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日當天,我被季淮強行帶去他小青梅的聚會。


 


剛到現場,我就看到他心心念念捧在手裡的小公主陸念可正抱著我媽的骨灰盒,正笑嘻嘻地把裡面的粉末塞進煙花裡。


 


我拼S搶奪,陸念可卻還是惡意滿滿地笑著點燃了煙花。


 


「段林溪,你媽當了這麼多年小三,結果窮得連飛機都沒坐過,我這也算幫她圓上天的夢了吧?」


 


「你可要好好感謝我喲。」


 


我絕望到心髒病發,倒在地上疼得抽搐,陸念可卻嘟著嘴挽住季淮的胳膊。


 


「阿淮,人家隻是跟她開個玩笑,幹嘛裝的這麼嚴重啊。」


 


「裝的跟真的似的,不就是想讓你心疼嗎,你可別上當啊。」


 


季淮冷冷瞥了我一眼,看向她的眼神卻溫柔至極。


 


「乖。」


 


「我沒那麼蠢。


 


他們丟下我徑直離開,甚至連頭都沒有回過。


 


瀕S之際,我悽然一笑。


 


季淮,如果你知道你真的會永遠失去我。


 


會走得這麼決絕嗎?


 


1.


 


生日當天,季淮說要給我一個驚喜,開車帶我來到了海邊的一個度假村。


 


看到他有些不自然的臉,即使心中早已有了猜測,我還是上了他的車。


 


果然,到了度假村,剛一下車,我就被一腳踹翻在地。


 


強忍著後背火辣辣的疼痛,我轉身一看,果然見到了陸念可那張無比甜美,卻毫不掩飾森森惡意的臉。


 


她嘴角輕笑,一腳踩上我的手,疼的我下意識慘叫出聲。


 


可她聽著我的哀嚎,絲毫沒有放松腳下的力氣,臉上滿意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段林溪,

是不是很疼啊?」


 


「可這算什麼,我媽媽被你媽害到上吊的時候,可比這疼多了。」


 


「你果然跟你媽一樣矯情,動不動就裝出一副柔弱可憐的樣子,想在誰跟前博同情啊?」


 


她笑著掃了眼季淮的方向,我也順著她的目光,哀求看向季淮。


 


季淮眉心一緊,有些不忍地看到我被踩得紅腫流血的手,似乎想說些什麼。


 


可在陸念可委屈望向他後,他嘆了口氣,望向我的目光隻餘冷淡。


 


「林溪,母債女償,你遭遇的一切,都是在替你媽還債。」


 


「要怪就怪你為什麼有那麼個下賤的媽,非要害人害己,可可她們雖然過分了點兒,但也是為了讓你漲教訓,不讓你步你媽的後塵。」


 


「你就受著吧。」


 


說完,他別過臉去,仿佛看不見我的慘狀,

便心安理得。


 


有了他的放縱,陸念可幹脆用膠布纏住我的嘴,然後踩得更狠。


 


手指的肉和骨頭仿佛被她踩爛揉在一起,而其他原本在看熱鬧的富家子弟也像踢狗一樣,對我左踢一腳右踩一通,疼的我撕心裂肺,卻怎麼也叫不出聲。


 


我慘烈一笑,強忍著渾身鑽心的疼,充血的眼SS盯著季淮的方向。


 


季淮,如果你知道我媽不是小三,我也不該受這一切。


 


你會後悔這樣對我嗎?


 


2.


 


我人生的崩塌,始於十六歲。


 


從我有記憶的時候開始,媽媽就在陸家當保姆。


 


長大後,我漸漸明白,我媽和季家,乃至很多與陸家有往來的達官顯貴的「關系」,並不算清白。


 


所以當我在學校裡被這些人的孩子們欺負,潑髒水,被辱罵到精神崩潰,

弄的渾身沒一塊好皮的時候,我沒有任何反抗。


 


他們說這是我應得的報應,我也覺得如此。


 


因為我沒辦法拋棄媽媽,即使她傷害了全世界,她對我的溫柔呵護也讓我不能將她視為汙點。


 


在這群欺負我的人裡,季淮是最特別的那個。


 


在他們的圈子裡,眾所周知,季淮性子古怪,特立獨行,但是記仇得緊,誰背後罵他一句,他肯定會以十倍的代價當面報復回去。


 


