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捉奸在床,他還一臉慌亂,跟我解釋說:
“昨晚喝多了,把她當成了你。”
第二次,發現他和KTV小妹酒店開房。
他單膝下跪,跟我保證再也沒有下一次。
第三次,他惡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洛苧,以後我再也不喝酒,再也不在外面過夜了。”
……
第九次被抓包的時候,他一臉平淡。
看著我紅透的眼眶。
他無動於衷抽著煙。
我嗤笑,“這一次又是什麼理由?”
他說,沒有什麼別的原因。
就是想出軌了。
“我隻是太窒息了,再那樣每天隻看著你那張臉,我會無聊S的。”
吞雲吐霧中,傅時宴臉色平靜的像在看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可他不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
我沒有想到,傅時宴這次居然過分到,把人帶回了家。
那張我們曾親手布置的婚床上。
此刻早就凌亂成一團。
傅時宴腰間圍了一條浴巾,漫不經心的抽著煙,順手摸了一把女孩光潔的腳踝。
“寶貝,快把衣服穿上,等會兒母老虎要發飆了。”
在傅時宴有意無意的輕笑聲中。
那個叫江諾諾的女孩,一臉不情願的穿上襯衫。
“真是煩S了。
”
“剛來了興致,就被這個女人回家打斷了,你不是說她今天不回來嗎?”
傅時宴輕笑著,當著我的面摟住女孩的腰。
“下次補償你,乖。”
“到家記得給我發消息。”
江諾諾穿好衣服補完妝,經過我的時候用力撞開我,嘴裡還嘟囔了句:“老女人。”
門被重重關上的那一刻。
房間裡又被S一樣的寂靜籠罩。
“怎麼,這次是讓我寫檢討,還是跪搓衣板?”
傅時宴抬眸看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隻覺得心寒。
往常他出軌了那麼多次。
每次我都看著他救過我命的份上。
在他跪在我面前扇著自己巴掌,保證沒有下一次的時候。
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原諒了。
我不知道傅時宴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這樣。
一副吊兒郎當,漫不經心。
仿佛出軌,背叛,早已變成了不值一提的一件小事。
“都不用,你把床鋪收拾一下吧,我今晚要出差。”
我轉身離開的時候,卻被傅時宴從身後抱住。
“洛苧。”
他埋頭在我腰間,聲音發悶,“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愣在原地。
就在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的時候,傅時宴抬起頭來。
“你不覺得我們的日子現在過的很無聊嗎?
”
“我知道每次出軌,你都很難過,難道不是嗎?我也不想這樣的。”
“或許有個孩子——”
“我們的生活就會不一樣。”
傅時宴眼中迸發出了一絲渺茫的光。
開始憧憬自己有個孩子。
憧憬這個破碎的二人世界,開始像一個正常的家一樣。
可我隻是靜靜的看著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做夢。”
傅時宴臉色瞬間變了,笑容徹底收起,他松開了我。
枕著自己的胳膊,躺在床上審視著我。
“洛苧,你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兩個月就35歲了吧。
”
他發出冷嗤。
“拿鏡子照照你自己,人老珠黃,哪點能比得上小姑娘?”
“洛苧,當初我提出,要不然生個孩子吧,不然哪裡有家庭的味道。”
“可你偏偏不聽,非要丁克。”
“現在日子過成了這樣,每天都無聊的要S,哪個男人能受得住?”
“如果你再不生,我就要跟別的女人生了。”
說到最後一句。
傅時宴表情明顯多了幾分不耐煩。
可我臉上仍然沒有什麼反應。
“隨便,如果你願意,可以讓她們多生幾個。”
我轉身離開房間。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傅時宴好幾次喊我的名字,我都沒回頭。
我早就該意識到,我和傅時宴,關系早就破裂到無法修復的地步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或許是他為了見小三把疾病發作的我扔在高架上的時候。
也或許是我在做手術,急需他籤字而他卻在陪著小秘書看極光的時候。
可明明一開始的我們,不是這樣的。
一開始。
傅時宴愛我愛到,恨不得把自己的整條命都給我。
他親手把繼父送進監獄,一次又一次的跟我說,“你沒有錯,洛苧,你是全天下最幹淨的女孩。”
在我出車禍被下了病危通知書的時候,他日夜不肯合眼,成宿成宿的守在我的病床前。
他是一個那麼不信神佛的人,
卻為了替我求得一線生機。
三跪九叩膝蓋磨出了血,手肘磨出了水泡,硬是幫我求來的平安符。
明明一開始的時候,他抱著我說很愛我,我們一起擠在30平米的出租屋裡。
隻能買一個小鍋,在床邊做飯。
甚至連泡面都吃不起,隻能去買那種廉價的面餅,撐了整整兩個月。
那時他抱著我說,“我們一定會有更好的生活。”
“老婆,以後我一定會給你最好的。”
