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年裡。


他一直是這樣默默地守護著我。


 


但不知為何......


 


我對林墨的感情,總保持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地步。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沒有遲遲接受他的告白。


 


“在想什麼?”


 


林墨見我一直沉默不言,主動開口道:“是在想宴會上的事兒嗎?”


 


“嗯。”


 


我輕聲應道,大腦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顧瑾年落寞的背影。


 


“咳咳。”


 


見我敷衍地應道,林墨有些尷尬地幹咳了幾聲。


 


“抱歉啊...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擅自說你是我的未婚妻,請你原諒。”


 


“啊?


 


我楞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


 


這才想起宴會上,林墨偽裝成我未婚夫的事兒。


 


淡淡地笑了笑:“沒事兒...多虧你機靈...要不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他呢。”


 


“哦...這就好,這就好。”


 


大概是看穿了我的口不對心,林墨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車內一時陷入沉默。


 


直到車子停在我家樓下,我準備下車時,他才再次開口。


 


“蘇念...你其實還愛他是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利刃,直直刺進我心裡。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林墨苦笑一聲:“我明白了,沒關系,我可以等。


 


說完,他輕輕握了握我的手說了一句:“晚安。”便駕車離去。


 


回到公寓,我疲憊地倒在沙發上。


 


手機突然震動,是林夏發來的消息。


 


我揉了揉頭,輕輕敲擊了一下屏幕。


 


下一秒,就被對話框裡的文字驚得說不出話來。


 


“念念...實在對不起......顧瑾年拿我爸的公司威脅我,必須讓我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他......他現在應該已經去你的公寓了.......”


 


我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門鈴就在這時突兀地響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屏住呼吸,透過貓眼看到顧瑾年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西裝革履,

卻滿臉疲憊,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手裡還攥著那枚鑽戒。


 


“蘇念,我知道你在家。”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開門,我們談談。”


 


我背靠著門緩緩滑坐在地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顧瑾年,我們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我的聲音在發抖。


 


“請你離開!”


 


“蘇念,你聽我說完!”顧瑾年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沈佳宜不是我讓她回來的!那天在機場,我是去拒絕她的!”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但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我苦笑著搖頭。


 


“七年了,你從來沒愛過我,現在又何必...”


 


“我愛你!”他突然大吼,聲音震得門板都在顫動。


 


“我他媽愛了你整整五年,隻是你不知道!”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進我的腦海。


 


我顫抖著打開門,對上他通紅的雙眼。


 


顧瑾年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我窒息。


 


“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斷重復著,溫熱的液體落在我頸間。


 


“我早該告訴你的...”


 


就在這時,電梯“叮”的一聲打開,林墨捧著一束玫瑰走了出來。


 


看到我們相擁的場景,他的笑容瞬間凝固。


 


玫瑰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林墨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砸在我心上。


 


他轉身要走,我下意識地掙脫顧瑾年的懷抱。


 


“林墨!”我喊住他,卻不知該說什麼。


 


顧瑾年突然單膝跪地,舉起那枚鑽戒:“蘇念,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換我來追你,好不好?”


 


林墨站在電梯口,背影僵硬。


 


我看看他,又看看跪在地上的顧瑾年,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兩個男人,一個是我愛了七年的丈夫。


 


一個是在我最落魄時伸出援手的朋友。


 


而現在,

卻都逼著我做出選擇。


 


“你們都出去,我需要時間...一個人好好想想。”我不知所措地說道。


 


顧瑾年還想說什麼,林墨卻已經按下了電梯鍵。


 


“她說得對。”他頭也不回地說。


 


“我們都該給她空間。”


 


當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癱坐在地上。


 


看著散落的玫瑰花瓣和靜靜躺在地上的鑽戒。


 


所有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我捂住臉,終於痛哭出聲。


 


6


 


那天過後。


 


我請了一周的假。


 


把自己關在公寓裡。


 


手機上有37個未接來電,23條短信。


 


其中有顧瑾年的、有林墨的、還有林夏的。


 


我統統都沒回。


 


