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小就認S理,任何事都得按我的規矩來。


 


過年包餃子,我媽把餃子邊捏成九個褶。我上去就給扒了:


 


“咱家規矩是十二個褶,一個褶代表一個月,少一個都不吉利。”


 


舅舅家請客,他讓大伯坐了主位。我直接把大伯的碗筷收走,放到側位:


 


“舅舅你是我媽的親弟弟,按理你得坐主陪。大伯是表親,坐那兒是亂了輩分!”


 


舅舅氣得臉都綠了,到處說我腦子有病,太能作。


 


我媽怕我得罪光所有親戚,一輩子嫁不出去。不僅逼我收斂,還給我報了最接地氣的師範專業。


 


我們為此大吵一架,我遠走他鄉,十年沒回過家。


 


直到我拿下博士學位那天,小姨哭著給我打電話:


 


“茹茹你快回來吧,

你媽要被那家人逼S了!”


 


“她要再婚的那個陸家,騙她籤了個什麼《女德恪守協議》,說她晚上十點後出門就是不守婦道,要罰沒你外公留下的那套兩百萬的宅子!”


 


我當場下載了那份協議,研究了一整夜。


 


第二天,訂了最早的航班,拖著三箱專門研究宗族禮法的典籍,直接S到準繼父公司的酒會上。


 


我將一份打印出的協議拍在母親未來婆婆面前,笑得比她還優雅:


 


“陸太太,您這份協議裡引用的家規,是清代鹽商用來約束七姨太的,屬於末流。”


 


“而我外公,祖上是清代翰林院編修,正兒八經的世家。按規矩,您見了我媽,得先行三拜九叩之禮。”


 


……


 


當我拎著三箱古籍,

空降準繼父陸建國的公司酒會時,他正滿面春風地招待賓客。


 


看到我,繼父熱情地迎上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茹茹是吧?你媽媽念叨你好久了,快來,叔叔給你留了位置。”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燈火輝煌的主桌,朝眾人微微一笑。


 


“陸叔叔,宴請賓客,座次為先。《周禮》有雲,席間位序,乃人倫之序。”


 


“您將我母親放在主賓位,您自己卻坐在主位,這是典型的『賓奪主位』。”


 


“餐具的擺放更是離譜,筷東碗西,湯匙向外,此為『反客為主』之局。”


 


“主次不分,賓主不明,按《大清會典》的說法,此乃家道必亂之兆。


 


陸建國聞言一愣,隨後瞬間臉色鐵青,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想幹嘛?今天來的都是重要的客人,別在這兒發瘋!”


 


可他生意上的伙伴和陸家的親戚們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這誰家小姑娘啊,有點意思。”


 


“讀S書讀傻了吧?”


 


“一點規矩都不懂,當眾給她媽的男人難堪。”


 


我卻面不改色,微笑著轉向一個說得最大聲的陸家表侄。


 


“這位先生,”我開口道,“您剛剛敬酒時,左手負於身後,動作倒是很標準。”


 


“隻是不知您是否了解,

此禮名為背手禮,是古時宮中宦官伺候主子飲宴時,為表自身不敢與主同享,自降身份的禮節。”


 


“您在陸總面前行此大禮,是自認身份卑微,還是有什麼別的想法?”


 


那表侄的臉“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手忙腳亂地垂下來,氣得說不出一個字。


 


之前多嘴的賓客全都眼觀鼻、鼻觀心,埋頭研究面前的骨瓷餐盤,生怕被我下一個點名。


 


陸建國被我的氣場鎮住,正要發作,一個蒼老但盛氣凌人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了出來。


 


“哪裡來的黃毛丫頭,在這兒撒野!”


 


陸建國那穿著一身昂貴定制旗袍的母親,陸老太,終於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了出來。


 


她拄著一根看不出材質的拐杖,

走到我面前,用審視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這就是周家的女兒?果然是沒爹教的東西,一點規矩都不懂,對著長輩指手畫腳,沒大沒小!”


 


周圍的賓客紛紛附和。


 


“陸老夫人說的是。”


 


“現在的年輕人,太沒教養了。”


 


我媽嚇得臉色慘白,伸手想拉我的衣袖,卻被我一個安撫的眼神制止了。


 


我沒理會陸老以及她身邊的應聲蟲,隻是笑了笑。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從我的行李箱裡,慢條斯理地抽出了一份文件的復印件。


 


正是那份《女德恪守協議》。


 


我清了清嗓子,朗聲念出其中幾條最刺眼的條款:


 


“第一條:夫為妻綱,

妻必須無條件服從於夫,不得頂嘴,不得有違逆之舉。”


 


“第三條:妻需恪守婦道,晚十點後不得無故歸家。若有違反,自願將名下房產……”


 


我故意頓住,目光盈盈地看向陸老太,笑得比她還要優雅。


 


“陸太太,我特地查證了一下。您這份協議裡引用的所謂『家規』,大部分出自一本叫《承歡錄》的古籍。”


 


“這本書,是清末揚州鹽商用來調教『揚州瘦馬』的規矩。”


 


我提高了音量,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揚州瘦馬』是什麼,我想不用我多解釋吧?就是那些從小被買來,精心培養後,用來送給達官貴人當小妾的女子。”


 


“陸太太,

您這是想讓我媽給您兒子當『瘦馬』嗎?”


 


“還是說,您陸家,就喜歡這種調調?”


 


全場賓客哗然!


 


剛才還幫腔的幾個人,此刻看陸家的眼神瞬間就變了,鄙夷、驚詫、恍然大悟,精彩紛呈。


 


那可是兩百萬的宅子,就為了約束晚上十點回家?


