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嗤,金箭化為火鳳衝出,頃刻間半個雲嵐宗都被火光吞噬。


絳羽散發的威壓如同一道無形屏障,壓向黃玉英為首的雲嵐宗眾人,他們不得不施法抵擋,但身子還是越壓越低,最終跪在地上才能勉強喘息。


 


林初霽早就被壓在地上,捂著心口痛苦掙扎。


 


他搶佔別人內丹,實戰跟不上修為,當然是這個下場。


 


打眼望過去,隻有黃玉英尚能抵抗半分:“洛浮生,你殘害同門人性泯滅,天道不會放過你的!”


 


我冷笑:“殘害同門人性泯滅,這八字用在你身上更恰當吧?十年前師傅為救蒼生犧牲自己,你借墮魔之名,除掉我順利坐上宗主之位,算盤打的倒好。”


 


話音將落,我咳出一口血。


 


我如今修為已承受不了絳羽神力,全靠這副血肉之軀硬撐,

但還是忍痛拉開長弓,對準林初霽。


 


他敢挖清珩內丹,我必讓他比下地獄還痛!


 


“師姐!真的是你嗎?言兒找了你好久,這十年你究竟去哪兒了?”


 


一道纖弱身影從宗門裡衝出來,淚流滿面撲向我。


 


我拉弓的手頓了,神色復雜看著衝到我面前的身影。


 


沈諾言,我最小的師妹。


 


沈諾言是劍莊孤女,因口含千年靈草降生,其血能解百毒,一出生就遭到各方勢力爭搶,家人遇害導致幼年顛沛,七歲被師傅收為徒弟帶回宗門。


 


宗門裡,我和她關系最好。


 


我殲滅魔獸時,她隨師弟下山歷練。


 


我被黃玉英帶人逼入魔窟,她匆忙趕回,眼含淚光看我,卻懼怕沾染魔氣和被宗門人排擠,沒上前阻止。


 


沈諾言衝過來抱住我,

滾燙淚珠砸在我脖頸處。


 


“師姐,我終於找到你了!你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想你和師傅!”


 


我心中酸澀,一時愣住。


 


隻不過片刻工夫,腹中猛地一痛。


 


沈諾言雙手攥著匕首,眼淚不停往下落:“師姐,我是有苦衷的,對不起……”


 


匕首沾了劇毒,我吐出更多的血,絳羽化為金光從指尖消散,我也重重墜地。


 


以前師父教過我,人會被各種利益蒙蔽雙眼,哪怕再堅固的感情,也經不起時間歷練,所以不要給任何人留破綻。


 


看來我還是腦子愚笨,總是記不住這句話。


 


我被捆仙繩捆住,關進雲嵐宗地牢。


 


沈諾言拿藥來看我,眼角泛紅:“師姐,

這十年我一直在魔窟附近徘徊,尋找你的蹤跡,我以為你早S了,沒想到你不僅出了魔窟,連身上魔氣都消了,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思緒飄回掉入魔窟的那天,我傷的太重,連絳羽沒辦法召喚。


 


望著被魔氣籠罩的夜空,心中恨意悄然滋生。


 


就在要被魔物吞噬時,清珩出現了。


 


他同樣傷痕累累,清俊面龐沾染血灰,不知用了什麼招數,壓制我體內魔氣。


 


等我清醒時,已經在他背上。


 


他用藤條把我系在身上,拄著根破木頭,一瘸一拐往山上走。


 


“他們都不知道,這魔窟另一面還有九千臺階,是千年前一位仙人為了方便看守魔物修的,隻要爬上去就能出魔窟,修仙守護蒼生什麼的太累了,若能平安出去,咱們就尋個山頭,當普通人吧。


 


清珩磨斷雙腳,爬完九千臺階,把我帶出魔窟。


 


我得知他的身份與經歷,大為吃驚,而後便目露同情看他。


 


他用布滿傷疤的手,輕點我額頭:“你和我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誰。”


 


那之後我們便尋了個山頭,種菜養雞當普通人。


 


不管經歷多少,晏清珩都改不了爛好人的性格,不聽我勸阻非要留下林初霽那個狼崽子,才生出這麼多麻煩。


 


“師姐不說就算了,我也不是太想知道。”沈諾言溫聲細語,把磨好的藥敷在我腹部傷口上。


 


我冷漠看她:“你找我要做什麼?”


