，雖然她把獎勵的錢留給了我弟，但她對我好也是實實在在的。
這麼一想，我又有了一絲愧疚。
「媽……」
我打算直接和我媽開誠布公,我媽的話卻讓我心裡一咯噔。
「夏夏，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不好的事了？」
我擰著眉，沒懂我媽的意思。
隻見我媽和我弟隱晦的交換了個眼神。
我弟馬上開溜。
等他一走，我媽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的說：
「你老實回答我，你是不是出去賭了？」
我驚了，我媽怎麼會這樣問？
「媽，你想哪去了，我怎麼會去賭博。」
「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
我媽一臉懷疑：「真不是去賭了？」
我有些無奈：「你怎麼會想到這塊。」
「那昨天你弟說你沒錢了？
」
10
我媽想也沒想，這句話脫口而出。
我一瞬間連上她的腦回路。
原來又是因為借錢的事嗎？
我突然感到一股悲哀。
看我不說話，我媽像意識到了什麼，馬上變了話術：
「夏夏，你別多想，媽媽就是覺得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生活，很擔心你，現在騙子多，那些壞人就看準了你們年輕女娃娃下手。」
「就我們同小區那個趙老師的女兒，你們還是同學，去年說被騙子騙了 20 萬，警察說拿不回來，還鬧著要跳樓呢。」
「本來媽媽還擔心你，後來你不是說要借錢給你弟買房嘛，我想著你那裡錢不多，再是被騙，損失也不會很大。」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了肉裡。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錢。
看著她一直暗示我借錢給弟弟的好處。
我徹底S心。
深吸口氣，我打斷她的話：「其實昨天我和弟弟開玩笑的，錢我早就準備好了。」
「甚至不用他還。」
我媽愣了一下，眉頭不自覺舒展。
很細微的變化，但我看見了。
「但我有一個要求。」我頓了一下，「我希望這個房子要給我留一個房間。」
「那怎麼行。」話音剛落，我媽急著反駁。
然而這時系統突然提示。
「叮～檢測到女兒的強烈願望，請宿主謹慎回答。注：任務失敗，將倒扣 10000 元。」
這條播報一出，我媽臉色直接綠了。
我裝作沒看見她的表情，問：「我就這一個願望，媽，你說弟弟能答應嗎？」
我媽臉上表情五彩繽紛，
她嘴角牽起一抹難看的笑：「媽媽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吧女方那邊估計會有意見。」
「我都不要他們還錢，留個房間就行。」
我媽猶豫半晌，期間系統又提示了一次。
最後，我媽咬著牙說：「行，我做主了，到時候讓你弟給你留個房間。」
她像一個不得不對惡勢力妥協的好人。
我定定看她一眼。
我媽似乎忘了，升級後的系統可是需要我的五星好評呢。
11
夜裡剛過零點，我隱約聽到我弟一聲喊。
我快速縮進被窩。
門外沒多久亮起一盞昏黃的燈，很快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接著是房間門把手被旋轉開的聲音。
「夏夏？」我媽小聲的喊了一句。
走過來後還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等確認我真是睡著後，才輕手輕腳的關上了門。
我等了一會，屋外果然有一陣說話聲。
我走到門邊，將耳朵貼在門上。
聽到的第一句就是我弟憤怒的質問：
「媽，你今天怎麼回事，沒完成任務先不說了，怎麼還讓我倒扣了一萬？」
我媽有些不可置信：「怎麼可能，你姐提出那麼離譜的條件我都答應了，怎麼可能失敗。」
「是不是系統出問題了。」
提到系統，系統馬上出現。
【叮～經檢測，本系統公平公正，不存在任何數據問題。】
「那就是我姐對你不滿。」我弟惱怒：「媽，你怎麼和她說的，是不是你亂說惹她不高興了！」
「你姐那個人，我隨便哄兩句就點頭的人怎麼可能對我不滿。除非……她在懷疑。
」
我弟「啊」了一聲。
「那怎麼辦，錢還沒搞到手呢。」
「你個S腦筋，就算她現在不借給你，後面我裝個病，你來個車禍，你還怕她拿不出這筆錢。」我媽語氣充滿了算計。
兩人又說到我的要求。
我媽仿佛被氣到了，一直罵罵咧咧。
什麼S丫頭、賤丫頭，許多年沒聽過的稱呼又從我媽的嘴裡說出。
我弟也跟著她罵。
等罵夠了，又聽我弟衝我媽要錢，張口就是十萬。
我媽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可是，她不是告訴我家裡存款就十來萬，這就給付冬了？！
還是說，就連這我媽也一直都在騙我？
12
我媽後來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測。
原來我爸去世後，
家裡實際有存款 80 來萬，我媽那時就防著我。
提前轉了 70 萬到另外我不知道的一張卡裡。
然後就「不經意間」讓我知道了家裡的窘迫。
我現在還記得我媽強顏歡笑的臉。
那年，我爸的突然離開，對我的打擊相當大。
本來穩上重點的成績最後隻夠上三本。
「媽媽就算砸鍋賣鐵，一天打三份工也要送你上大學。」
「大寶乖，別聽外人瞎說，三本怎麼啦，就算學費貴點，花銷大點，那也是大學。」
我媽的話讓我滿心愧疚。
最後我沒有選擇讀大學，沒過兩天就離開家去我現在的城市打工。
至於復讀，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且不說家裡就剩十來萬，主要還有一個要上學的弟弟呢。
我苦笑一聲，
不得不感嘆我媽這些年裝得可真好。
屋外我弟和我媽還在商量著怎麼讓我拿出更多的錢。
接著又聽他們談論到兩天後和我弟女朋友一家吃飯的事。
我突然計上心來。
吃飯這天，我們一家早早收拾完來到包間。
等了幾分鍾，女方一家也到了。
李瑜是單親家庭，家裡隻有一個父親。
一開始大家很和諧。
我弟一直殷勤的給女方夾菜，我媽拉著李瑜的手笑得和藹。
直到我把筷子「啪」一放，開始挑刺。
13
「小瑜，不是姐要說你，聽我弟說你現在洗衣做飯，樣樣不會。這怎麼行，我們家可不要這樣的懶媳婦。」
「還有啊，聽說你一個月，光是捯饬那張臉就花不少錢，你看看這哪是過日子的人，
你這不行，要改。」
包間裡因為我的話瞬間安靜下來。
女方一家臉色鐵青。
我弟慌得連連擺手，我媽也使勁給我使眼色。
我面不改色，繼續輸出：「還有咱們開始說好的房子，這個你們放心我弟會準備好。」
「但其中一個房間是給我準備的。」
「好哇，你們當初可不是這樣說的。」聽到這句話，李瑜她爸再也忍不住吼出聲。
「我女兒還輪不到你們家來教訓。」
李瑜站起來，眼神略過我，是笑非笑的看著我弟：「付冬，想不到你在背後這樣說我。」
我弟慌張的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小瑜，你別聽我姐亂說。」
李瑜一把甩開他的手：「不是你在你姐面前說過這種話，她能知道。」
這是實話，這些都是當初付冬在微信上和我吐槽的內容。
我可沒有添油加醋。
「付冬，我真是看錯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