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閨女,能不能也給我家房子一個機會?”
“雖然都是毛坯,但一室一廳,隻要五百。”
看著老人眼底的懇求,我心軟了又軟。
不僅自己搬了進去,還替他在地瓜上做以宣傳。
結果不出所料,老人剩下的空房很快就被一搶而空。
而接下來的幾個月,老人每次見到我都感激涕零。
“真是多虧了小陳,要不是你,老頭子我連個生活費都沒著落!”
聽著老人的話,我無數次地為當初那點善意而感慨。
可我沒想到,元旦當天,他竟給我發來消息。
“新年新氣象,
從本月開始,租金統一上調至兩千一月。”
“小陳,咱們樓的年輕人都是你招來的,收錢的工作就由你統一負責了。”
看著明明還有半年才到期的合同,我氣笑了。
他不知道,我可是最專業的法學律師啊。
……
“天吶,今越,這哪是出租房,你簡直就是把這當第二個家吧!”
趁著元旦假期趕來與我相聚的發小驚嘆出聲。
“難怪你那改造帖子一發就登上熱門,這簡直就和之間的水泥間兩模兩樣。”
轉完一圈的夏欣興致勃勃地點開自己的朋友圈。
“我和你說,我家中介公司最近搞活動呢,老租客成功推薦新租客後,
可是會給三百獎勵!”
“我聽說你憑一己之力替那房東拉來三十多戶租客,那他有沒有對你表示什麼感謝?”
好友話中全是好奇。
而彼時,我正看著房東劉叔的信息渾身發冷。
我嘲諷的扯了扯唇角,竭力平靜地給他打去電話。
“劉叔,你這是什麼意思?”
“小陳啊,你也要學會體諒老頭子我的不容易!”
電話那頭,劉叔扯著嗓子哀聲直嘆。
“上一年我體諒你們都是剛畢業的學生,所以房租要的低,現在這租金也隻是恢復了市場價而已。”
“再說了,你看看現在附近哪家不漲租?”
聽著老人的話,
我被氣得眼前發黑。
這座城市最近有幾場大型的明星演唱會。
酒店被瘋搶住滿後,就連離得近的城中村民宿價格都跟著水漲船高。
可這和他一個連營業執照都沒有的人有什麼關系!
我咬牙強忍怒氣,拍了張租賃合同發給他。
“劉叔,我們的合同是到今年的六月,上面標注得很清楚,在此期間,我隻需按照每月五百元的價格進行租賃即可。”
“而且商品房屋租賃管理法中也明確提出,房屋租賃合同期內,出租人不得單方面隨意提高租金。”
話落,對面迅速傳來一聲不以為然的嗤笑。
“小陳,你不住有的是人住,我告訴你,你要覺得貴,那就趁早搬!”
“還有四天,
到時候你要麼給我收齊租金交來,要麼就直接滾蛋。”
他說的理直氣壯,甚至還帶上些高高在上的語氣批判道:
“我這也是跟著大環境順勢而為,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就來別為難我這把老骨頭了。”
為難?
當初可是他求著我搬進來的。
甚至就連合同都是因為我可憐他才一下籤了一年。
聽著耳邊嘟嘟的掛斷聲,我被氣的渾身顫抖。
新消息的提示音卻又在此刻叮咚響起。
“剛才有個事忘和你說了,那些租戶的錢如果交不齊,那就由你先給他們墊付,放心,我這邊隻要確認總數額對就行。”
我驚愕的瞪大眼。
不可置信的將語音條聽了一遍又一遍。
老人那點居高臨下的偽善聲在房間中不斷響起。
從電話接通便聽完全程的夏欣沉下面色。
“真是一點臉不要了,自己想坐地起價,還要你去替他擔了那惡人名聲!”
“老東西住哪,我去找他理論。”
看著好友一副急匆匆要為我討公道的模樣,我的心暖了暖。
“不,我要等著他自己來找我。”
敢這麼算計我,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我反手將方才的聊天記錄和音頻甩入租房群。
雖是未置一詞,可不出一分鍾,群內便已吵得不可開交。
“有沒有搞錯,就這房子要兩千,吃相這麼難看?”
“不是吧,
我什麼都買了,好不容易花大精力布置好,是讓你漫天要價的?”
“說漲就漲,甚至都沒空出來讓我們看房的時間,信不信我去舉報你?”
