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不是這樣的,如果你不願意,可以告訴我啊。”


顧景曜聲音沙啞,急切地說。


 


“顧家不缺唐家這份聯姻,但我不能沒有你……”


 


唐雨薇一聽這話,瘋了似的衝上來。


 


“洛汐,你這個賤人,你就該跟你爸媽一起去S!”


 


吳澄迅速把我護在身後,我冷冷地看著顧景曜。


 


“管好你未婚妻吧,否則我要報警了。”


 


在鄰居們的指指點點中。


 


顧景曜隻好先帶著發了瘋的唐雨薇離開。


 


待他們走遠,我才意識到自己還緊緊攥著吳澄的手。


 


我連忙松開,

發現他手心裡全是汗


 


“那個……剛剛謝謝你啊。”


 


吳澄關切地看著我,眼裡隻有心疼。


 


他俯下身與我對視,敲了敲我的腦袋。


 


“心情不好的話別硬撐,一起走走吧。”


 


我沒拒絕。


 


和他漫步在海邊,我毫無保留地對他講述了我八年的經歷。


 


本意是告訴他,我沒他想象得那麼好,他該放手的。


 


故事講完,他瞪著湿漉漉的大眼睛,認真地對我說。


 


“赫爾的冬天那麼長,你不會想家嗎?”


 


眼淚無聲滑落。


 


他問出了被顧景曜忽略了八年的問題。


 


我也是會想家的。


 


8


 


顧景曜一連幾天都守在診所門口。


 


無論他解釋什麼,我始終對他視而不見。


 


吳澄見狀,每天下班時間準時出現,當著顧景曜的面,一臉正氣地說。


 


“前陣子有瘋子騷擾你,保護你是我的義務!”


 


看他那副樣子,心裡覺得可愛,就也沒再拒絕。


 


畢竟,我對顧景曜會做出什麼事,確實沒有把握。


 


但我沒想到,他會用這樣極端的方式。


 


這天清晨,我剛到診所,就看見顧景曜蜷縮在門口。


 


呼吸急促,脖子和臉上滿是紅疹。


 


一看就是過敏的症狀,情況危急,我忙給他扶進屋。


 


“最近接觸過什麼?還是吃什麼不該吃的了?”


 


“花……花生。


 


他艱難地回答我。


 


我怔住了,顧景曜有嚴重的花生過敏。


 


剛在一起時,就因為誤食花生醬進過急診。


 


“你瘋了?明知道過敏還吃?”


 


他虛弱地抓住我的手腕,眼神執拗。


 


“隻有這樣……你才會理我。”


 


緊急注射後,他的呼吸逐漸平穩。


 


給他掛上輸液瓶後,準備離開休息室,他卻緊緊攥著我的衣角不松手。


 


“汐寶,我知道錯了,我和唐雨薇取消訂婚了。”


 


“我們重新開始,我這就帶你去芬蘭,去羅瓦涅米看極光好不好。”


 


我回頭看到他因過敏浮腫的臉,

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顧景曜,四月了,極光季早就過了。”


 


“過去八年裡,你有無數次機會,沒必要現在來兌現承諾。”


 


“那個警察能給你什麼?”


 


他突然激動起來。


 


“回到我身邊,你會有花不完的錢,輕易地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我已經說服我爸媽了,我會娶你,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


 


“你何必要在這辛苦度日呢?”


 


我看著他,笑得釋然。


 


“可他眼裡有我。”


 


“現在的生活是我自己選的,平凡,

忙碌,但很踏實。”


 


“輸完液就請回吧,別再來了。”


 


轉身推開門,剛下夜班的吳澄站在門口,手裡提著熱氣騰騰的早餐。


 


不知道他在門口偷聽了多久,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


 


我臉頰發燙,快步走出休息室。


 


吳澄緊跟上來,壓低聲音。


 


“洛醫生怎麼臉紅了?”


 


“洛醫生,我不光眼裡有你,心裡也有~”


 


“洛醫生,我能有個名分了嗎?”