 


“為了救一個人。”沈諾言從袖中拿出一方錦帕,仔細撫摸。


 


“我幼時目睹家人被害,敏感多疑,宗門裡除了你和師傅,我不信任何人,可我與師兄下山歷練,遇到魔獸被他拋下時,一人救了我。”


 


“那人是仙雲宗宗主,比師傅還要厲害的天才,可他卻身受重傷,聽說是親妹妹和魔物相戀,為了魔族能橫行天下,趁他閉關修煉,一掌將他打傷。”


 


“他險些走火入魔,最疼愛的大弟子覬覦宗主之位,竟也趁人之危給了他一刀,即便身受重傷,魔族橫行之時,他仍選擇拯救蒼生,從魔獸口中救下我,為我包扎傷口,最後動亂平息,他被魔物打傷雙眼發紅,卻被百姓當成作亂魔獸驅趕,不幸掉落魔窟。”


 


“師姐,你離開的這些年,各大宗門都已衰落,十年間隻出了林初霽一個天才,可他還遠遠不夠格,

如今兇獸封印再次松動,除了那人,這世間沒人能再次封印。”


 


“你受神器絳羽滋養,血肉能使枯木再生治愈重傷,比我珍貴多了,我已經找到那人下落,隻要你的半顆心髒,就能治好他的傷,你能為天下蒼生殲滅兇獸,如今就再犧牲一次吧。”


 


沈諾言亮出匕首,對準我心髒。


 


她不知我的半顆心髒,早在十年前就獻出了。


 


我嘆了口氣:“不用這麼麻煩,我告訴你一個能治愈所有重傷的秘法,是師父在世時教我的,你把耳朵湊過來。”


 


“真有這種秘法嗎?”沈諾言半信半疑,把耳朵貼向我。


 


我猛地張嘴,咬掉她半個耳朵。


 


沈諾言慘叫一聲,匕首掉在地上。


 


我用真氣催動,

割開捆仙索。


 


這匕首是她剛入宗門,被秘境裡的魔獸嚇到,我送她防身的,所以我能驅使。


 


我沒對沈諾言動手,快速逃出地牢,抓住一個弟子逼問林初霽在哪。


 


那弟子知道我的身份,顫顫巍巍說林初霽進秘境試煉了。


 


我隻覺得怒火從腳底升騰,想把整個雲嵐宗都燒為灰燼,轉頭往秘境入口方向走,卻被一人攔住。


 


攔住我的人是看守秘境的長老,語重心長道:“洛浮生,我記得你被趕入魔窟前,的確被魔氣侵蝕,而今竟壓制得幹幹淨淨,一絲氣息都沒有,你既然掌握了壓制魔氣的方法,就該說出來造福眾人,我可以向宗主為你說情,讓你重新回到雲嵐宗,倘若你師傅還活著,也會這般勸你。”


 


魔氣對普通弟子來說,一旦沾染上就是致命毒藥。


 


要麼自毀修為了結,

要麼墮入魔道背叛師門。


 


我盯著眼前老者,勾唇冷笑:“你修邪術走火入魔了吧?外表裝的仙風道骨,內裡早被魔氣侵蝕,才想從我嘴裡探尋壓制的辦法,還有臉當秘境長老,真是可笑!”


 


長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你執迷不悟不尊長輩,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他手持拂塵攻來,我立刻催動劍陣防御。


 


我修為雖大不如從前,但抱著玉石俱焚開打,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大戰一觸即發,沈諾言捂著右耳追來。


 


“師姐,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你不肯配合,那隻好兵刃相見了。”


 


她甩出素玉劍,和長老一起攻來。


 


隻可惜兩人聯手,還壓制不住我。


 


幾個回合下來,

沈諾言中了我一劍嘴角溢血,素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個冒著黑氣的鈴鐺。


 


“師姐,你執意反抗,那就別怪我了。”


 


我面容一驚,隻見她晃動鈴鐺,腳下大地震動不止,猛地裂開深淵巨縫,將整個雲嵐宗一分為二。


 


深淵之中,傳來巨物嘶吼的聲音。


 


我御劍飛至半空,冷冷盯著沈諾言:“你圈養魔獸!”


