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你誤會了,我不是為了錢才跟陸遠修在一起的。我跟他在一起,從來沒要過他一分錢。”
沒要過一分錢?
這倒有點意外了。
“好啊,那就把你所有卡停掉,我看看她還能跟你在一起多久!”
公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撿起地上的卡,冷眼看陸遠修在公公的咒罵聲裡,帶著蘇沁柔離開。
公公本以為兒子這些天已經回家了,就會慢慢回歸。
今天卻當場看見蘇沁柔上門,陸遠修還說出這種天真的話。
他氣得不行,竟然真的斷了陸遠修的銀行卡。
畢竟他們第一個兒媳就是在他們對兒子的縱容下才釀成惡果,可不能再逼S第二個。
陸遠修也是個硬氣的。
他不僅沒求饒,甚至連公司經理的職務也辭去了。
眼見本該由陸遠修代表公司出席的新聞發布會無人頂替,公公氣得在家裡大發雷霆,當場要給陸遠修打電話。
我卻攔住了他,“爸,讓他休息段時間吧,您要是信得過的話就交給我。”
陸建國看了我兩秒,眼睛亮起來,連連說好,又說遠修娶了我好福氣。
畢竟當初他就是親眼目睹我卓越的社交能力和商業才能,才看中我的。
接下來,我沒再理會陸遠修,一心撲在工作上。
三個月後,我憑自己在海外學習多年的商業知識,徹底贏得所有股東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我懷孕了,還是兩個男孩。
公婆大喜過望,當天便給了我公司百分之二的股權作為獎勵,並放手將公司所有屬於陸遠修的權利交給了我。
我徹底取代陸遠修,在陸氏站穩了腳跟。
公婆說,“我們沒有教好兒子,但有個好兒媳。你好好幹,以後家裡的一切都是你們孩子的。”
陸遠修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蘇沁柔為了豎立自己不圖錢的清純小白花人設,確實從沒伸手要過陸遠修的錢。
甚至陸遠修每次給錢她都拒絕。
但她的房子是陸遠修給她買的,她的衣食住行是陸遠修安排好的,就連她媽的藥費和弟弟的學費也是陸遠修替她交的。
這算沒要過錢嗎?
隻有陸遠修那個傻子看不清。
可現在,陸遠修沒錢了,這一切都沒了著落。
她和陸遠修第一次真正過上了貧賤夫妻百事哀的生活。
人均幾百的餐廳去不起了,
愛馬仕的包包和香奈兒套裝隻能賣了。
漸漸的,甚至她母親的藥費和弟弟的學費都交不起了。
派去的偵探說,他們開始經常爭吵。
蘇沁柔說陸遠修不該讓他失去ktv賣唱的工作。
陸遠修說他都是因為她才一無所有,她怎麼還好意思責備他?
陸遠修也試過倒處找工作,但陸建國早打過招呼,不許任何人提供超過他能力範圍的報酬。
陸遠修悲哀的發現,離開了陸氏的庇護,他朝九晚五竟然隻能月入八千元。
還不夠給蘇沁柔的母親交一個月護理費。
蘇沁柔那好吃懶做的弟弟都快吃不起飯了。
蘇沁柔一家這麼可憐,我怎能不幫她呢?
於是我貼心地安排了一個“有錢人”對她發起追求,一言不合就給她大額轉賬。
這正是蘇沁柔所缺的。
更重要的是,她早已得知我懷孕的消息,對陸遠修失望的同時,深感嫁入陸家無望。
她必須緊緊抓住這個新出現的有錢人。
畢竟陸遠修有顯赫的生世,跟她玩幾年回去仍然是陸少爺。
而她如果不乘早憑借自己的年輕漂亮變現一個長期飯票,被拋棄了又該何去何從?
陸遠修為了供養兩人的生活,穿幾十塊的皮鞋,每天當牛馬打工十小時。
一個富家子弟,何時吃過這種苦?
可當某一天,他領了薪水喜滋滋地提前下班趕到家,卻看見了門口的男士皮鞋。
他顫抖著手打開房門,親眼看到蘇沁柔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抱裡。
他的心碎了。
他踩著脫了一地的衣服,衝上去毆打兩人。
“蘇沁柔!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蘇沁柔卻麻木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我媽要交藥費,我弟要交學費,我要吃要喝,你現在根本養不起我!”
但男子不一樣。
他給她買奢侈品,給她轉賬,足以為她想要的一切買單。
陸遠修驚愕,“你不是不喜歡錢嗎?”
蘇沁柔別過臉不說話。
陸遠修終於懂了。
她不是不要錢,她是想要更多。
嫁入陸家,意味著永遠花不完的錢。
現在他不行了,她便換個人來嫁。
我生下雙胞胎兒子那天,陸建國通過媒體放話,要將家產越過兒子,全部留給孫子。
消息通過媒體發布。
蘇沁柔徹底撕下偽裝,挽著新男朋友,將陸遠修趕了出來。
時隔一年,陸遠修終於回家了。
他以為我會張開雙臂歡迎他。
畢竟我曾經不顧廉恥地想要得到他。
他施舍般對我說,“林晚風,既然你這麼喜歡我,以後我們就好好過日子吧。”
我幾乎笑出聲來,“你不會真以為我喜歡別人用過的爛黃瓜吧?”
