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初在會議室,是誰拍著桌子喊金條土?”


“又是誰說要擁抱現代化,非要期權不要實物?”


 


“離職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自願離職,賠償金N+1我也給了,錢你們也收了。”


 


“現在金價漲了,你們覺得虧了,就想回來?”


 


“你去炒股虧了,是不是也要去砸證監會的大門?”


 


Lisa臉色一白,嘴硬道:“那是你誤導我們!如果你早說金條那麼值錢,誰會走?”


 


小雅從我身後站出來,手裡還拿著文件夾。


 


“Lisa,那天老板明明勸過你們。”


 


“我說我要金條,

你們還笑話我傻,說我是土包子。”


 


“現在金條漲價了,你們又說老板誤導,話都讓你們說了。”


 


小雅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去,周圍的路人聽明白了,發出一陣哄笑。


 


有人喊了一句:“這不就是巨嬰嗎?賺錢了是自己本事,虧錢了賴別人。”


 


Lisa看了一眼直播間彈幕。


 


原本支持她的網友也倒戈了。


 


“主播別演了,剛才那個小姐姐說得對,是你自己不識貨。”


 


“既要又要,想得挺美。”


 


“活該被裁。”


 


王鵬和林銳看著風向不對,互相對視一眼。


 


“老板!

都是她!”


 


王鵬指著Lisa的鼻子:“是Lisa天天在群裡洗腦,說公司要倒閉了,讓我們趕緊拿賠償走人!”


 


林銳也跟著喊:“對!那個虛擬幣也是她推薦的!她說那是內部消息,穩賺不賠!我們是被她騙了!”


 


“蘇總,我們是被豬油蒙了心,您就讓我們回來吧,我們肯定好好幹!”


 


Lisa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群盟友。


 


“你們胡說什麼?錢是你們自己投的,離職字也是你們自己籤的!”


 


“還敢頂嘴!”


 


不知道是誰推了Lisa一把。


 


Lisa腳下一滑,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雪花。


 


場面瞬間混亂,幾個人扭打在一起,扯頭發的扯頭發,抓臉的抓臉。


 


直播間還沒關,畫面對著天空,隻能聽到他們的謾罵聲和慘叫聲。


 


我看夠了戲,對保安隊長揮揮手。


 


“把他們轟走吧。”


 


我們蘇氏商行不收垃圾。


 


保安們一擁而上,把這群人連推帶搡地趕出了園區。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我心裡那口惡氣總算順了。


 


回到辦公室,張凱遞給我一份文件。


 


“蘇總,查清楚了。”


 


“Lisa入職我們公司之前,賬戶裡多了一筆大額轉賬。”


 


“打款方是極客未來的財務總監。”


 


“她是帶著任務來的,

目的就是搞垮我們的人心,把骨幹挖走。”


 


我翻看著轉賬記錄和聊天截圖,眼神冷了下來。


 


原來不僅僅是蠢,還是壞。


 


既然做商業間諜,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把這些證據整理好,報警。”


 


“另外,通知行業協會,我要讓她在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


 


張凱把整理好的文件袋放在我桌上,裡面裝著Lisa和競爭對手的資金往來記錄,還有她泄露商業機密的聊天截圖。


 


我翻了兩頁,籤上名字。


 


“送去經偵大隊,順便給零售行業協會發一份函。”


 


張凱點頭,拿著文件走了。


 


第二天,行業協會的通報就下來了。


 


Lisa涉嫌商業欺詐和侵犯商業秘密,

被列入行業黑名單,終身禁入。


 


極客未來那邊也立刻發了解聘通知,並表示要追究她簡歷造假的責任,索賠入職獎金。


 


Lisa急了。


 


她在網上發視頻,沒化妝,頭發亂糟糟的,對著鏡頭哭。


 


“我隻是個00後實習生,想給公司提點建議,沒想到老板這麼記仇。”


 


“她動用關系封S我,還要讓我坐牢。”


 


“這就是資本家對年輕人的迫害。”


 


視頻熱度很高,不明真相的人開始罵我仗勢欺人。


 


我點開電腦裡的備份文件夾,找到那天會議室的錄音文件,點擊上傳。


 


沒有任何配文,隻有一段音頻。


 


Lisa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尖銳刺耳。


 


“土鱉企業!”


 


“侮辱智商!”


 


“把我們當沒見識的奴隸養!”


 


“這種破金條誰稀罕?”


 


錄音一出,輿論瞬間反轉。


 


評論區全是嘲諷。


 


“這哪是00後整頓職場,這是巨嬰整頓自己吧?”


 


“拿著N+1賠償金,轉頭罵前東家,還去對家當臥底,刑啊!”