 


是個人都能看出裡面的貓膩了。


 


陸老太氣得渾身發抖,保養得再好的臉也繃不住了,手裡的拐杖哆嗦著指向我,破口大罵:


 


“你……你這個不守婦道的賤人!胡說八道!”


 


“我胡說?”我晃了晃手裡的協議,“白紙黑字,您想抵賴嗎?”


 


陸建國見母親被我氣倒,

徹底破防。


 


他嘶吼一聲,像頭發怒的公牛,衝上來就想搶奪我手裡的協議,企圖撕毀證據。


 


見搶奪不成,他更是惱羞成怒,揚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朝我的臉扇了過來!


 


我沒躲。


 


就在他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我猛地抬起穿著八釐米高跟鞋的腳,對著他西裝褲下,那塊用來裝點門面的和田玉珏掛飾,狠狠踹了上去!


 


“咔嚓!”


 


玉珏應聲而碎。


 


陸建國捂著大腿根,發出一聲S豬般的慘叫,疼得滿頭大汗,踉跄後退。


 


碎片劃破了他的西褲,隱隱有血跡滲出。


 


他捂著受傷的地方,一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還想再撲過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蘊含著雷霆之怒的喝問:


 


“陸總,

這是在做什麼!”


 


門口站著一位身穿中式褂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他正是陸建國最重要的投資人,一位極其信奉傳統文化與風水氣運的地產大亨,王總。


 


王總身後還跟著幾位助理,顯然是恰好趕到,將這混亂的一幕盡收眼底。


 


陸建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從猙獰轉為驚恐,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


 


“王,王總……”


 


王總根本沒看他,銳利的目光在我、陸老太和地上狼狽的陸建國之間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那份被我捏在手裡的協議復印件上。


 


“家風不正,德行有虧。”


 


“如此混亂的家宅,何談項目氣運?陸總,我們之間的合作,

到此為止。”


 


陸建國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癱坐在地。


 


我卻對著失業又失態的陸建國,冷笑著補上最後一刀。


 


“陸先生,你以欺詐手段誘使我母親籤署的這份《女德協議》,已構成民事欺詐。”


 


“限你一天之內,帶著你母親,登門向我母親道歉。否則,我將立刻提起訴訟。”


 


說完,我拉著還在發懵的母親,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離開酒會後,我沒有回家,而是立刻打車前往我媽名下的那套老宅。


 


外公留下的房子,市價超過兩百萬。


 


我用備用鑰匙打開門,一股煙味和裝修材料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客廳被搞得烏煙瘴氣,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正在裡面指指點點地測量著牆壁。


 


為首的男人,正是陸建國的侄子陸偉。


 


他叼著煙,一臉痞氣地攔住我:


 


“你誰啊?滾出去!這兒馬上就是我的婚房了!”


 


我一言不發,直接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他身後的小年輕見狀開始起哄:


 


“偉哥,跟她廢什麼話!這前房主的女兒長得還挺帶勁,直接扔出去不就完了!”


 


陸偉被眾人一捧,更是惱羞成怒,上來就推搡我:


 


“拍什麼拍!信不信老子給你手機砸了!”


 


我被他推出門外,他“哐”地一下甩上門,隨即又打開,拿出一份皺巴巴的文件在我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這是授權書!

你媽已經把這房子全權交給我處理了,上面還有她的籤名!識相的就趕緊滾!”


 


我趁他得意洋洋之際,一把奪過那份漏洞百出的假合同。


 


上面的籤名,字跡模仿得歪歪扭扭,漏洞百出。


 


在他和那群人愣神的瞬間,我鎮定自若地撥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嗎?我要報警。有人持偽造文件,強闖民宅,意圖非法侵佔他人財產。地址是……”


 


沒過多久,陸建國和陸老太就急匆匆地趕到了派出所。


 


看到被扣下的寶貝侄子陸偉,陸老太當場就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她拍著大腿,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你這個喪門星!掃把星!自己嫁不出去,就見不得別人好!我們家小偉哪裡得罪你了,

你要這麼蓄意陷害他!”


 


陸建國則黑著臉,趁機對我進行勒索。


 


“林茹,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隻要你現在肯撤案,並且保證以後不再糾纏我們家,那份授權書的事就此作罷!”


 


“否則,我就反告你故意傷人、毀壞財物!酒會那麼多人看著你踹我,你覺得你跑得掉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母子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演完了全套戲碼。


 


然後,我轉向負責做筆錄的民警,平靜地開口:


 


“警官同志,我要追加報案。”


 


他們一家人都愣住了,以為我說的是那份已經被我撕掉的授權書。


 


陸建國冷笑一聲:


 


“證據都沒了,

你還報什麼案?”


 


我卻微微一笑,氣定神闲。


 


“我要告的,是他們母子叔侄合謀,精心設計《女德恪守協議》,意圖騙取我母親名下價值兩百萬的婚前房產!”


 


陸建國和陸太太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們沒想到我竟然釜底抽薪,直接拿這份協議說事。


 


陸太太嘴硬狡辯:


 


“你胡說!那就是他們夫妻間的一個約定,一個情趣!是你自己思想齷齪,小題大做!”


 


我立刻追問:


 


“情趣?那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協議裡所謂的懲罰條款,不罰別的,偏偏精準地指向了我外公留給我媽的這套婚前財產?”


 


民警聽完我的陳述,又看了看陸家人慌亂的表情,

顯然也覺得事有蹊蹺。但他恪盡職守,有些為難地轉頭問我:


 


“林小姐,你的指控很嚴重。但是,你是否有直接證據,能證明你母親是在被脅迫或欺騙的情況下,籤署了這份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