一周後的傍晚。


 


門鈴再次響起。


 


我透過貓眼看到是林夏這才打開了門。


 


在拉開門的瞬間,林夏猛地抱住了我。


 


“念念,你為什麼不接電話,你知道不知道,這一周我都怎麼過的嗎?你都要嚇S我了。”


 


我我輕輕拍了拍林夏的背,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我隻是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林夏松開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緊鎖:“天啊,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才發現睡衣已經有些松垮。


 


這一周來,我幾乎沒怎麼好好吃飯。


 


“進來吧。”我側身讓她進屋。


 


林夏一進門就直奔廚房,熟練地打開冰箱:“我就知道!冰箱裡什麼都沒有!”她轉身拿起手機。


 


“我叫個外賣,你必須好好吃一頓。”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林夏忙前忙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才是真正的朋友,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不離不棄。


 


“所以...”林夏在我對面坐下,小心翼翼地問。


 


“你打算怎麼辦?”


 


我搖搖頭,苦笑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顧瑾年找過我。”林夏猶豫了一下。


 


“他說...他從來沒有把你當替身。”


 


我猛地抬頭:“他真這麼說?


 


“嗯。”林夏點點頭。


 


“他說當初確實是因為你和沈佳宜長得像才注意到你,但後來他在不知不覺間就愛上你了!還有就是...沈佳宜回國那天,他真是去機場拒絕她的,我調查過了,是真的!”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對了,還有林墨...他這幾天也來找過我,求我幫他...你對他又是什麼個看法?”林夏欲言又止。


 


提到林墨,我的心情更加復雜。


 


“他是個好人,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我。但是...”


 


“但是你不愛他?”林夏一針見血。


 


我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我試過了,

但我做不到。”


 


林夏長舒了一口氣:“那就簡單了,你愛顧瑾年,顧瑾年也愛你,你們之間唯一的誤會就是沈佳宜。”


 


“可是...”我咬了咬嘴唇。


 


“七年的婚姻,他從來沒有表現出愛我的樣子。”


 


“也許他表達的方式不同?”林夏思考著。


 


“你知道的,有些男人就是不會說甜言蜜語。”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林夏去開門,以為是外賣到了。


 


可打開門才發現,門外站著的是林墨。


 


看到林墨的突然出現,不知為何,我突然感到一種莫名地心虛。


 


他苦笑了一下,

走進來輕輕關上門。


 


目光在我和林夏之間遊移,最後落在我身上。


 


“蘇念,能單獨談談嗎?”


 


林夏識趣地站起身:“我去樓下買點東西。”


 


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墨在我對面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我考慮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氣。


 


“如果你選擇的是顧瑾年,我會祝福你。”


 


我驚訝地抬頭看他。


 


剛想要說話,他卻輕輕捂住了我的嘴,附在我耳邊低喃:“至少...至少最後可以給我一個擁抱嗎?”


 


我沒有猶豫,直接張開雙臂將他擁入懷中。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

然後迅速松開手。


 


“謝謝你這一年來的照顧。”他苦笑地說。


 


我搖搖頭:“別這麼說,明明是你一直在照顧我。”


 


“祝你幸福...”林墨的聲音有些發顫。


 


“去找他吧...他一直在等你......”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


 


不知為何,就在他走了沒多久...


 


我竟鬼使神差地換上了衣服,徑直去了顧氏。


 


7


 


我站在顧氏集團大樓下,手心全是汗。


 


前臺小姐看到我,驚訝地瞪大眼睛:“太...蘇小姐?顧總在28樓會議室。


 


電梯上升的30秒裡,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


 


會議室玻璃門半開著,我看到顧瑾年正在訓斥一群高管。


 


他瘦了很多,西裝顯得空蕩蕩的。


 


“這個方案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直到看我的出現,他的聲音才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門口的我。


 


“散會。”顧瑾年的聲音有些發抖。


 


人群魚貫而出,最後一個懂事地關上了門。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見我了。”


 


他站在原地不敢動,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走到他面前,從包裡掏出那枚鑽戒:“你上次忘了這個。”


 


顧瑾年的臉色瞬間慘白。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我深吸一口氣。


 


“為什麼是五年?”