 


“建議老板嚴查,這人品有問題。”


 


Lisa的私信很快發了過來。


 


“蘇總,我錯了。”


 


“我那時候年輕不懂事,

是被極客未來的人忽悠了。”


 


“求您撤訴吧,我不想坐牢,我爸媽身體不好。”


 


“隻要您放過我,我給您當牛做馬都行。”


 


我掃了一眼,關掉對話框,順手拉黑。


 


對於這種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沒過多久,我在公司樓下點外賣,看到了王鵬。


 


他穿著黃馬甲,騎著電動車,臉曬得黝黑,正在跟客戶打電話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湯灑了一點,您別投訴我,我賠您錢。”


 


聽說他和林銳幾個人因為炒幣虧空,借了網貸還不上,徵信黑了,正規工作找不到,隻能來送外賣。


 


因為態度不好,經常被差評,日子過得緊巴巴。


 


我看了一眼,

轉身上樓。


 


一個月後,行業年度峰會。


 


我帶著小雅出席。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裝,手裡拿著酒杯,跟幾個供應商談笑風生。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姑娘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蘇氏商行行政主管的幹練。


 


隻有在潮水退去時,才知道誰在裸泳。


 


酒會間隙,一個叫Mike的海歸過來跟我敬酒。


 


聊起最近的行業八卦,他突然笑了。


 


“蘇總,聽說那個Lisa以前在你們公司待過?”


 


“嗯,怎麼了?”


 


“她到處說自己是常青藤畢業的,其實我們就住一個街區。”


 


Mike搖晃著酒杯,“她讀的那是個野雞大學,

花錢就能買證,連課都不用上。她在國外那幾年,光顧著混夜店了。”


 


我挑眉,“有證據嗎?”


 


“有啊,她當時還找我借錢買論文呢,聊天記錄我都留著。”


 


Mike把手機遞給我看。


 


我讓張凱把這些截圖拍下來,順手發給了媒體。


 


第二天,新聞頭條就是《00後職場鬥士學歷造假,常青藤名校竟是野雞大學》,徹底斷了她的後路。


 


大半年過去,又是蘇氏商行年會。


 


我站在臺上,兩手空空。


 


臺下坐著一百多號人,大半是新面孔。


 


他們盯著我的手,又看看旁邊空蕩蕩的演講臺。


 


往年這時候,那裡應該堆著金山一樣的金條。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不是說蘇氏年終獎發金條嗎?”


 


“傳言果然不能信,我看今年懸了。”


 


“是不是福利降級了?”


 


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


 


我沒說話,隻是衝臺下的小雅招了招手。


 


小雅帶著幾個保安,抬上來三個大紅木箱,箱子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全場安靜下來。


 


我走過去,掀開蓋子。


 


裡面沒有金光閃閃,隻有一摞摞紅色的本子。


 


臺下的人伸長了脖子。


 


我拿起一本,舉過頭頂。


 


“今年不發金條。”


 


底下有人嘆氣,有人搖頭。


 


“發房產證。


 


嘆氣聲戛然而止。


 


我指了指窗外:“公司對面那棟新蓋的人才公寓,我看位置不錯,買了一棟。”


 


“在座各位,一人一套使用權。隻要在蘇氏幹滿十年,這本子上的名字,就改成你的。”


 


臺下S寂了兩秒。


 


緊接著,掌聲,尖叫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小雅帶著人開始發鑰匙。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紅本本,臉漲得通紅。


 


這一幕被人拍下來傳到了網上。


 


不到半小時,熱搜第一:《蘇氏商行年會送房》。


 


評論區全是求職信。


 


我坐在辦公室裡,翻看後臺數據。


 


訪客記錄裡,有兩個ID格外刺眼。


 


Lisa和王鵬。


 


訪問次數:99+。


 


他們每天都來看我的主頁,看那些新員工曬房產證,曬工資條。


 


可惜,有些門一旦關上,就不會再開。


 


下班。


 


司機把車停在大門口。


 


路邊蹲著幾個外賣騎手,正在等單。


 


其中一個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被曬得黝黑的臉。


 


是王鵬。


 


他手裡提著兩份麻辣燙,正準備上車。


 


看到我的車牌號,他愣住了。


 


手裡的外賣差點掉在地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喊“蘇總”。


 


眼神裡全是懊悔。


 


我看了他一眼,手指按下車窗升降鍵。


 


黑色玻璃緩緩升起,隔絕了他的視線。


 


“開車。


 


司機踩下油門,豪車絕塵而去。


 


後視鏡裡,王鵬還站在原地,身影越來越小。


 


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得走完。


 


回到家,我爸正在院子裡修剪羅漢松。


 


聽到腳步聲,他沒回頭。


 


“聽說你把公司老人都換了一遍?”


 


我走到石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


 


“去腐生肌。”我喝了口茶,“上個月報表出來了,利潤比去年翻了兩番。”


 


老爺子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笑了。


 


“行,有我當年的樣子。”


 


那個叫Lisa的實習生,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給我枯燥的生活提供了一點樂子。


 


畢竟公司真正重要的,

是識人的眼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