在越來越多租客要個說法的艾特下,劉叔終於冒了泡。
“大家不要激動,漲租是必然的,其實說白了,劉叔和你們一樣都是受害者。”
老人帶著哽咽的語音條在群內響起。
“當初我心疼小陳這麼小便出來闖蕩,所以將房子以遠低市場價的價格租給她。”
“可我沒想到她為了做自媒體在網上瘋狂炫耀,又將你們這群小年輕哄了過來。”
劉叔在語音條內長長的嘆了口氣,像是極為難的說道:
“我為了體諒你們這群孩子,
不僅虧著本沒多要租金,上一年甚至連衛生費和電梯費都給你們免了。”
“再這麼下去,我就要連當初建這房子的貸款都還不清了!”
眼看劉叔說的冠冕堂皇,頃刻間便顛倒黑白將自己也偽裝成受害者。
我沒忍住冷笑出聲。
直接發出我那作為包租婆的媽媽在市中心的多處樓盤。
隻要能達到要求,便能全免月租,直接拎包入住。
消息一發出,群裡直接炸開了鍋。
就連一直哭訴的劉叔也住了嘴,瘋狂的給我打來電話。
我冷眼將不斷震動的手機調成靜音,轉身看向夏欣:
“這兩天要不要去隔壁市爬山?聽說那兒的財神廟很靈哦。”
這話一落,沉著臉的好友立馬樂了。
“走!”
離開劉叔那棟公寓的第一天,他給我打了八十六通電話。
第二天,他給我發來了上百條六十秒的語音。
今天是第三天,他安靜了。
可就在我心中覺得隱隱不安時,手機中的監控組件卻倏地朝我發來警示。
“13:13,屋內有人。”
……
“13:55,屋內有人。”
我心下一驚,連忙打開監控倒放。
看到的,卻赫然是帶著陌生男人在我房中觀望的劉叔。
他是靠著智能門鎖的臨時密碼進的屋。
從一點到兩點,總共來了三撥人。
他們將我的家當成展覽物,
隨意指點,隨意歇座。
心中的怒火直直衝上咽喉,我SS攥著手,一路風馳電掣的趕回了公寓。
卻在看見劉叔的那一刻生生將怒氣咽下。
不行,還不夠。
現在我要的,是他身敗名裂!
卻不料,見到我後退一幕的劉叔卻是以為我終於服了軟。
“行了,我一個大男人就不和你這種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了。”
男人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帶著施舍的語氣緩緩道:
“別人押一付三,你押一付六好了,反正你賺錢容易,就別總拖拖拉拉了。”
“還有,你故意煽動大家退租,讓我整天提心吊膽,這筆精神損失費你也得賠!”
“我是做大生意的人,
就按一天五千來算吧,你逃避了三天沒給我個交代,現在給我賠一萬五就行。”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著初見時在我面前佝偻著背的男人在此刻得意洋洋的模樣。
我忽然忍不住笑了。
“誰告訴你,我要續租?”
聞言,對方愣了一瞬,用不屑的目光掃我一眼後嗤笑出聲。
“要不然呢,難道你還真有個包租婆的媽?”
“一個外地人,還真敢做這收租的富貴夢,連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都掂不清楚。”
劉叔惡狠狠的啐了一口,仗著我聽不懂他們本地方言開始大肆辱罵。
心氣順了之後,又切換成普通話與我溝通。
“行了,
你們小姑娘都好面子,脾氣來了裝有後臺很正常。”
“但可別騙著騙著把自己也給騙過去了。”
“要不然,群裡那麼多人的消息你為什麼這兩天一個也不回?”
對上劉叔斜著眼將我上下打量的目光,我毫不客氣地用他們本地方言諷笑出聲。
“做好你租客在明天內全部搬走的打算。”
他不知道,我和那些人全是私聊。
更想不到,有錢的二代也會嫁外地人。
掠過劉叔驚愕和探究的目光,我看向手機中關於對方拒收律師函的通知,秉持著職業素養最後一次提醒道:
“劉叔,你這種坐地起價屬於違約行為,在法律上,它也是不被認可的。”
“我昨天已經給你郵寄過律師函,
但……”
“行了,老子我不是被威脅著長大的!”
不待我將話說完,男人就滿臉囂張的將我推了一個趔趄。
話中滿含著警告的意味道:
“別給臉不要,我告訴你,在我的地盤,你就得守我的規矩。”
劉叔從手機中滑出一張照片,赫然是我送顧客回他公司的畫面。
“你就是在這上班是吧?”
“我打聽過了,這可是個好公司啊!”
“月薪一萬五起步,你賺個錢這麼容易,還跟我在這斤斤計較什麼?”
男人眼中閃過貪婪,壓下滿臉不耐朝我威脅道:
“你最好安分點,
再敢帶頭鬧事,老子就去你這公司鬧,我看你到時候怎麼呆得下去!”
“像你這樣躺床上就把錢掙了的,何必把事情做的這麼難看,你要知道,老頭子我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管住嘴的!”
