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弟急得團團轉。
我媽趕緊上前一步攔在門口。
「親家公，小瑜，有話好好說，她姐說話就是不過腦子，我家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別在意。」
李瑜她爸冷笑一聲：「誰是你親家公，可別亂喊。小瑜，我們走。」
「哎呀哎呀，等等，小瑜，親家公……」
我媽在後面狂追，奈何李瑜一家頭也不回的離開。
14
從餐廳回到家，我弟繃不住了，他氣得雙眼通紅：
「姐，你剛剛在我女朋友面前亂說什麼，現在好了我女朋友吹了，你拿什麼賠我。」
我媽也陰沉著臉質問：「誰讓你現在就把話話挑開，你等她嫁進來，後面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你當著她爸的面說，
她家能高興。」
我裝作委屈的模樣：「嗐，我就是想著趁她沒過門敲打一番，讓她以後對媽尊敬點，誰知道她一點委屈也不受。」
我弟氣得說不出話。
我媽倒是臉色有所緩和。
「大寶，媽媽知道你是為了讓你弟婚後好拿捏她。」
「但你今天確實太衝動了，這話哪能挑明。」
我也配合著後悔點頭。
我弟不依不饒：「後悔有什麼用，到手的鴨子飛了，我上哪再找一個條件相當的。」
這時，熟悉的系統提示響起。
我馬上側過頭觀察我媽的臉色。
果然她一皺眉，接著拉了一下我弟的衣角。
我弟抱怨聲一頓，惡狠狠瞪我一眼，看我在看他，又馬上轉移開視線。
「好了，別吵了，今天這事大寶做得不好，
等後面再想想辦法吧。」
說完她警告地看了我弟一眼，很快又像往常一樣笑得慈愛：
「大寶，今天晚上想吃啥，媽媽給你做。」
我當然清楚我媽的目的。
前兩天，為了不引起她和我弟的懷疑，我特意放水，簡單的晚飯心願，讓她連著兩天完成了任務。
我媽嘗到甜頭，又想故技重施。
很可惜，今天要讓她失望了。
15
零點時分，我如願聽到了系統播報我媽任務失敗的聲音。
不過我也懂得打一棒給一個棗的道理。
第二天一早，在我媽陰沉的臉色下，我主動表示要買一個金镯子送給李瑜，為昨天的言語不當道歉。
「媽來給我做參考吧。」
我弟這才滿意的點頭。
我媽臉色也有了好轉。
或許是心裡有鬼，我媽帶著我去了另一家金店。
店員推薦了幾款，挑來挑去，我媽選了款式最老，但最重的一個。
我內心復雜，面上不動聲色。
到了最後付款時，我假裝咦了一聲。
迎著我媽疑惑的眼神，我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銀行卡限額了。」
「怎麼會？」我媽話裡帶著詫異，但她並沒有多想，因為我以前也在她面前抱怨過銀行時常抽風限額的事。
「要不明天再來？」
「姐，小妹，現在金價漲得快，明天來說不得又是另一個價。」一看煮熟的鴨子要飛，店員趕緊推銷起來。
我媽覺得有道理。
我一臉為難：「要不媽，你先幫我付了，等後面我再把錢轉你？」
我一說完，幾個店員都希冀的看著我媽。
「我看還是明……」
我媽拒絕的話還沒說完，系統再次出現。
【叮～檢測到女兒的強烈願望，請宿主謹慎回答。注：任務失敗，將倒扣 10000 元。】
我暗暗竊喜，這系統提醒的時機可真到位。
我媽在聽到這句提示後，狠狠咬了咬牙。
「明……天估計也差不多，呵呵，好吧，媽媽買，哪能要你給錢。」
我媽嘴角抽搐，肉痛的刷卡付賬。
我看著她心疼又極力控制的樣子，一時間心情大好。
等最後拿到賬單一看，三萬六，我媽瞬間呼吸加重，我則趁機提出，去找李瑜。
我媽閉眼不看我，隻擺擺手，腳步虛浮的離開。
16
把掉了包的「金手镯」送出去後，
我又匿名給李瑜發了一條消息。
沒意外，今天晚上家裡會有一場大戲。
果然三個小時後，我接到了我弟的電話。
剛到家，我弟撲過來，一臉猙獰：「付夏，你敢拿個假貨糊弄我女朋友，我這次是真被分手了，現在你滿意了！」
我還沒開腔，我媽不高興了：「怎麼會，那镯子可是我親自挑的。」
隔了一秒，我媽瞟了我一眼，帶著暗示意味的說：「三萬多呢，你姐銀行卡限額，還是我幫她給的錢，怎麼會有假？！」
可惜我弟現在沒心情和我媽打眉眼官司。
「你們自己看。」
他負氣的將手機扔到桌上，「啪」一聲。
我拿起手機，頁面上是他和李瑜的聊天記錄。
最上面是镯子的照片，而下面一張赫然是一份鑑定截圖。
我「呀」了一聲，驚訝的看著我媽：
「哎呀，這不是媽給我的镯子嗎，怎麼跑到李瑜那去了？」
我像模像樣的摸了摸口袋。
很快摸出那個三萬六的镯子。
「天，我把兩個镯子搞錯了。」我一臉無辜。
我媽剛湊過來，她也看到了那張圖，瞬間雙眼瞪大。
「這這...」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我媽眼神閃爍，故意錯開和我的對視。
我弟還搞不清狀況，在旁邊大聲叫囂著要找賣假貨的店家賠錢。
我也義正言辭加入聲討的行列。
「賠錢，一定要賠錢，媽你在哪家店買的？花了多少錢？你把賬單發給我，我馬上去找他。」
我一連串問題讓我媽越來越心虛。
直到我提出報警，我媽嚇得臉色大變：
「不能報警！」
17
我弟被嚇了一跳。
他不耐煩的看了媽一眼：「怎麼不能報警，這些賣假貨的，敢騙到我頭上，看我不訛他個十萬八萬。」
我大聲同意：「弟弟說得有道理，賣假黃金可是犯法的，就該讓他們去坐牢，報警，絕對要報警。」
「姐姐說的對，我們現在就報警。」我弟附和著。
我媽不說話，急切的給我弟使眼色。很快，他似乎明白過來。