陸遠修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臉上。
他以為我結婚時天天與他歡好,不讓他去找蘇沁柔,應該多少對他有幾分愛慕。
他以為這些他和外人尋歡作樂的日子,我一直在家獨守空房,日日苦等他的回歸。
我卻嫌棄地掃了掃他剛剛坐過的地方。
“現在想到你碰過我,
我都會覺得惡心。”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
“為了懷上你的孩子呀,”我拍了拍他的臉,“你是陸家獨子,傳宗接代是你唯一的功能。”
“如今繼承人已經有了,你的使命完成了。接著玩吧,想幹點啥幹點啥。”
“反正陸家家大業大,養得起一個闲人。”
我扔給他一張卡,上面的錢夠他肆無忌憚地活著。
陸遠修感覺受到了侮辱,試圖回到公司上班,找回他的價值。
可公司的人早就見識過他的不靠譜,也都還記得他為一個女人忽然辭職,把所有人扔在新聞發布會的不負責行為。
即使公公主動幫他,公司也沒有一個人主動搭理他。
公公見狀,也不好強行幹涉,隻讓他慢慢來。
可高傲的陸遠修接連受了戀愛和事業的打擊,內心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沒有再努力,出了公司門,重新投入他的歡愉。
夜場,賭桌……比以前玩的還嗨。
反正不管怎麼玩,他這輩子都可以錦衣玉食。
公公偶爾說他不像話,我隻是笑著替他說話。
“爸,遠修心裡不痛快,你就讓他輕松點吧!他想怎麼過怎麼過,家裡有我呢!”
於是他們又說我懂事,說這個家多虧了我。
他們罵兒子,其實一大部分不過是罵給我聽。
因為怕我跑了,怕我像李雨欣一樣想不開,
再多怕陸家沒有後代。
可現在孫子有了,兒媳婦也不介意兒子亂玩,還替他扛下了所有壓力。
這有什麼不好的?
畢竟他們也希望看到兒子輕輕松松地活著,小時候靠父母,長大了靠老婆,老了還可以靠兩個兒子。
於是他們漸漸也就隨陸遠修去了。
家裡沒有一個人再管教他。
我看著助手拿來的賬單,一天比一天長。
“陸遠修賭得越來越大了,”助手提醒我。
我隻是淡淡一笑,“不用管他”。
想讓一個人滅亡,就先讓他張狂。
公公五十大壽那天非常高興,邀請了圈內數百人到家裡舉行宴會。
現場觥籌交錯,溜須拍馬的人數不勝數,媒體的閃光燈也閃個不停。
可惜陸遠修作為他唯一的兒子卻始終沒有露面。
“你通知他了嗎?”公公問我。
“通知了呀。”我無辜回答。
“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平時不著調就算了,難道我五十歲的生日,還等不來兒子的一句祝賀嗎?”
眼看吉時將至,陸遠修終於一身狼狽地回家了。
陸建國正要發脾氣,卻見陸遠修身後跟了好幾個賭場的人。
媒體嗅到了八卦的氣息,紛紛拍個不停。
原來陸遠修每天都在賭場賭博,刷卡結算,玩的很是開心。
可今天輸了錢卻刷不出錢來,於是被賭場的人跟到家裡要錢。
他生氣地質問我,“是你停了我的卡對嗎?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弱弱地回答,“老公,卡有限額,你到底需要多少錢呀?”
賭場的人朝陸建國一拱手,“陸董,今日是你的五十大壽。我們本不想打擾,可我們的規矩歷來時現場結賬。令公子今天玩的大,欠了我們三千萬。”
“什麼?”
陸建國被這個數額氣得倒退了幾步。
他知道陸遠修在外面玩,但他不知道他玩的這麼大。
一把輸了三千萬,陸家即使有金山銀山也耐不住他這麼玩。
“你!你………你這個敗家子……我打S你……”
他用盡全力扇了陸遠修一耳光,
忽然身體後仰,氣得昏了過去。
公公一直有高血壓,這一氣不得了,直接引發了腦溢血。
原來身體硬朗的老人,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雖然當天搶救過來,但這以後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經常住院。
外界都在傳,陸遠修把自己的親爹氣進醫院,快要S了。
他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名聲徹底毀了,以後再想回到這一行難如登山。
陸建國也明白這個道理。
雖然陸遠修不爭氣,但到底是陸建國的兒子。
即使我為他生了兩個孫子,但始終是個外人,他此前一直在防備我。
對外界宣稱由孫子繼承家業不過是個幌子,他那份真正的遺囑裡,繼承人仍然是兒子。
幸好周予安擔任了他的私人律師,所以我才能提前洞悉,並謀劃好一切。
在生命的盡頭,陸建國終於將全部股份贈與了我和孩子。
且我的那份隻贈與兒媳一人,與陸遠修無關。
這是怕作為夫妻共同財產被陸遠修輸了去。
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滿管子,伸手拉住我的手。
“晚風……你是個好兒媳……”他艱難地說,“雖然遺囑這樣寫,但我知道你會……善待……遠修……對……吧?”
我抽出自己的手,咯咯地笑了起來。
“陸建國,你哪來的自信認為我會善待你兒子?”
這是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陸建國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看著我。
“你對我好嗎?你對我有恩嗎?你兒子又對我好嗎?”
我一邊說,一邊拔掉他的氧氣管。
在他大口大口地不甘呼吸時給予他答案。
“三年前,你僅僅因為看到我的優秀,就強取豪奪逼我嫁給你兒子。”
“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有家人,我也有愛人,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你看見誰優秀,你就搶過來給你兒媳!可你兒子配嗎?”
“你永遠不會知道,那個被你們一家逼S的李雨欣,曾是一條多鮮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