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然呢？我總不能說，陛下，我好感動，讓我們紅塵做伴，活得瀟瀟灑灑吧？”
“談戀愛不如啃石頭，至少它不騙人。”
蕭衍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一張俊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大概是史上第一個，告白被石頭截胡的皇帝。
告白失敗，他又換了招數。
送禮。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流水似的往我宮裡送。
我全都沒興趣。
直到有一天，他獻寶似的捧來一個盒子。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晶瑩剔透、泛著五彩光澤的...夜明珠。
我眼睛亮了。
這玩意兒，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我伸手就拿了過來，
在蕭衍驚恐地注視下，張嘴就準備啃。
“住口！”
他一把奪過夜明珠，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這是石頭！不能吃！”
我失望地撇了撇嘴。
“不能吃的你送我幹嘛？”
蕭衍徹底沒轍了。
他發現，用盡所有辦法，都敲不開我的心門。
因為我的心門，壓根就沒安鎖。
它焊S了。
第七章
蕭衍追妻屢戰屢敗，一怒之下，做出了一個更驚人的決定。
他要廢後，立我為後。
消息一出，朝野震驚。
前朝大臣跪了一地，說我出身卑微（庶女），行為瘋癲（吃土），不堪為一國之母。
後宮妃嫔哭成一片，以沈知雪為首，跑到養心殿外長跪不起。
蕭衍煩不勝煩，直接讓禁衛軍把人都“請”了回去。
他坐在我身邊，親自給我剝著葡萄，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知月，朕知道你不稀罕這個位置。”
“但朕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朕的女人，誰都不能再欺負你。”
“以後，你想欺負誰，就欺負誰。”
我看著他，他眼裡的認真，不似作假。
我心裡沒什麼波瀾。
皇後？
聽起來不錯。
至少以後想吃點什麼，更方便了。
比如，啃一啃皇後的鳳印？
聽說那是上好的和田玉雕的。
冊封大典那天，我穿著繁復的鳳袍，頭戴鳳冠，百無聊賴地接受百官朝拜。
蕭衍坐在我身旁，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典禮結束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傳喚我的好姐姐，雪貴人沈知雪。
她被兩個太監拖進坤寧宮時，人已經瘦得脫了相，眼神裡隻剩下怨毒。
“沈知月！你這個賤人！你憑什麼！”
她嘶吼著，想撲上來撕我。
我坐在鳳位上，慢悠悠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泥土。
這是我早上從坤寧宮花園裡新挖的，土質肥沃，還帶著蚯蚓的芬芳。
我捏了一小撮，塞進嘴裡，細細品味。
嗯，有股雨後的清新。
蕭衍在我旁邊，臉抽搐了一下，但硬是忍住了。
他現在已經有抗體了。
我看著沈知雪，笑了。
“姐姐，別急啊。”
“你看，我現在是皇後了。這坤寧宮裡的土，都比冷宮的香甜一些。”
我走到她面前，將手裡那把土遞到她嘴邊。
“姐姐當年，不是最喜歡讓我嘗點‘美味’的東西嗎？”
“今天，妹妹請你吃個夠。”
“來，張嘴。這是你欠我的！”
沈知雪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搖頭，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
“不...不！我不要！”
“由不得你。”
我捏住她的下巴，
眼神冰冷。
“來人，給雪貴人‘喂飯’。”
“讓她嘗嘗，這冷宮的土，草根，還有牆皮，到底是什麼滋味。”
那一天，坤寧宮裡，傳出了沈知雪S豬般的慘叫。
她被灌了一嘴的泥，哭著喊著說她錯了。
晚了。
原主受過的苦，我要你千倍百倍地品嘗。
蕭衍就站在一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他看著我狠厲的模樣，眼神裡沒有半分責備，隻有心疼和縱容。
他知道，這是他欠我的。
也是他欠那個，再也回不來的沈知月的。
第八章
我當上皇後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宮外。
我那個便宜爹，
當朝丞相沈敬言，第二天就屁顛屁顛地遞了牌子求見。
一進宮，就對著我老淚縱橫。
“我的好女兒啊！爹爹就知道你有大出息！”
“爹爹為你驕傲！”
他一臉諂媚，仿佛忘了當初是怎麼對原主棄如敝屣的。
我當時正在研究皇後的鳳印。
玉質溫潤，雕工精美。
我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冰冰涼涼，口感順滑，有淡淡的石頭的甘甜。
好東西。
“沈丞相有事？”我頭也不抬地問。
沈敬言的笑容僵在臉上。
“月兒...你怎麼還叫我沈丞相...”
“爹爹這次來，
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弟弟的婚事...”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說，想讓他那個不學無術的兒子，娶某位王爺的嫡女，想讓我去跟蕭衍吹吹枕邊風。
我聽得煩了。
“說完了嗎？”
我放下鳳印，從懷裡掏出一隻曬幹的壁虎，咔嚓一聲咬掉尾巴，嚼得嘎嘣脆。
沈敬言：“...”