 


我感覺到渾身都熱了起來,故意拿起桌上的注射器。


 


“再啰嗦,給你也來一針。”


 


他配合地舉起雙手,眼裡卻盛滿笑意。


 


鹹湿的海風穿過診療室,陽光灑滿每個角落。


 


這裡沒有漫長的冬季,沒有無盡的等待,隻有踏踏實實的每一天。


 


透過玻璃窗,顧景曜怔怔地望著我們之間的親密互動。


 


終於意識到,那個曾經把他視為全世界的洛汐,真的回不來了。


 


他離開瓊島後,我以為我們的人生再也不會有交集。


 


直到半年後,南城傳來了唐家破產的消息。


 


9


 


消息是從南城舊友那裡聽說的。


 


起初我還不信,直到唐家破產的新聞登上財經頭條。


 


報道裡提到,是顧氏太子爺親自操盤。


 


在股市和市場圍剿唐家數月,最終導致其資金鏈斷裂破產。


 


整個華國商界都在分析兩家發生了什麼不可言說的矛盾。


 


畢竟這場商戰也讓顧氏元氣大傷,

落得兩敗俱傷。


 


我有些意外,可更意外地來了。


 


手機銀行突然彈出通知,賬戶裡多了一筆十位數的轉賬,匯款人是顧景曜。


 


我立刻撥通了他的電話,這是分手後我第一次主動聯系他。


 


“那是唐家的錢。”


 


“他們當年是踩著你父母的屍骨上位的,現在物歸原主。”


 


他言語平靜,我卻震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不需要這麼做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最終發出一聲嘆息。


 


“這是我欠你的。”


 


猶豫再三,我最終收下了這筆錢。


 


這卻讓這段時間對我窮追不舍的吳澄委屈極了。


 


“我雖然沒他那麼有錢,

但也足夠養你一輩子了。”


 


看著他紅紅的眼睛,我拍拍他的腦袋。


 


“誰要你養了?我隻是替爸媽拿回屬於我們家的東西。”


 


第二天,我將這筆錢全數捐出,用於瓊島的醫療設備更新和貧困兒童助學基金。


 


“爸媽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力所能及地幫助有需要的人。”


 


“現在也算沒有遺憾了。”


 


籤字時,吳澄一直安靜地陪在我身邊。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說。


 


“你知道嗎?我剛才特別害怕。”


 


“怕什麼?”


 


“怕你又要跟那個顧景曜回赫爾了。”


 


海風拂過,

我看著他被夕陽鍍上金邊的側臉,輕聲說。


 


“這裡的陽光很好,我舍不得走。”


 


診所剛結束一天的忙碌,我正低頭整理器械,門鈴清脆一響。


 


“今天怎麼這麼早?”


 


我含著笑抬頭,卻看見唐雨薇站在門口。


 


她頭發散亂,眼神渙散,手裡緊握著一把水果刀。


 


“洛汐,你個賤人,都是你……”


 


“都是你害得景曜和我取消婚約,我家破產了……我爸心髒病發作了,我媽也瘋了,都是你害的!”


 


她舉刀衝來,我慌忙後退,被診療床絆住。


 


眼看刀刃將至,一個身影猛地從門外撲進來,

牢牢扣住她持刀的手。


 


“放開我!”


 


唐雨薇尖叫掙扎,刀鋒一轉,狠狠劃過吳澄的手臂。


 


鮮血瞬間湧出,她卻趁機抓起一旁的鐵質器械,朝他頭上砸去!


 


“吳澄!”


 


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鮮血,卻用盡最後力氣將唐雨薇反手銬住。


 


做完這一切,他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倒下。


 


“吳澄!你醒醒……”


 


我抱住他,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我還沒告訴你,我早就喜歡上你了……求你醒過來,隻要你沒事,我天天照顧你都願意……”


 


懷裡的身體突然動了動。


 


他悄悄睜開一隻眼睛,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說話算話?”