 


沈諾言表情冷漠:“我是為了天下蒼生,師姐若乖乖配合,我就不用這麼大費周章了。”


 


“想讓我獻出心髒,你做夢!”我御劍刺過去。


 


腳下裂縫突然伸出一隻巨爪將我拍落,SS壓在地上。


 


我隻覺得五髒被拍碎,再也提不起真氣。


 


“就這麼困住她。

”沈諾言甩了下素玉劍,向我走來。


 


就在她要一劍刺向我時,一把通體幽藍,冒著寒氣的劍從遠處飛來,猛地貫穿她肩膀。


 


沈諾言不可置信看著自她肩膀穿過,護在我面前的冰劍。


 


“這是那人的寒息劍,怎麼可能……”


 


我亦是驚訝,愣愣望向遠處。


 


寒息劍是萬年玄冰制成,出鞘即冰封千裡萬人退讓,隻有清珩才能驅使。


 


一人從遠處飛來,藍衣染血,沉重落在我面前。


 


沈諾言瞳孔驀地放大,一聲晏宗主還未叫出口,清珩已經驅使寒息劍,斬斷壓制我的巨爪,將我拉起來護進懷裡。


 


“夫人,你沒事吧?”


 


沈諾言被寒氣所傷,不得已後退兩步,

瞪大眼睛看著我們:“你喊她夫人,你們是夫妻?”


 


晏清珩沒理她,仔細查看我有沒有受傷。


 


他嘴角還有沒幹涸的血跡,藍衣被染紅一大片,肯定是一路吐血來的。


 


我眼眶泛紅,急切扶住他:“你受了那麼重的傷,被我護住才勉強活下來,來幹什麼?”


 


“擔心你。”晏清珩摸到我腹部傷口,眼底頓時閃過冷色,“誰傷的?”


 


沈諾言惱怒:“你們當我是空氣嗎?回答我的話!”


 


晏清珩冷冷瞥她一眼:“我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理你?”


 


沈諾言愣住:“晏清珩,你不記得我了?十年前是你從魔獸口中……”


 


“別說廢話,

我要帶夫人回家療傷,讓開。”晏清珩將寒息劍對準她。


 


沈諾言眼裡閃過受傷,倔強擋在劍前:“晏宗主,我不能讓你走,兇獸封印又松動了,如今九州之內隻有你才能加固封印,我師姐的心髒能治愈你的傷,我這就挖給你!”


 


“我早已不是什麼宗主,封印之事和我無關,你敢傷我夫人試試!”晏清珩眉心隱隱有黑氣溢出。


 


他催動寒息劍,劍氣凝成無數冰凌刺向沈諾言。


 


沈諾言趕忙用劍抵擋,她終於確信晏清珩不明白她的苦心,也不接受她的好意,滿眼失望道:


 


“晏清珩,既然你不願加固封印拯救蒼生,那就S在我手裡吧。”


 


她快速搖響鈴鐺,深淵中的魔獸發出兩聲震天嘶吼,伸出碩大舌頭緊緊纏住我和晏清珩。


 


我們自顧不暇時,黃玉英和其他人趕來。


 


沈諾言連忙扔了手裡鈴鐺:“宗主,洛浮生和萬仙宗前任宗主晏清珩與魔獸勾結,妄圖摧毀雲嵐宗,我拼S阻擋,請宗主和各位長老聯手將他們打入深淵!”


 


“眾人聽令,隨我封印魔淵裂口,將洛浮生和晏清珩二人打入魔淵,永世不得出!”


 


黃玉英祭出法器,其他弟子和長老皆跟隨。


 


天空中出現巨大金光陣,要將我和晏清珩還有魔獸一起壓進魔淵。


 


想當初我就是被這萬羅金光陣打入魔窟,想召喚降羽破陣,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晏清珩眉間黑氣越來越濃,快要壓制不住,招來寒息劍:“夫人,我先送你離開。”


 


我緊緊抱住他:“要走就一起走,

我不要一個人。”


 


我身上一絲魔氣都沒有,是因為晏清珩用秘法將我身上的魔氣渡到他身上,他修為比我高,能更好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