可明明我媽和他父親的關系也不算清白,他從未因此怨恨我,反而偷偷給了我許多照顧。


 


他會偷偷帶我去診所買藥,也會在我的飯被澆上汙水後給我偷偷留下一個面包。


 


在我被陸念可的小跟班關進冰庫,差點被活活凍S的時候,也是他不眠不休找了整整一夜,把我從無盡的寒冷中拽了出來,用身體予我溫暖。


 


那時的我凍得奄奄一息,蜷縮在他懷裡,還是掙扎著,斷斷續續問出了那個藏在心裡許久的問題。


 


我問他,為什麼對我這樣好。


 


那時季淮雙眼充血,疲憊又急躁地抓了把頭發,深深嘆了口氣。


 


他說:「段林溪,成年人的事與你無關,你媽再有錯,也不該報應在你身上。」


 


「更何況......」


 


他低垂睫羽,我看懂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情愫,從此徹底淪陷。


 


我以為他是我骯髒人生的唯一救贖,即使深知自己根本配不上他,也偷偷把他藏在心裡許多年。


 


我也以為,他對我並非毫無感覺,甚至幻想許多年後,當我「還清了」我媽的罪責,或許我們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可後來,那件轟動一時的醜聞發生了。


 


3.


 


在陸家的一場聚會上,一個酒醉的記者走錯了房間,無意中拍到了一眾社會名流褻玩一個女人的照片。


 


尺度之大,在上新聞頭條的那一刻,頓時激起千層浪。


 


被牽涉其中的名流世家一夕之間破產的破產,沒落的沒落,陸念可的父親也在內,讓陸家遭受了不少的損失,元氣大傷。


 


幾天後,陸念可的媽媽上吊自S,而她從此狠毒了我。


 


因為那個和她父親拍下大尺度照片,逼S她母親的女人,就是我媽。


 


她瘋了般拿著刀,想直接S了我和我媽,卻被季淮S命攔住了。


 


可從那以後,她變本加厲折磨我,季淮卻不會再過問。


 


他說,這是我應得的,要我體諒陸念可。


 


甚至在我媽被陸念可故意買兇撞S後,他依舊不動聲色替她擺平了所有後患,

包括我。


 


他讓我成了他名義上的女朋友,借此堵我的口。


 


他無數次說我媽就是罪該萬S,來捅我的心。


 


在陸念可鬧著要自S的時候,他整日整夜陪著她,絲毫不在意我也被抑鬱折磨,割腕無數次。


 


他說,段林溪,我陪你贖完所有的罪,然後我們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我卻精疲力盡,再也裝不出一個笑容。


 


我以為被抑鬱症折磨後,我會S在一個寂靜的日子裡,無聲無息,徹底贖掉我身上存在的,不存在的所有原罪。


 


可後來,我收到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媽媽並沒有如外界傳說那樣,故意勾引別人。


 


她像待宰的豬一樣被用繩子捆起來,渾身赤裸,傷痕累累,像菜一樣被擺在那些達官顯貴面前,供他們品嘗。


 


而那些人面獸心的畜生,

用各種慘烈到難以置信的手段折磨她,在肆意發泄自己的欲望後,又把所有汙名都推到她的身上。


 


我知道了媽媽這麼多年受折磨的真相,我要為她正名,所以我還是跟著季淮來到了這場顯而易見的鴻門宴上。


 


可我尚未說出一個字,便被徹底封S了說話的權利。


 


4.


 


眼瞅著我被打到奄奄一息,陸念可終於大發慈悲般做了個叫停的手勢。


 


她斜睨著我血肉青紫,紅痕遍布的身體,忽然笑著,像玩玩具那樣,輕松解開了我胸前的紐扣。


 


我驚恐瞪大眼,在反應過來她想做什麼的時候奮力掙扎,可她還是叫身旁的人SS按住我,在我絕望又崩潰的悶聲慘叫裡徹底撕開了我的衣服。


 


在一道道惡心又貪婪的目光裡,我像案板上的魚一樣被徹底刮掉身上的鱗,血淋淋又赤裸裸地被呈現在眾人面前。


 


他們像鵝一樣伸長著脖子,放肆又飢渴地逡巡著我的每一寸肌膚。


 


