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談好包送上樓,結果司機到了樓下坐地起價:
“老板,天太熱了,不加兩包煙錢這沙子我卸不動。”
我看了一眼有電梯的樓道,拒絕了這個無理要求。
司機直接把車橫在路中間,甚至喊來老板威脅我不加錢就拉走。
我找裝修公司投訴,工頭卻在電話裡和稀泥:
“姐,幾十塊錢煙錢就算了,別耽誤工期,做人要大氣點。”
大氣?
這可是我給全省連鎖酒店裝修項目選定點配送商的考核。
既然這麼喜歡卡脖子,那我直接通知財務撤銷這一千多萬的合作意向。
撤單消息一出,建材老板哭了。
....
..
但在這之前,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麼。
司機劉強見我掛了電話還沒掏錢的意思,直接熄火下車。
他那輛滿載水泥黃沙的破卡車,就這麼橫在小區單行道的正中間。
隻要他不動,這小區誰也別想進出。
我指著手裡的送貨單,上面的字很清楚。
“合同白紙黑字寫著‘搬運上樓’,如果你不搬,就是違約。”
劉強往地上狠狠吐了口濃痰,差點濺到我鞋面上。
“妹子,合同是S的,人是活的。”
他點了一根煙,噴了我一臉二手煙。
“這大熱天的,哥幾個不出點汗?兩包中華,少一根都不行。”
後面被堵的私家車開始瘋狂按喇叭。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況瞬間癱瘓。
幾個鄰居探出頭來咒罵。
“前面怎麼回事?會不會停車啊!”
劉強一臉無賴相,指著我大喊:
“都怪這娘們摳門!幾十塊煙錢舍不得出,你們找她!”
那一刻,我成了眾矢之的。
鄰居大媽提著菜籃子擠過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哎喲,看這姑娘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這麼越有錢越摳啊。”
“就是,大家都要回家做飯,你趕緊給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供貨商趙老板的電話。
“趙老板,
你的司機因為兩包煙錢拒不卸貨,還堵塞交通。”
“我要求立刻換司機,或者立刻按照合同卸貨。”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麻將聲,還有趙老板陰陽怪氣的語調。
“哎呀,林小姐是吧?”
“劉強是我小舅子,脾氣是直了點。”
“但人家說得也沒錯啊,天這麼熱,你這種住高檔小區的,還在乎這幾十塊?”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趙老板,我在跟你談合同精神。”
“這關系到我們後續的大批量採購,你確定要為了兩包煙搞僵?”
趙老板在那頭嗤笑一聲。
“喲,
大批量?嚇唬誰呢?”
“愛買不買,這片區就我有貨,你不買我的,這房子你也別想裝了。”
“嘟——”
電話直接被掛斷。
我看著手機屏幕,氣極反笑。
好,很好。
這時候,物業保安終於滿頭大汗地跑來了。
看到車牌上的“趙氏建材”,保安隊長的臉色變了變。
他沒敢去勸劉強挪車,反而轉頭來勸我。
“林女士,趙家在這片勢力大,咱們惹不起。”
“要不您就……息事寧人?大家都不容易。”
連物業都這個德行。
孤立無援。
這四個字,我算是體會到了。
我不甘心,又撥通了裝修工頭王興德的電話。
他是乙方項目經理,我是甲方,他總該站在我這邊吧?
沒想到王興德的話,成了壓S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姐啊,別因小失大。”
“這趙老板連我都要敬三分,你趕緊給錢吧,別耽誤了我的工期。”
“做人要大氣點,別這麼小家子氣。”
看著劉強得意的嘴臉,聽著電話那頭的和稀泥。
我徹底冷笑出聲。
既然你們都要我“大氣”。
那我就給你們一個真正的“大氣”。
我沒有再爭辯,直接掛斷電話。
打開手機通訊錄,撥通了集團財務總監的內線。
那邊接得很快:“林總,有什麼指示?”