 


我愣住,氣得捶他肩膀。


 


“你騙我!”


 


“嘶。”


 


他捂住手臂,這回是真的痛得皺眉。


 


“傷是真的……不過剛才那些話,我可都記住了。”


 


吳澄的同事們及時趕到帶走了唐雨薇。


 


我堅持帶吳澄去醫院檢查,幸好頭部隻是皮外傷,手臂卻縫了七針。


 


包扎時,他一直盯著我瞧。


 


等護士離開,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本來想等個浪漫點的時機……”


 


他單膝跪地,

打開盒蓋,一枚鑽戒在白熾燈下閃爍。


 


“但剛才某人都說願意天天照顧我了。”


 


“不過我可舍不得,洛醫生,給我個機會,換我照顧你一輩子。”


 


窗外,瓊島的晚霞正染紅海面。


 


我笑著伸出手。


 


“好。”


 


10


 


唐雨薇因為故意傷人罪還襲了警,被判了刑。


 


我和吳澄順理成章地領了證。


 


領證後不久,顧景曜竟又一次找到了診所。


 


他站在門口,眼底是揮之不去的憔悴。


 


“洛汐,這段時間,我讓所有欺負過你的人都付出了代價。”


 


“我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嗎?


 


我冷笑一聲,反駁道。


 


“不,傷害我最深的人還沒有付出代價。”


 


我SS盯著他,直到他明白了我的用意。


 


“洛汐,隻要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娶你,你怎麼對我都行。”


 


“我願意用餘生補償你。”


 


我看著他執著的目光,從抽屜裡拿出結婚證。


 


“太遲了,我已經找到想要共度餘生的人了。”


 


他的目光在結婚證上停留良久,最終化作一聲苦笑。


 


“我明白了。”


 


轉身離去時,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像一段永遠無法愈合的時光。


 


三十年後,我們都已退休。


 


在機場候機時,孩子們打來視頻電話,嗔怪我們偷偷去旅行不帶他們。


 


吳澄得意地晃著機票,他終於過了脫密期,可以陪我出國了。


 


在芬蘭,我帶他去了很多承載著我青春的地方。


 


隻是可惜,那家冰點店已經不在了。


 


聽說老板十年前就回了國,人總是要落葉歸根的。


 


我們去看望了定居在赫爾的小悠,她已是兒孫滿堂。


 


臨回國前,吳澄突然神秘地掏出兩張車票。


 


赫爾辛基到羅瓦涅米的夜班列車。


 


“等了半輩子,終於能帶你去看極光了。”


 


列車在夜色中疾馳,我靠在他肩上,望著窗外掠過的雪原。


 


原來從赫爾辛基到羅瓦涅米,隻需要一個晚上。


 


在極光村,

我們想找一位追光人。


 


在一群穿著防寒服的身影中,突然聽到一句熟悉的中文。


 


回頭剎那,我們都愣住了。


 


是顧景曜。


 


他站在不遠處,歲月在他臉上刻滿了溝壑。


 


三十年前的事兒我早已釋懷,客氣地敘舊。


 


他局促地搓著凍僵的手,聲音顫抖。


 


“我……我在這裡等了三十年,想著總有一天,會在這遇見你的。”


 


原來他從瓊島離開後,就來到這裡當了追光人。


 


他主動提出要帶我們去追光,我以預約了其他追光人為由拒絕。


 


在絢麗的極光下,吳澄為我戴上一條暖和的圍巾。


 


我們請的追光人是個愛笑的芬蘭姑娘,她熱情地幫我們拍下在極光下相擁的照片。


 


遠處,顧景曜獨自站在雪地裡,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沒有打擾,隻是靜靜望著我們在綠光中許下今生來世的誓言。


 


返程的飛機上,吳澄握著我的手輕聲說。


 


“下輩子,我想早點找到你。”


 


窗外,芬蘭的雪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我終於明白,有些等待注定徒勞,而有些相遇,跨越生S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