陸念可還不過癮,幹脆掏出相機,叫按著我的人把我的每一寸都展現出來,叫她記錄得幹幹淨淨。


 


她悠然一笑,像小商販那樣叫賣道:「賤人的裸照,六毛錢一張,一塊錢兩張。」


 


「有想要收藏的來我這裡買呀,打折僅限今天,明天開始可就是六塊錢一張了哦。」


 


一瞬間,圍在她身邊的那些富二代都開始掏出錢包瘋搶,他們拿著我的照片,對比著我的身子,有隻手甚至直接摸上了我的胸口,笑得格外惡劣。


 


「喲,軟的,比照片裡看著手感好啊。」


 


一瞬間,猥瑣的笑聲此起彼伏,我咬緊牙關,卻怎麼也止不住眼角的淚。


 


陸念可蹲下身,笑嘻嘻地把一張拍了我全身的照片拿到我面前。


 


「段林溪,你還是沒你媽騷,價格都這麼低了也沒賣出去幾張。」


 


「好好鍛煉一下身材,一點都不騷,這可是你吃飯的本錢呢。阿淮,你說是不是?」


 


我絕望地看向季淮,光影交錯裡,他的臉格外模糊,又是那樣清晰。


 


他站在人群外,冷淡又疏離地看著我被肆意羞辱,在他們的哄笑聲中,厭惡地皺緊了眉。


 


「算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像鋒刃一樣直直戳進我的心髒。


 


「已經夠騷了。」


 


「再騷一點,就成了人人都能上的公交車了。」


 


一瞬間,肆意的哄笑聲徹底將我淹沒。


 


可讓我痛到快要窒息的不是欺辱,也不是嘲笑。


 


而是季淮在厭惡後,絲毫不為所動的腳步。


 


那個曾經口口聲聲說我不該被欺負的少年,

終究不見了。


 


5.


 


在拍了不知道多少張照片後,陸念可才無聊地收了相機。


 


可還沒等我松口氣,她拍了拍手,一個個塗滿奶油的蛋糕被抬了上來。


 


陸念可笑了笑,在一眾人的歡呼聲裡,捧起一個蛋糕,直接砸到我身上。


 


甜膩的奶油和蛋糕坯頓時在我臉上四散開來,糊的我幾乎睜不開眼,狼狽不堪。


 


聽著周圍肆意的嘲笑,我再也忍耐不住,趁著按住我的人想去拿蛋糕砸我,我一把掙脫他們的束縛,撕開纏著嘴的膠布,直接掏出手機,哭著點開了那段視頻。


 


「你們總說我和我媽都欠你們,可你們睜開眼睛看清楚,施暴的人到底是誰!」


 


「我媽媽是冤枉的,她才是被欺負的那個!」


 


一瞬間,空氣都安靜了。


 


可下一秒,

陸念可就搶過我的手機,一把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腳。


 


「一段視頻能說明什麼,說不定就是你媽故意用這種惡心的方式勾引別人呢?」


 


「再說了,她破壞別人家庭,甚至害S我媽媽,難道這不是事實嗎?」


 


「你不誠心悔過就算了,還想替一個biao子翻案,段林溪,你賤不賤啊?」


 


我被陸念可狠狠扇了一巴掌,扇到嘴角流血,可我依舊不S心地看向季淮,強忍著疼痛,想從他那裡得到一個答案。


 


「季淮,我媽媽真的是冤枉的,你看到了,有視頻作證,她根本就不是自願的!」


 


「我不求你幫我,我隻求你,幫我媽媽澄清她的名譽,好不好?」


 


我拼命抓緊最後一絲幻想,期盼季淮能有一絲良心,哪怕是替我媽媽說句話。


 


畢竟她曾經對他那樣好,

在他得傳染病快S的時候,隻有她願意去照顧他,叫他保住了一條命。


 


可季淮隻是冷冷看了眼被踩爛的手機,疲憊又疏離地望著我。


 


「林溪,可可說的沒錯,一段視頻,證明不了什麼。」


 


「你不應該這麼無恥,在明知道你媽的惡行以後,還要給biao子立牌坊。」


 


一瞬間,我所有的信念轟然坍塌。


 


而陸念可獎勵般親了親季淮的臉,笑著從不遠處的沙灘上,抱來了一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