我看著面前這張醜陋的眾生相,語氣平靜得可怕。
“聽著,立刻暫停宏大裝修的所有付款流程。”
“另外,撤銷全省建材採購意向書,特別是趙氏建材的那一份。”
“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大氣。”
財務總監雖然驚訝,但執行力極強。
“好的林總,流程已終止,正在發送撤單通知函。”
不到半分鍾,手機屏幕上跳出了“項目流程已凍結”的彈窗。
我看著那行紅字,心靜如水。
收起手機,我抬頭看向劉強。
他還在那抖著腿,嘴裡叼著煙,一臉吃定我的表情。
見我打完電話,他以為我服軟了,要轉賬。
直接把手機二維碼湊到了我鼻尖底下。
“這就對了嘛,早這樣不就完了?”
“別說哥不照顧你,轉一百,這車貨我給你搬得妥妥的。”
我伸手推開他的髒手機。
指了指小區大門的方向。
“把車開走。”
“這貨我不要了,合同作廢。”
劉強愣了一下。
煙灰掉在了他的背心上,燙出一個洞。
隨即,
他爆笑出聲。
“哈哈哈哈!兄弟們聽見沒?”
“這娘們說她不要了!”
他用力拍著車門,震得鐵皮哐哐響。
“這可是定制的防潮水泥!你說不要就不要?”
“你當這是菜市場買白菜呢?”
他拿出對講機就開始搖人。
“姐夫!這娘們耍賴,說要退貨,你快過來!”
沒過十分鍾。
一陣刺耳的摩託車轟鳴聲炸響。
趙老板帶著兩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的大漢趕到了現場。
趙剛一跳下車,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劉強立馬湊上去,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
趙剛聽完,把手裡的頭盔往地上一摔,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罵。
“退貨?行啊!”
“違約金五千,運費兩千,誤工費一千。”
“少一分錢,今天誰也別想走!”
他惡狠狠地逼近我,那一身酒氣讓人作嘔。
身後的兩個大漢也圍了上來,抱起胳膊,一臉兇相。
周圍的鄰居嚇得紛紛後退,沒人敢再吭聲。
我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點開錄像模式。
“趙剛,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是你方違約在先。”
“勒索客戶,強買強賣,這就是你們趙氏建材的做派?”
趙剛看到攝像頭,
火更大了。
伸手就要來搶我的手機。
“拍你媽呢拍!給我砸了!”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開。
冷冷地警告:“這是法治社會,你動我一下試試?”
趙剛撲了個空,更加惱羞成怒。
“法治?在這片建材市場,老子就是法!”
“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庭主婦,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
“信不信我讓你在本地裝修圈混不下去?”
“哪怕你找別的車來拉貨,我讓他連大門都進不來!”
就在這時,王興德的電話又打來了。
這次,他的語氣不再是剛才的慵懶和稀泥。
而是充滿了焦急和恐慌。
“林姐!你瘋了?”
“系統怎麼提示項目凍結了?財務說所有款項都停了!”
“你到底幹了什麼?別亂搞啊!”
我對著話筒。
“我沒亂搞。”
“我是甲方,我有權終止一切不合格的合作。”
王興德在那頭吼了起來,聲音大得連旁邊的趙剛都能聽見。
“你算哪門子甲方?”
“你就是個負責監工的親戚吧!拿著雞毛當令箭!”
“趕緊給趙老板道歉!把錢給了!”
“要是得罪了趙哥,
這項目黃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直接掛斷,把王興德拉黑。
看著面前氣勢洶洶的一群男人。
我絲毫不懼,當著他們的面撥通了110。
“喂,叔叔嗎?”
“我要報叔叔。”
“有人尋釁滋事、強買強賣,還要搶劫財物。”
“地點在雲溪泊悅樣板段小區門口。”
趙剛聽到我報警,非但沒怕,反而更囂張了。
“報!隨便報!”
“老子是經濟糾紛,叔叔來了能把我怎麼著?”
“今天這錢你不給,這車沙子我就給你卸路中間!
”
“我看誰敢動!”
