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他說我隨時會生，他撇撇嘴「預產期還有兩周呢，你嚇唬誰呢！」
後來，他借口帶我去看電影，車子卻直接上了高速。
我又氣又怒，堅持要回去。
他嘴上說著好好好，卻在第一個服務區將我丟下。
「既然你非要回去，那你自己想辦法！」
看著車子揚長而去，我一激動，破水了。
1
因為過年回不回婆家，我和周世安吵了兩天的架。
他非要回去，覺得過年就應該一家人團團圓圓。
我已經懷孕 38 周了，隨時都會發動。
我和周世安說，他卻S活不信。
「預產期還有兩周呢，哪有那麼快！」
「你就是不想回去！
」
無論我怎麼解釋，他就是不聽。
吵得狠了，他甚至直言道「路上生就路上生，我媽那個年代都是自己在家生的，我不也好好的！？」
我覺得他不可理喻，從前天開始我倆就冷戰。
周世安不肯妥協，我更不肯低頭，我倆就這麼僵持著。
直到第三天的時候，周世安忽然主動和我說話。
「瑤瑤，聽說《瘋狂動物城 2》上映了，去不去看？」
他語氣平常輕松，仿佛我們兩天的冷戰從來不存在。
見他給臺階，我也順著下了。
今天天氣不錯，我也好久沒看電影了，正好還能去商場吃個午飯，我便同意了。
周世安等我化完妝換好衣服，坐上車。
電影票是他買的，說在城北新開的商場，有優惠。
我當然也沒懷疑。
直到前面忽然出現高速收費站，我有些慌了。
「周世安，我們不是去看電影嗎？」我問。
周世安沒說話，車子徑直開過 ETC，上高速了。
我更慌了。
「不是，周世安，我們去哪裡？」
「回家！」周世安目視前方，油門踩到底，說出來的話冰冷刺骨。
「周世安，我說了我不回去！我快生了！我隨時都會生的！」
周世安老家離滬市有三個小時的高速，下了高速還要開一個小時的國道才能到。
他老家在村子裡，萬一我忽然發動，去醫院都很麻煩。
最關鍵，我什麼都沒帶，待產包，我的產檢本，甚至連身份證啥的都沒帶。
因為著急，我明顯能感覺到肚子發緊。
2
我趕緊深呼吸，
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周世安，我沒和你開玩笑，你趕緊下高速，掉頭回去！」
周世安臉色陰沉：「江瑤，我們說好了一人一家輪著過年，去年我陪著你回娘家給足了你面子，今年輪到去我家了，你就開始找借口了！有你這樣的嗎？」
「我們不回去我爸媽今年過年就冷冷清清兩個人，你考慮過他們嗎？」
「過年走親戚，親戚問我們怎麼沒回去，你讓我爸媽怎麼回答？」
「兒子結婚後過年都不回家了，你讓親戚鄰居怎麼看我？」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入贅了！」
我SS咬著嘴唇，沒想到周世安竟然是這麼想我的！
我和周世安是去年年初結婚的頭一年過年確實回了我家。
今年我也不是故意不回去，就我現在這個情況，回去萬一出了事兒，
誰負責？！
「周世安，我沒說不回去，隻是我現在這個情況，不適合走長途！」
「車子我會開的，你隻要坐在車裡就行了，有什麼不行的？」周世安冷聲道。
因為去周世安家路途遠，所以平常我們去他家都是輪流開車，這樣誰都能休息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這要是在高速上發動，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周世安，我們就不能等孩子生了再回去嗎？」
「而且我們端午中秋都回去過了！」
「那能一樣嗎？」
「過年不回家，像什麼樣子！」
這時周世安手機響了，周世安按了接聽，婆婆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世安上高速了嗎？」
「嗯，
上了！」
「好好，慢點開，安全第一。」
電話掛斷，我震驚地看向周世安，「所以，你一早就計劃好了？」
「連你媽也通知了？」
我說怎麼忽然示好，就連我化妝打扮也不催了，敢情都是為了將我騙上車！
真是為難他了！
3
「周世安，我要下車！我要回去！你趕緊下高速掉頭回去！」
見周世安不說話，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情緒波動越大，肚子就越發難受，一陣陣發緊。
肚子隱隱傳來疼痛，我趕緊調整呼吸。
「周世安，我什麼都沒帶，產檢本、待產包都沒拿，我要是回去，總得把那些都帶上吧。」
周世安眼神冰冷，「不用，真生了再買就是了，有錢啥買不到。」
我緊攥拳頭，
不行，我必須得想辦法先下高速，或者去服務區。
對了！
我和周世安說我要尿尿！
「前面服務區給我停一下，我憋不住了！」
周世安嫌棄地瞥了我一眼，仿佛想從我的眼神中看出什麼。
不過這我真沒騙他，本來孕晚期尿就多，一緊張，尿更多了。
見我神情認真，周世安不滿地嗯了一聲。
太好了！