 


他愣住了。


 


“你說愛了我五年,可我們結婚七年。”我的聲音在抖。


 


“前兩年呢?”


 


顧瑾年的眼眶紅了:“前兩年...我不敢承認自己愛上了替身,每天回家看到你的笑臉,我都覺得自己背叛了對佳宜的承諾...”


 


他顫抖著握住我的手:“直到第三年你發燒住院,我在病房外守了三天...那時候我才明白,我早就不愛她了。”


 


顧瑾年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的眼淚徹底決堤。


 


“混蛋...

”我捶打他的胸口。


 


“你知不知道這七年我有多難過...”


 


顧瑾年緊緊抱住我:“對不起...我用餘生補償你好不好?”


 


我推開他,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將那枚鑽戒戴在了自己手上。


 


“看你表現。”我抹著眼淚說。


 


顧瑾年呆了一秒,然後狂喜地抱起我轉圈。


 


我們笑著流淚,像兩個瘋子。


 


一個月後。


 


我和顧瑾年重新舉辦了一次婚禮。


 


婚禮當天,陽光正好。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鏡子前,恍惚間有些不真實。


 


林夏幫我整理著頭紗,眼眶泛紅:“念念恭喜你找到了幸福。”


 


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鑽戒,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準備好了嗎?”司儀推門進來。


 


“新郎已經在教堂等著了。”


 


我深吸一口氣,我挽著我爸的手臂走向教堂。


 


當大門緩緩打開,我看到顧瑾年站在紅毯盡頭,西裝筆挺,目光灼灼。


 


他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間亮了起來,嘴角微微顫抖。


 


我一步步走向他,心跳如擂鼓。


 


“你今天真美。”他接過我的手,聲音有些哽咽。


 


婚禮進行曲響起時,我注意到最後一排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墨戴著鴨舌帽,安靜地坐在角落裡。


 


當我的目光掃過去時,他衝我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掛著釋然的微笑。


 


顧瑾年順著我的視線看去,

握緊了我的手:“他來了?”


 


“嗯。”我輕聲應道,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的暖意。


 


交換戒指的環節,顧瑾年突然單膝跪地,在全場賓客的驚呼聲中,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枚戒指。


 


“這是你離開那年我準備的。”他聲音哽咽。


 


“現在終於能親手給你戴上了。”


 


我這才發現,這枚戒指內側刻著SN&GJN的字樣。


 


日期正是我離開的那天。


 


婚禮結束後,林墨已經悄然離開。


 


隻在座位上留下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一對精致的耳環,附著一張卡片:“祝幸福,永遠的朋友。”


 


顧瑾年從背後環抱住我:“要不要請他回來坐坐?


 


我搖搖頭:“有些告別,不需要言語。”


 


9


 


蜜月回來後,我重新回到星輝娛樂上班,不過這次是以編劇的身份。


 


顧瑾年全力支持我的事業,甚至投資了我的第一部電影。


 


而這部電影的男主角,正是林墨。


 


開機儀式上,林墨看著劇本笑得燦爛。


 


“這角色寫得真好,是你特意為我量身定做的?”


 


“是啊!”我眨眨眼。


 


“隻有你能演出這種深情又隱忍的感覺。”


 


顧瑾年在旁邊輕咳一聲,遞給我一杯熱茶:“老婆,該上臺了。”


 


電影拍攝期間,我經常去片場。


 


有時會看到顧瑾年和林墨站在一起說話,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竟出奇地和諧。


 


“你們在聊什麼?”有次我忍不住問。


 


“男人之間的秘密。”顧瑾年神秘地笑笑,順手接過我手裡的包。


 


林墨則聳聳肩:“你老公在請教我怎麼演好深情戲碼。”


 


電影上映後大獲成功。


 


首映禮上,我看著銀幕上林墨飾演的男主角,恍惚間看到了另一個平行時空的故事。


 


散場時,顧瑾年突然湊到我耳邊。


 


“其實我比他更會演深情。”


 


“哦?”我挑眉。


 


下一秒,顧瑾年從包裡掏出了那份曾經我留下的離婚協議。


 


看著上面籤字欄中空白的處,我愣住了。


 


“原來...你一直沒有在離婚協議上籤字?”