叔叔到場還需要時間。
但這短短的時間差,足夠讓一些跳梁小醜把戲演足。
王興德火急火燎地趕到了現場。
甚至連那身印著“宏大裝修”的工裝都沒來得及穿,腳上還踩著拖鞋。
車門還沒關嚴,他就衝了下來。
我本以為他是來幫我解圍,或者是來解決問題的。
結果,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徑直走到趙剛面前,從兜裡掏出一包軟中華。
熟練地抽出一根,雙手遞過去。
“哎喲,趙哥,趙哥消消氣。”
“這娘們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趙剛接過煙,
王興德立馬掏出火機給點上。
他又給旁邊的劉強和那兩個大漢也散了一圈。
等到所有人嘴裡都冒煙了,他才轉過身來看向我。
“林悅!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為了幾十塊錢把事情鬧這麼大,你腦子進水了嗎?”
“耽誤了工期,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你知道這項目多大嗎?千萬級的大項目!”
我看著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隻覺得諷刺。
“王興德,你也知道是千萬項目?”
“供應商連最基本的搬運都要勒索,
你作為項目經理,不但不管,還助紂為虐?”
“這就是你們宏大裝修的服務標準?”
王興德不耐煩地揮手。
“少跟我扯這些大道理!”
“這是行規!你懂個屁!”
“在這個地界,趙哥的車就是規矩!”
他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威脅。
“趕緊把煙錢付了,再給趙哥包兩千塊紅包賠罪。”
“不然……”
我冷眼看著他:“不然怎樣?”
王興德把手裡的安全帽往地上一摔。
“不給?信不信我現在就讓工人停工!”
“你家那水電剛鋪了一半吧?”
“信不信我讓人全給你砸了!電線全給你剪了!”
“讓你這房子這輩子都裝不完!”
趙剛在旁邊聽得舒坦,吐了個煙圈幫腔。
“聽見沒?王經理都發話了。”
“這片區除了我,沒人敢給你送沙子。”
“得罪了我們,你這房子就等著爛尾吧!”
看著這群狼狽為奸的人。
我感到無比惡心。
同時也確認了,公司內部腐敗的根源,就在這些基層蛀蟲身上。
警笛聲終於近了。
趙剛立刻變臉,對著趕來的叔叔大喊冤枉。
“叔叔同志!這女人訂了貨不要,讓我們白跑一趟!”
“這是經濟糾紛啊!我們是在協商!”
王興德也立馬跳出來作證。
“對對對!我是裝修公司的,我可以證明!”
“是業主單方面違約,還在現場撒潑!”
叔叔看了看現場,眉頭緊鎖。
因為沒有發生實質性的肢體衝突,加上雙方各執一詞。
隻能建議先調解,或者去法院起訴。
趙剛一看叔叔不能把他怎麼樣,更加得意忘形。
他衝劉強使了個眼色。
“既然叔叔同志說是經濟糾紛,
那貨送到了,我們就卸貨!”
劉強心領神會,爬上卡車,直接按下了翻鬥開關。
“哗啦——”
一整車水泥和黃沙,直接傾倒在了小區路中間。
煙塵四起,嗆得周圍人紛紛捂住口鼻。
那一堆沙子,徹底把路堵S了。
劉強跳下車,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要拉倒!我看你怎麼清!”
“這沙子就在這堆著,誰敢動一下,我跟誰沒完!”
趙剛哈哈大笑,帶著人就要走。
王興德指著我冷笑:“林悅,這就是你不大氣的下場。”
“這堆垃圾你自己慢慢玩吧,
工人我都撤了!”
看著他們囂張的背影,我輕輕掸了掸身上的灰。
既然給臉不要臉。
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看著堆成小山的水泥沙子堵S道路。
鄰居們的怨氣徹底爆發了。
甚至有幾個急著接孩子的大哥,紅著眼要上來推搡我。
“都是你!裝什麼硬氣!現在好了,路堵S了!”