等到了服務區，我說什麼都不會跟他回去了！
我去上了廁所，可是等要上車，我卻不願意了。
「周世安，我說過不和你回去，我說了那麼久你怎麼就是不聽？」
「你去搜搜看，孕婦足月後隨時會發動的！」
周世安眉頭緊皺，「江瑤，你怎麼事情那麼多？」
「我同事老婆 39 周了都要回去，
人家還都是坐高鐵！你怎麼就不行？」
人家 39 周坐高鐵回老家是人家牛逼。
那小紅薯上還有大著肚子的孕婦起床姿勢是鯉魚打挺呢！
人和人能比嗎？
我才不想拿自己和孩子的命去賭！
見我堅持不上車。
周世安煩躁地用手點了我的鼻子兩下。
「行行行，你有種，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既然你非要回去，那你自己想辦法！」
丟下這兩句，周世安直接坐上車，一腳油門開走了。
看著汽車漸漸遠去，我又氣又怒。
憋了三天的委屈憤怒一瞬間爆發。
我剛罵了句髒話，就覺得肚子一陣發緊，有液體順著褲腿往下流。
完了，我這是……破水了？
！
4
我頓時慌了。
我在網上刷到過，破水後第一件事就是平躺在床上，雙腿抬起，防止羊水流出太多。
可是現在，我望了一圈服務區，哪裡有床？就連凳子也沒有。
我想也沒想，直接掏出手機給周世安打電話。
電話剛接通，周世安嘲諷的聲音傳來。
「怎麼，後悔了？要去了？」
「我告訴你，晚了！」
「你要是想來，自己想辦法來！」
我還沒說話呢，他就把電話掛了。
水還在順著褲腳流下，我忍著內心的恐懼，再次撥通周世安電話。
可是這次，直接被掛斷了！
畜生！！！
我咬著牙，無助地看向四周。
人來人往，來服務區的都是上廁所休息的。
大家腳步匆忙，根本沒人留意到我。
我也不敢和人求助。
我捏著手機，心一寸寸寒下來。
最後一咬牙，我報了警。
活了三十歲，第一次報警，竟然是因為這種事情。
電話被接通，那頭傳來溫柔的聲音。
我說話都開始哽咽，「我，我破水了！我在高速服務區，車子被我老公開走了，你能幫幫我嗎？」
那頭沉默三秒，隨即爆發出尖銳的爆鳴。
「姑娘，姑娘你現在情況還好嗎？」
「你身邊有別的人嗎？」
「你所在的服務區是哪裡？我們馬上派人來！」
「你打 120 了嗎？」
我有些茫然，一個個回答。
說到 120，我顫抖著問「120 還能上高速嗎？
」
我以為 120 隻有在高速外才會來的。
5
警察讓我別動，最好找個地方躺下來。
他們馬上趕過來。
電話被掛斷，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從眼眶流下來。
我的舉動終於吸引了一個小姑娘，她和她媽媽從服務區出來，手裡拿著糖葫蘆。
她聲音中帶著疑惑，用糖葫蘆指著我，「媽媽，那個阿姨好像尿褲子了。」
女人掃了我一眼，哎喲了聲，趕緊朝我跑來。
「姑娘，姑娘你這是潑水了啊！」
「你這麼大肚子，怎麼上高速了？」
她用手攙扶著我的肚子，一邊指揮小姑娘，「多多，快去把你爸爸喊來！」
小姑娘不明白怎麼了，但是從自己媽媽的聲音中聽出了事情的緊急，趕緊朝著自家車子跑去。
女人將我扶到服務區的凳子上，女人的老公也趕了過來，還喊來了服務區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有專門的值班室，值班室有一張小床。
他們七手八腳將我扶上去，又在我小腿下面塞了枕頭。
女人從頭到尾都握著我的手，「姑娘，你老公呢？她怎麼放心你這麼大肚子上高速？」
工作人員跑出去打電話，女人老公拿保溫杯接熱水給我喝。
看著和我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都如此關心我，我再也控制不住哭出聲。
我說我是被我老公騙上高速的，他非要我回他家。
我不想去他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高速了。
一群人聽完，全都氣得拳頭緊攥。
「真不是男人，自己老婆都快生了，還非得回老家！」
「怎麼，一年不回家天是會塌嗎？
」
「他就是自私，不管你的S活。」
眾人替我鳴不平，說話都咬牙切齒。
我相信如果此時周世安回來，一定會被揍成豬頭。
6
警察來得很快，兩個警察由女人的老公帶著朝這邊跑來。
見我躺在床上，警察松了口氣。
例行公事問了我一些問題後，直皺眉。
「你老公現在能聯系上嗎？」
我苦笑搖頭，「剛才我給他打電話被掛斷了。」
「號碼給我，我來打。」其中一個警察掏出手機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接起來了，周世安喂了一聲。
「請問是周世安嗎？」
電話直接被掛斷，周世安很少接廣告電話。
想來是因為這句話讓周世安誤會成廣告了。
警察不S心，
繼續打。
這次接起來直接道，「你老婆在服務區破水要生了，你趕緊掉頭回來！」
周世安沉默三秒後，忽然就笑了。
「江瑤，你有意思麼？我不都答應你不讓你回去了，你還找人來我面前演戲！你可真無聊！」