後來十年,他做到了。
我們住上了更高檔的別墅,開上了豪車,甚至還請得起司機和保姆。
可唯獨。
他對我不再有激情。
他出軌第三次,在門外跪了一夜搓衣板的時候。
我親眼看到了他寫的日記。
“以前恨不得腿長在老婆身上,可現在,她脫了衣服我都沒有感覺。”
“以前在一起膩歪很多天,都覺得不夠,可現在全程沒有交流。”
“以前看著她在自己身邊,怎麼都覺得自己賺大了,可能是家裡祖墳上冒青煙,才讓我遇到那麼好的她。”
“可現在,隻覺得自己血虧,被人下了詛咒才跟她捆綁在一起。”
“仿佛隻有在外面不斷的偷腥,抱著那些讓我有感覺的女人,才覺得自己活著。”
眼淚失控砸落。
洇湿了日記本。
好一個隻有抱著別的女人,才能感覺自己活著。
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傅時宴一開始的愛,早就蕩然無存。
這樣爛的關系裡。
我又怎麼可能生個孩子,讓一條無辜的小生命也跟著墜入泥潭。
我沉默地收拾著行李,距離出差還有兩個小時。
傅時宴已經穿好了衣服,開車等在樓下。
“洛苧,我送你去機場。”
結婚十年。
這好像已經成了約定俗成的習慣和默契。
每一次出差,傅時宴都要親自送我。
在下車的那一刻,給我遞上一個溫暖的擁抱,然後說一句,“老婆,我等你回來。”
起初我覺得幸福。
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卻不知道每次傅時宴送走我,徑直把車開去了小秘書的公寓。
在那裡他們幹柴烈火,天昏地暗。
完全忘記了自己是誰的丈夫。
“不用了,我已經提前叫好車了。”
此刻,一輛黑車就在門口等著我。
傅時宴抬頭看我,眼中有幾分意外。
“叫好車了,為什麼不讓我送你?”
“嫌髒。”
我吐出兩個字,傅時宴臉色頓時又黑了。
他或許想起來,上一次坐他車的時候,我發現裡面滿地都是用完的小雨傘。
他絲毫沒有避諱。
反而隨口扯了個謊。
“是小秘書程玥借了我的車,帶她男朋友來亂搞的。”
“我很快就讓保潔清理幹淨。
”
可我又怎麼會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的小秘書程玥可是連發了五條朋友圈。
就連傅時宴買的小雨傘是什麼顏色的,什麼包裝,都在朋友圈裡炫耀過了。
那隻摟著女人要的手,無名指上正戴著和我一模一樣的婚戒。
還有他們在車裡擁抱的各種姿勢。
也全都事無巨細的分享。
傅時宴應該不是不知道,隻是不在意罷了。
見我始終沉默,傅時宴突然發了飆,一腳把我的行李箱踹翻。
“洛苧,你是在吃醋嗎?”
他忽然撲過來,把我抵在牆角。
“還是說我太久沒碰你了,你覺得心裡難受。”
“那你就直說呀,
我是你老公,這有什麼不能滿足你的?”
他說著就要撕扯我的紐扣。
甚至俯身吻下來。
我像個木偶一樣,沒有動,隻是眼神麻木的盯著他。
我又想起了他在日記裡寫的那一行:
“或許是結婚太久了。”
“我現在摸洛苧,就像摸自己的後背一樣,沒有任何感覺。”
“難怪那麼多夫妻人到中年,都開始分居,出軌。”
“這樣的生活就像一潭S水,簡直讓人窒息。”
所以此刻。
傅時宴也是很窒息的,對嗎?
良久,傅時宴的動作僵持住。
他或許也覺得沒勁,嗤笑一聲,
松開了我。
“洛苧,你不是早就該習慣了嘛。”
“都這麼多次了,更何況哪個男人不是這樣在外面沾花惹草,沒有幾段露水情緣。”
“我和江諾諾在你眼皮子底下親熱,你不是都看過了嗎?”
“你怎麼還這麼較真?”
他要伸手幫我抿一抿碎發,卻被我偏頭避開。
“何必跟自己置氣。”
“洛苧,反正你不會跟我離婚的,不如想開點,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傅時宴說完這話,扭頭看了一眼門外等候的黑車,轉身上了樓。
我良久注視著傅時宴的背影。
無數次想起,
傅時宴的背叛。
傅時宴說結婚紀念日那天,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想見小三了。
所以把疾病發作的我,扔在了高架上。
我捂著肚子一個人走了很久,才終於攔到了一輛車。
住院七天,他沒來看我一眼。
打開朋友圈,卻看到他和小秘書去了北極看極光。
在極光下,他們浪漫擁吻,告白。
小秘書曬出的那張照片上,他一臉溫柔寵溺著,說:“我愛你。”
我怔愣的攥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不是小秘書,就是他最新B養的小姑娘江諾諾。
又或者是從風月城裡認識的KTV小妹。
一個又一個,總是無窮盡。
從前我總是幻想,他會改的,會收心。
可現在我累了。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行李箱,朝著門外走去,放在黑車的後備箱裡。
裡面坐著端方的西裝男人,看到我走近,搖下車窗。
蘇伯簡一臉溫柔的詢問。
“洛苧,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
“你可要想好了,這一次,一旦答應出國,以後可就沒有什麼機會回來了。”
我又點了點頭。
“等我最後兩個小時。”
最後,和傅時宴徹底說再見。
我站在別墅外面打量了很久,又重新走進別墅,上了樓。
傅時宴正對著手機眉開眼笑,不是在給江諾諾,就是給程玥開視頻。
對面傳來女人的嬌笑聲。
“時宴哥,你好壞呀,怎麼能往那裡看?”