 


顧瑾年笑了笑:“當然了,我怎麼忍心放你離開!所以......其實你當初不論怎麼選擇,最終都逃離不了我的手掌心!”


 


我氣得捶了他一拳:“你居然敢耍我!”


 


顧瑾年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在我耳邊低語:“因為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有我。”


 


首映禮結束後,我們手牽著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風微涼,顧瑾年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


 


“對了,”我忽然想起什麼。


 


“沈佳宜現在怎麼樣了?”


 


顧瑾年的表情有些復雜:“她出國了,聽說找了個法國男友。”


 


我點點頭,沒再多問。


 


走到家門口時,顧瑾年突然停下腳步:“蘇念,我有個驚喜要給你。”


 


他神秘兮兮地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文件,我接過來一看,竟然是房產證。


 


“這是......”


 


“我們的新家。”他笑著說。


 


“你不是一直說想住在能看到大海的地方嗎?”


 


我眼眶一熱,撲進他懷裡:“你還記得啊...”


 


“你的一切我都記得。”他輕撫我的發絲。


 


“你喜歡吃甜食但怕胖,喜歡下雨天窩在沙發上看書,最討厭青椒......”


 


我抬頭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三個月後,我們搬進了海邊的別墅。


 


每天清晨,我都能被海浪聲喚醒。


 


顧瑾年也把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做起家庭煮夫。


 


這天晚上,我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突然一陣惡心襲來。


 


我衝到洗手間幹嘔起來。


 


“怎麼了?”顧瑾年聞聲趕來,緊張地拍著我的背。


 


我搖搖頭:“可能是吃壞東西了......”


 


話還沒說完,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我抬頭看向顧瑾年,發現他也正用同樣震驚的眼神看著我。


 


“該不會是......”


 


第二天,醫院檢查結果證實了我們的猜測。


 


我懷孕了。


 


顧瑾年激動得在診室裡轉了好幾圈,最後單膝跪地親吻我的肚子:“寶貝,爸爸愛你。”


 


看著他孩子氣的舉動,我既好笑又感動。


 


這個曾經冷峻的男人,如今在我面前完全卸下了所有防備。


 


懷孕期間,顧瑾年簡直把我寵上了天。


 


不僅包攬了所有家務,還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最誇張的是,他居然報名參加了準爸爸培訓班,認真學習怎麼給寶寶換尿布、衝奶粉。


 


“顧大總裁親自學這些?”我打趣道。


 


他認真地說:“因為我想做一個好爸爸。”


 


預產期那天,我在產房裡疼得S去活來,顧瑾年一直握著我的手,比我還緊張。


 


當聽到寶寶第一聲啼哭時,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男人,竟然哭得像個孩子。


 


“是個女兒。”護士把寶寶抱給我們看。


 


“六斤八兩,很健康。”


 


顧瑾年小心翼翼地接過女兒,動作輕柔得像捧著珍寶。


 


他低頭親吻寶寶的額頭,又轉頭吻了吻我汗湿的額頭。


 


“辛苦了,老婆。”


 


看著他們父女倆,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一刻,過往的所有痛苦都值得了。


 


出院那天,林墨特意來醫院接我們。


 


他帶來了一大束鮮花和一個精致的禮盒。


 


“給我的幹女兒準備的。”他笑著說,然後看向顧瑾年。


 


“不介意吧?”


 


顧瑾年大方地伸出手:“歡迎加入我們的家庭。”


 


回家的路上,林墨開車,顧瑾年抱著寶寶坐在副駕駛,我則靠在後座休息。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我望著前面兩個男人的背影,還有他們中間那個小小的生命,突然覺得無比幸福。


 


原來兜兜轉轉,命運早已為我們安排好了最好的結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