我眼看著叫得最歡的他像一隻被卡住脖子的雞，突然消聲。
我暗自冷笑：「既然是媽送給我的，那就我來報警。」做勢就要拿起手機。
「等等」我弟一個健步衝過來握住我的手。
「怎麼了？
」我故作疑惑。
「我剛剛想了想，媽不一定是買到了假貨。」
我一挑眉。
他眼珠滴溜溜的轉，一臉篤定的說：
「說不定是李瑜那個撈女故意的，反正東西在她手上，她說是假的我們也沒辦法證明。」
「反正我和她也分手了，這個镯子就當我送她的分手禮物。」
「姐，媽我們就不要追究了。」
「對對，大寶，你弟弟說得對，人好歹和你弟在一起幾年，這件事咱們就不要再追究了。」
沒了剛開始的慌亂，我媽這時好像真的再為我弟那位前女友著想。
話都說到這份上，我隻能勉強接受「不追究」的結果。
不過，我的目的也達成了。
我拿出那個真镯子，故意大聲感嘆：「哎，這叫不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個好像更重。媽謝謝你。」
我笑得開心，我媽笑得僵硬。
18
第二天起床後，我媽就旁敲側擊問我還在家呆幾天。
又說我長時間請假不好，領導會有意見。
我敷衍幾句，不管她越發難看的神色。
昨天她任務失敗，導致我弟又被扣了錢。
是的，雖然昨天我媽付了錢，但我評價照例打了四星半。
我弟這甜頭吃得夠多了。
然而我媽這次鐵了心要趕我走。
「大寶，媽媽不是趕你走，現在工作不好找，你也不想被開除吧。」我媽苦口婆心的勸我，好像真的在我為考慮。
可惜我早猜到了她的打算。
她或許是以為等我離開後還會像從前那樣好糊弄。
「媽,其實我早就打算離職,
以後我也像弟弟一樣在老家陪你。」
「什麼？」
「你要離職？」
我媽一下破了音。
「公司績效不好，已經好久沒發工資。還有……」
我腆著臉看我媽一眼：
「那天我不是不想借錢給弟弟，真沒錢了。我跟著我們經理投了一個項目，說好的穩賺不虧，現在不僅把本錢搭進去了,還倒虧一筆錢。」
一聽這話,我媽反而松了口氣。
也許是急著想把我打發走,她大手一揮,說把虧損的部分補貼給我，隻讓我安心回去上班。
等我說完虧損了八萬後,我媽瞬間改口，即使有系統強制要求她也不改口。
但就在我媽拒絕後,系統的懲罰機制被激活。
聽清內容的剎那,我媽臉色青白交加。
我差點笑出來聲。
【叮～警告：凡事不過三，連續三次任務失敗，將扣除當日任務獎勵金一萬元，另處罰金十萬元。】
19
拿到我媽「贊助」的八萬，當天下午,我坐上了離家的高鐵。
巧合的是，這次又遇見了回來那天的女孩。
她也認出來我，笑著和我揮了揮手。
我看著她提著大包小包的袋子。
透過塑料袋,是被塞得滿滿的各種各種的農產品。
我一下想到了那天她說的話,以及剛剛出門前,我媽和我弟那像送瘟神一樣的表情。
這一刻，我和她好像命運顛倒。
或者從一開始,這就是真相。
我回到了公司，依然過著朝九晚六的日常。
一切都沒變，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我媽又恢復對我的「關心」,但系統卻好像突然消失。
一開始，我並不能確定,直到連著兩周系統都毫無反應。
我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系統本身對我沒有傷害,但它卻間接導致我沒了家。
昨天下班後，我突然收到了幾大包包裹,還是到付。
拆開後發現，全是我在渝市那個家裡的物品。
打電話給我媽，發現被拉黑,打給我弟,也是同樣。
我隻覺得荒謬,立馬買了夜裡的高鐵。
等回到家,才發現家裡早就人去樓空。
還被告知這房子已經被我媽賣了。
「你們知道我媽他們搬去哪裡了嗎？」
領居們都搖搖頭。
這一刻，我真切的明白我沒有家了。
20
很多年後，
我有了自己的家庭。一個志同道合的伴侶和一個可愛的女兒。
這天，我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兩天後，我根據定位找到了目的地。
我媽和我弟的現居地。
房子在老小區，空間陰暗狹小，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
「媽在這屋。」
我弟一瘸一拐的帶我往前走。
打開門，我媽頭發凌亂的坐在床上,眼神呆滯。
弟說，他們一開始並不在這裡居住,後來他新交的女朋友騙光了家裡所有的錢。沒多久媽就得了老年痴呆。至於他的腿也是那年出了車禍。
我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一語成谶嗎。
「賤丫頭。」我媽突然出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賤丫頭」她又喊了一聲。
我突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算什麼？
她還記得我？還是隻記得這個稱呼？
離開前，我給我弟轉了一千。
「姐,你能不能原諒我？」付冬哭得心酸。
飽經滄桑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期待。
同時，一道久違的聲音響起：
【叮～好弟弟系統 1.0 版已上線,日常任務……】
我拂開他的手,轉身大步離開，走出幾步遠，依稀聽見我弟的咒罵聲。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