“人家今天穿的是低胸裝……”
“不過說實話,天馬上就要黑了,深夜漫長又寂寞。你今天要不要來找我?”
“這些天我都沒怎麼見到你,你說實話,是不是家裡那個黃臉婆又霸佔著你不放了?”
傅時宴抬頭看了我一眼,故意輕笑著安撫。
“小妖精,今晚我就去找你,換一身清涼點的,等著我。”
“不跟你說了,等會兒見,掛了。”
傅時宴掛斷視頻,吊兒郎當的,坐起身挑眉看著我。
“怎麼了?
還有別的事嗎?”
或許他以為我是後悔了。
和之前無數次一樣,上趕著跟他求和。
他篤定我離不了婚。
篤定我離不開他。
可我隻是把那份B險合同,遞給傅時宴。
“這是兩年前給你買的一份B險,馬上快過期了,你記得辦理續期。”
傅時宴目光緩緩移到那份合同上。
他接過來隨手看了一眼,又吊兒郎當的扔在桌上。
“跟我說這些幹什麼?這不都是你在打理的嗎?”
他絲毫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我也沒有回答。
傅時宴,我要走了。
以後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打理。
看著我的神色琢磨不透,
傅時宴眼神中多了幾分狐疑。
“洛苧,你怎麼了?今天不是要出差嗎?”
“怎麼你奇奇怪怪的。”
說著,他忽然冷笑。
“你該不會不出差了,等著今晚繼續捉奸吧。那還有什麼新鮮事。”
“你要是想看我可以發直播給你,讓你現場觀看……”
我閉了閉眼,打斷了他,“我走了。”
本來想吃最後一頓告別飯。
看來也沒任何意義了。
我拎著包轉身拿起了外套,頭也不回的出了門,上了門口那輛黑車。
傅時宴隻覺得心裡被一陣不安籠罩。
“洛苧……”
他穿著拖鞋追了出來,
車又停在那裡。
車子駛出院子外,我看到小秘書程玥小跑著撲了過來。
“時宴哥,你是專門出來迎接我的嗎?”
“哎呀你怎麼又丟三落四了呀,要不是我這個小秘書這麼貼心,給你送東西,你明天又要耽誤事了……”
小秘書一邊說著,一邊解開大衣的扣子,露出了裡面清涼的套裝。
當著我的面,他們又重新摟抱起來。
“還是你最貼心。”
傅時宴捧著程玥的臉,看了我一眼,深吻起來。
我閉上了眼睛,可是腦海裡又重新浮現出他偷腥的畫面。
想起上一次捉奸時。
他臉上是那麼的理直氣壯,臉色平淡。
“我知道你想問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隻是我過膩了那樣的日子,像一條快要被渴S的魚。
“我承認我離不開你,洛苧,但我實在過膩了。”
這句話像一顆巨大的石子,投進我心湖。
我連吵架的力氣都沒了。
可現在,我也不想再繼續爛在這種泥潭裡了。
蘇伯簡看到了這一幕,扭頭向我投來幾分同情的目光。
“洛苧,走嗎?”
“走吧。”
車子發動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無數風景都被快速的甩在身後。
傅時宴,再見。
再也不見了。
傅時宴親眼看著那輛黑車帶著洛苧離開,他心裡空空落落的,隻覺得很不是滋味。
往常每一次出差。
都是自己送的。
他隻是大體的掃了一眼,看到車裡面的司機是個男人。
明明洛苧的社交圈很窄的,朋友也不多。
那個男人是誰?
傅時宴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可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
不會的。
洛苧那麼愛自己,肯定不會做出出軌背叛的事。
即便是自己那麼過分,洛苧不也是一次又一次原諒了嗎?
可是不知為何,那股不安始終盤繞在心中,久久揮散不去。
傅時宴覺得心裡實在煩躁。
摟住程玥的腰,“走,今晚帶你瀟灑快活。”
兩個小時後。
微醺的傅時宴,正抱著程玥親熱。
女孩故意把口紅塗在他臉上,胸膛上,笑嘻嘻的玩遊戲。
曖昧氣息在整個房間裡迅速蔓延。
不知為何,傅時宴卻完全沒有往常的心勁和興致。
心裡被一陣陣的不安席卷。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自己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