他的臉都綠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皇後娘娘...您...您在吃什麼？”
“零食啊。”我無辜地眨了眨眼，“沈丞相要來點嗎？補腎。”
沈敬言連連擺手，差點吐出來。
我冷笑一聲，站了起來。
“沈敬言，你還記得沈知月是怎麼S的嗎？”
他臉色一白。
“她餓S在冷宮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被沈知雪按進恭桶的時候，你這個當爹的，又在哪裡？”
“現在，我當了皇後，你就跑來認親了？想讓我給你兒子鋪路？”
“你配嗎？”
我每說一句，他就後退一步，最後癱軟在地，冷汗直流。
“來人。”我揚聲道。
“傳本宮懿旨，丞相沈敬言，教女無方，趨炎附勢，德不配位。即日起，革去其丞相之職，貶為庶民，永不錄用。”
“沈家，
就不配站在朝堂之上。”
沈敬言如遭雷擊，癱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被拖出去的時候，蕭衍正好從外面進來。
他看都沒看沈敬言一眼，徑直走到我身邊，拿起帕子，溫柔地擦掉我嘴角的壁虎腿碎屑。
“手下人沒眼色，怎麼能讓這種人來髒了你的眼。”
他看著我，滿眼都是寵溺。
“以後這種事，交給我就好。你想讓誰消失，朕就讓誰消失。”
沈家倒了。
沈知雪在冷宮裡徹底瘋了，整天抱著一塊泥巴，喊著“好吃”。
所有欺辱過原主的人，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
蕭衍遣散了後宮。
偌大的皇宮，
隻剩下我一個女主人。
他對我，好到了骨子裡。
他會親自下廚，為我研究各種“新奇”的菜譜。
比如，油炸蝗蟲，炭烤蠍子，涼拌蚯蚓...
雖然他每次看我吃的時候，臉色都像在上墳，但他還是會笑著說：“知月，喜歡嗎？明天朕再給你做。”
他會陪我坐在屋頂上，看星星，看月亮。
我啃著屋頂的瓦片，他就在旁邊給我遞水，生怕我噎著。
整個皇宮都知道，皇帝愛慘了皇後。
他把她寵成了一個無法無天的孩子。
這天晚上，他抱著我，躺在龍床上。
他身上有很好聞的龍涎香，我忍不住湊過去啃了一口他的龍袍。
嗯，金絲線，有點硌牙。
他抓住我作亂的嘴，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
“知月，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吻了上來，帶著一絲絕望和乞求。
我沒有推開他。
我靜靜地看著他，心裡一片平靜。
蕭衍，你的報應，已經夠了。
原主，你可以安息了。
第九章
就在這時，那個消失了很久的聲音，突然在我腦海裡響起。
【叮！】
【恭喜宿主，復仇任務全部完成！】
【攻略目標蕭衍，忠誠度及悔恨值均達到100%，已觸發“一生一世一雙人”最終結局。】
【任務超額完成，獎勵結算中...】
【現開啟回歸通道，宿主可選擇：A.
留在該世界，與攻略目標共享榮華，白頭偕老。B.
回歸原世界，獲得千億財富補償，重啟人生。】
我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千億財富？
開什麼玩笑，這還用選嗎？
我可不想一輩子啃瓦片吃土。
我的燒烤，我的火鍋，我的奶茶，我的小龍蝦！
我來了！
“我選B。”我在心裡默念。
【選擇B，回歸程序啟動。為保證世界線穩定，宿主需以“合理”方式脫離當前世界。】
【S亡方式確認中...根據宿主“異食癖”人設，系統建議：噎S。】
我：“...”
行，
你夠狠。
也算是有始有終。
我看著身下，因我的沉默而眼神黯淡下去的蕭衍，忽然笑了。
那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
“蕭衍。”
我捧著他的臉，輕聲說。
他愣住了，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知月？”
“我有點餓了。”
他立刻就要起身，“朕去給你拿吃的，你想吃竹炭還是玉石粉？”
“不用。”
我拉住他，指了指床頭櫃上放著的一個拳頭大的玉蘋果擺件。
那是他送我的，說是上好的羊脂玉，價值連城。
“我想吃那個。
”
蕭衍的臉白了。
“知月，別鬧，那個太大了，會...會...”
“我就要。”我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這是我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徹底淪陷了。
他著魔似的拿起那個玉蘋果，遞到我面前，眼神裡全是掙扎和縱容。
“你...你舔舔就好，不許吞。”
我接過玉蘋果，冰涼的觸感，像是在跟我告別。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被我折磨了這麼久，卻依然愛我愛到無可救藥的男人。
“蕭衍，再見。”
在他沒反應過來之前，我用盡全身力氣，將整個玉蘋果，
塞進了自己的喉嚨。
窒息感瞬間傳來。
劇烈的痛苦，讓我眼前發黑。
“知月！”
蕭衍發出悽厲的尖叫，他瘋了似的想把玉蘋果從我喉嚨裡摳出來。
可是太晚了。
我的意識在飛速流逝。
我看到他驚恐欲絕的臉，看到他眼角滑落的血淚。
我聽到他在我耳邊，用盡全身力氣，一遍又一遍地嘶吼。
“住口！求你別吃了！”
“沈知月...你回來...朕求你回來...”