看著劉叔越來越肆無忌憚的的造謠和羞辱,我被氣的混身顫抖。
用盡最後一絲理智看向手機,確認方才話語已經被全部錄音成功後拉著好友轉身就走。
卻不料,劉叔卻仍不依不饒的快步攔至我面前呵道:
“我想起來了,你新在地瓜上發的那避雷帖可導致我又損失不少顧客呢,這筆錢你也得賠我!”
“加上先前那精神損失費,一共十萬!”
“今天不給這筆錢,你就別想再踏進你那屋子一步。
”
看著被直直遞到我眼前的收款碼,我呼吸一滯,忍無可忍道:
“劉瑞建,你這是訛詐!”
聞言,老人轉了轉眼珠,假惺惺道:
“小陳,叔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畢竟是你先不講規矩。”
“想必你也不願意讓我去你公司討說法吧?”
我氣笑了。
不再過多言語,快速將十萬塊錢轉至他的賬戶。
“現在可以讓開了嗎?”
我聲音冷的像淬了冰。
男人卻像是仍未察覺般連連點頭後滿臉笑意追問道:
“小陳啊,你和叔說說,你現在到底有了多少存款?”
“一抬手就是十萬,
不得了哦!”
那雙泛著精光的眼睛將我上下打量,滿是一副恨不得將我拆之入腹的貪欲。
我越過他走進電梯,竭力咽下湧至喉間的怒火。
那所謂的避雷貼,不過就是一個被放置了近兩天他所言所語的記錄貼罷了。
看來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所行不對。
隻是柿子挑軟的捏。
我當初一時的善心,竟成了他如今得寸進尺的根源!
夏欣一路上都被我SS地拽著暗示,直到回到房間,她才終於一朝爆發。
“陳今越,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說話,看我不叼S他!”
看著好友氣到面色漲紅的模樣,我從手機中將那三段視頻扒出後逐帧觀看。
隨即截出最重要的一帧畫面給她。
“不要急,
現在的證據還不足以讓他悔恨終生。”
“你信不信,他絕對不會就此收手,等明天,肯定還有一場大戲要唱。”
我和夏欣對視一眼,彼此都肯定地勾了勾唇。
隻是我沒能想到,陳叔的膽子竟大成這樣。
次日一早,我是在夏欣的尖叫聲中驚醒的。
“變態啊,你們這是私闖民宅知不知道!”
我接過撲向我懷中瑟瑟發抖的好友,對上面前直勾勾看我的幾人眼神發寒。
“陳叔,你這是準備幹什麼,入室盜竊?”
聞言,對面幾人瞳孔驟縮。
陳叔眼中更是閃過一抹驚慌,但很快又調整好表情,朝我理直氣壯道: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這房本上寫的是我的名字,當然我想在哪就在哪。”
“你昨天不是自己說不租了嗎,那我今天來收房又有什麼問題?”
我指著周遭明顯凌亂不少的行李,怒極反笑道:
“就一個毛坯水泥屋,我能拿什麼東西,值得你帶人這麼興師動眾的翻找?”
話落,劉叔面色瞬間僵硬。
我則是毫不猶豫的掏出手機就要報警。
“小婊子,你想幹嘛!”
他帶來的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衝上前來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手機在頃刻間便被奪走,落了個四分五裂的下場。
我唇角溢出一絲鮮血,耳畔處嗡鳴作響。
夏欣見狀驚恐大喊,撈過手邊一切可用的東西快速拋擲。
一時間,辱罵聲和摔打聲響徹整棟高樓。
“今越姐,你沒事吧?”
“今越姐,你開開門,大家伙都在呢,你別怕!”
房門被不斷地大力敲響,一句又一句關心的話語從門外傳來。
劉叔面色鐵青,沉著臉朝一旁青年示意。
對方點點頭,快步走到門口打開一條小縫低聲道:
“我是她昨晚帶回來的客人,一時間興致上來了,打擾到你們,實在不好意思。”
“這樣,這些錢當作我的賠罪,大家都散了吧。”
青年表現的得體知禮,很快便引得外面一片唏噓。
“什麼,她說好了今天要帶我們走,怎麼會這樣!
”
“搞什麼,今越姐看起來不像私下這麼混亂的人啊?”
……
外面仍有質疑,那人卻笑著侃道:
“私生活而已,各位就別好奇了,不然她以後該不好意思和你們見面了。”
這話一出,大家倒是漸漸的靜了聲。
看著劉叔面上掩不住的得意,我也跟著彎了彎眼。
在他滿是驚詫的表情中,夏欣猛的一腳踹翻SS捂住我們口鼻的精壯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