「我開車呢，不能接電話，先掛了！」
警察急了，喂喂喂了三聲，周世安還是把電話掛斷了。
我有些尷尬，我知道周世安一定不會信的。
他有一套屬於自己的邏輯。
不然前幾天我和他分析了那麼多足月孕婦隨時會生，他也不會半個字都不信了。
7
救護車來了，醫生抬著擔架朝著服務區跑來，吸引來了一大批圍觀群眾。
兩個警察將我抬上擔架，我聽到人群中有人議論，「聽說是要生了。
」
「大著肚子還上高速，膽子這麼大？」
「誰說不是，現在的年輕人，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
「估計是回老家過年吧！」
「都要生了就非得回家？不理解。」
聲音漸漸遠去，我用手擋著臉，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上了救護車後，醫生給我做了指檢，已經開了兩指，預計今天晚上到明天就會生。
醫生問我：「你老公呢？」
我撇過臉：「他回老家了。」
醫生頓了一下繼續道：「那你爸媽呢？總得有一個人跑跑腿啥的！」
我抿著唇，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
我爸媽從老家趕過來，開車也要兩個多小時，最主要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思來想去，我問醫生：「醫院有護工嗎？
」
反正生完孩子還得住院幾天，索性直接找個護工吧。
醫生皺著眉頭，「你生孩子，不通知你老公你爸媽，你找護工？」
「護工就算再好，也比不上你家人啊！」
見我沉默著不說話，醫生無奈地點了點頭，「行吧，不過你還是要打電話通知你家裡人！」
「不然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兒，怎麼辦？我們醫院可沒法交代！」
8
我還是給我媽打去了電話。
醫生說得對，不管怎麼樣，我生孩子這麼大的事情，總得告訴我爸媽。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媽，我破水了，醫生說今天明天就會生。」
我媽聲音緊張，「這麼快？不是才 38 周嗎？」
我媽朝著另一頭喊，「老陳，老陳，你女兒要生了！」
然後又回過頭安慰我，
「別怕，世安在的吧？我們等會兒就趕過去！」
我輕輕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沒告訴我媽周世安根本不知道我要生的事情，他如今正在回家的高速上。
護工來得很快，拿著我的手機幫我辦了住院手續，又問我待產包和產檢本呢，醫生要用。
我咬著唇說，發動太快，還沒拿。
護工有些急，「看你這個樣子，今天晚上肯定就生了，這些東西怎麼能不拿來呢！」
「你讓你老公去拿！」
「我老公不在。」
「那你爸媽？」
「還在來的路上。」
「阿姨，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拿一下？我給你錢。」
護工阿姨看了我好久，最後嘆了口氣，「行吧行吧。」
她一邊弄了一下我手上的鹽水一邊自言自語，
「以後啊，找男人，別找這些沒擔當的！」
「自己老婆生孩子都不來，這種男人有什麼用？！」
我所有的東西全都打包放在玄關，也是想著萬一發動拿東西也方便。
護工阿姨把東西拿來的時候，我已經被推進產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後面開指速度巨快。
快到都沒來得及打無痛。
9
一個小時後，孩子順利出生。
整整七斤，是個小男孩。
護工看著嬰兒床的小孩和我說，「是個報恩的孩子，沒讓你受太多罪。」
「我見過生了三天都生不下來，最後被拉去剖的，那真是吃盡苦頭。」
就連我隔壁床的女人也羨慕我生得快，雖然沒打無痛，但是早生早解脫。
我爸媽趕來的時候，
就看到護工正在給孩子喂奶粉。
「生了？」我媽眼睛都瞪圓了。
她看了一圈病房，「周世安呢？」
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周世安回老家了。」
「什麼？！」
我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和我媽全都說了一遍，我媽聽得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周世安不顧你的S活，竟然強行帶你上高速！」
「他不知道足月隨時都會生嗎？還把你一個孕婦丟在高速服務區！」
「我一定要問問他是怎麼當人老公、做人爸爸的！」
我媽掏手機就想打，我一把按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