真吵啊。
我解脫地閉上了眼睛。
最後一秒，我嘴裡嘗到的，不是玉石的冰冷，也不是S亡的苦澀。
是他眼淚的味道。
鹹的。
...
再次睜眼，是醫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謝天謝地，病人醒了！”
我動了動手指，一個穿著西裝的律師走上前來。
“沈小姐，您繼承的千億遺產，已經全部到賬。”
我躺在床上，恍如隔世。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
我自由了。
隻是偶爾，在午夜夢回，我仿佛還能聽到一聲聲絕望的哭喊。
“知月...別吃了...”
“朕把這江山萬裡都給你吃，你回來，好不好...”
第十章
朕從未告訴過任何人，朕喜歡沈知月，
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
她是丞相府最不起眼的庶女，像一株生在牆角的韌草。
而朕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被無數人簇擁，卻唯獨得不到她的一瞥。
朕不知道怎麼讓她看朕，讓她隻看朕。
於是，朕選了全天下最愚蠢的方式...欺負她。
朕搶她的功課，弄髒她的新衣，故意在父皇面前告她的狀。
朕以為，隻要她哭，隻要她怒，隻要她的情緒因朕而起，那她的世界裡便有了朕的痕跡。
朕幼稚地享受著這種病態的聯系，直到朕看見她望向七弟蕭景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光，是朕從未見過的、揉碎了星河的溫柔與傾慕。
那束光，從未照向過朕。
嫉妒像毒藤，瞬間纏繞了朕的心。
登基後，朕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將她強娶入宮。
朕不是為了折辱她，朕是怕，怕她會成為七王妃，怕她會永遠地離開朕的視線。
朕要將她鎖在離朕最近的地方，哪怕用最不堪的手段。
朕提拔沈知雪，那個她最厭惡的嫡姐，是朕走得最錯、最愚不可及的一步棋。
朕以為，隻要讓她陷入絕境，讓她眾叛親離，她就隻能依靠朕，隻能向朕求饒，隻能明白這宮裡唯一能護她的人是朕。
朕想當她唯一的英雄，卻親手將她推入了地獄。
當她小產，當朕看見她望著宮門口蕭景的背影時，朕所有的理智都斷了。
那一眼，刺穿了朕所有的偽裝。
朕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用最傷人的話，最涼薄的姿態，將她打入了冷宮。
朕以為那隻是暫時的，朕想讓她冷靜，也想讓自己冷靜。
朕想著，等過些時日，朕就親自去將她接回來。
朕甚至連臺階都想好了。
可朕沒想到，她會餓到...去啃牆皮。
朕在上朝，腦子裡還在想著該用什麼借口去冷宮。
突然，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和汙穢感在朕的口中炸開。
那一刻，朕以為自己中了毒。
朕瘋了似的衝向冷宮，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她出事了。
然後，朕看到了那讓朕永生難忘的一幕。
她被按在恭桶前，滿臉汙穢。
那一瞬間，朕嘴裡的味道，和朕看到的畫面，重合了。
朕親手釀成的苦果，以最直接、最屈辱的方式，回報到了朕自己身上。
那是天罰，也是救贖。
從那天起，朕的世界天翻地覆。
朕終於有了一個能觸碰到她的方式，盡管是以這種荒誕的形式。
朕將她接到身邊，不是監控，是贖罪。
朕給她山珍海味，是想補償朕的虧欠。
朕看她啃奏折，啃石頭，朕嘴裡是匪夷所思的味道，心裡卻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至少，她還願意吃東西，她還活著。
當蕭景再次出現，說要帶她走時，朕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朕怕極了，怕她會像從前一樣，毫不猶豫地選擇他。
可她沒有。
她拒絕了他，她說她在這裡玩得很開心。
那一刻，朕的心像被投入了一顆滾燙的石子，激起萬丈波瀾。
她是不是...也有一點點在乎朕了？
朕開始學著愛她，用她的方式。
朕遣散後宮，冊封她為後，給她至高無上的權力。
她要整治沈家，朕就遞刀；她要懲罰沈知雪，朕就旁觀。
她所有的恨，朕都照單全收，因為那本就是朕的罪。
朕以為，朕的日子會這樣一天天好起來。
朕開始習慣她那些奇怪的“零食”，甚至能從她臉上讀出哪塊瓦片更好吃。
朕以為，隻要時間夠長，朕總能把她那顆被朕親手凍住的心捂熱。
直到最後一晚。
她第一次對朕笑了，第一次用柔軟的語氣跟朕撒嬌，說想吃那個玉蘋果。
朕像個被赦免的囚徒，欣喜若狂，毫不猶豫地將那“毒藥”親手遞給了她。
朕是飛蛾，她是那唯一的火。
朕明知會萬劫不復，卻還是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
她將玉蘋果塞進喉嚨時，朕才終於明白。
她的溫柔是陷阱，她的撒嬌是告別。
她用朕的愛，做成了刺向朕心髒最鋒利的刀。
原來，她想要的，從來就不是朕的江山，而是離開朕的江山。
而朕是她離開這人間最大的阻礙。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