“你賠我誤工費!”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趙剛和王興德站在不遠處看笑話,甚至還掏出手機準備拍視頻。
我站在沙堆前,沒有退縮一步。
從包裡拿出了那張一直隨身攜帶的工牌。
還有那份蓋著集團公章的項目授權書。
我猛地舉起文件,聲音提高八度,高聲喝止所有人。
“都給我閉嘴!”
這一聲吼,帶著長期身居高位的威壓。
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愣了一下,安靜了半秒。
我大步走到正準備上車溜走的王興德面前。
將那份授權書狠狠摔在他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紅印。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是誰!”
王興德被打懵了,下意識地撿起地上的文件。
他眯著眼,還沒看清內容,先看到了那個鮮紅的公章。
“雲溪泊悅酒店集團……”
他念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聲音開始發抖。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籤名欄上。
“省區工程總監……林……林溪?”
王興德手裡的煙掉了。
掉進了他的褲襠裡,燙得他渾身一哆嗦,卻忘了去拍。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你是林總監?”
“你不是叫林悅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那是我的化名。”
我轉身,指著那一堆堵路的海沙。
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這車水泥,就是我對宏大裝修和趙氏建材的最後一次考核。”
“很遺憾。”
“你們,全都不合格。”
剛才還想衝上來打我的鄰居們,全都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覷。
趙剛湊過來,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
他不認識什麼工程總監,隻覺得我在虛張聲勢。
“弄個假證嚇唬誰呢?”
“堂堂總監穿T恤牛仔褲來收貨?騙鬼呢?”
“老子是被嚇大的?”
我冷笑一聲。
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宏大裝修總經理的視頻電話。
並開啟了免提擴音。
隻響了一聲,那邊就接通了。
視頻畫面裡,宏大老總正坐在辦公室裡開會。
看到是我,那張原本嚴肅的臉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
“哎呀!林總監!”
“您怎麼親自給我們打電話了?是有什麼指示嗎?”
“樣板房那邊還滿意嗎?王興德那個蠢貨招待好您沒?”
全場S一般的寂靜。
隻有王興德牙齒打顫的聲音,“格格”作響。
我把鏡頭對準了滿地的狼藉,還有王興德那張慘白的臉。
對著屏幕淡淡說道:
“李總,你的項目經理和供應商聯合勒索我。”
“還要把我的水電全砸了。”
“這就是你們宏大的待客之道?”
視頻那頭,李總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在屏幕裡咆哮,聲音震耳欲聾。
“王興德!我操你大爺!”
“你想S別拉上公司!”
“你被開除了!馬上!立刻!滾蛋!”
“還有那個姓趙的,不管他是誰,以後別想接宏大一分錢的活!”
我掛斷視頻。
看著面如S灰的王興德,和一臉懵逼的趙老板。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現在,告訴我。”
“到底是誰該賠誰?”
王興德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已成功凍結宏大裝修全省項目預付款1200萬,及相關關聯賬戶。
趙剛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
還沒開口,那邊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趙剛!銀行剛才通知,你的抵押貸款被鎖S了!”
“那個大酒店的項目黃了?”
“我告訴你,今天日落之前不把欠款還上,你就等著法院查封吧!”
緊接著,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老趙,水泥廠那邊說不給發貨了,你尾款到底什麼時候結?”
趙剛的手機嚇得直接掉進了沙堆裡。
他為了接這個號稱千萬的大單,墊資囤了無數貨。
甚至借了高利貸周轉。
現在資金鏈一斷,他面臨的不止是破產。
是要命。
趙剛那張橫肉亂顫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猛地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王興德。
眼神裡不再是稱兄道弟,而是吃人的恨意。
“姓王的!”
趙剛撲上去,SS揪住王興德的領子。
“你他媽不是說這就是個普通富婆嗎?”
“你說就是個好欺負的監工親戚!”
“你害S老子了!”
王興德此時也是泥菩薩過河。
被宏大開除,意味著他在整個裝修圈都被封S了。
而且那個千萬項目的損失,公司肯定會起訴他追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