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渾身滾燙,無力地靠在我身上。


但很快,屋子裡的東西都被無形的精神力絞成碎片。


 


到最後,隻剩下我們身下這張床。


 


眼看著布料被絞碎。


 


風暴一點點逼近我們。


 


我拖著賀琛往床頭後退。


 


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


 


如果我更強一點,或者有精神體。


 


就可以強制進入他的精神圖景了。


 


直到腦海裡浮現彈幕說過的話——


 


精神撫慰並不是唯一的辦法。


 


我捧著賀琛的臉吻了上去。


 


……


 


我在這種事上的經驗為零。


 


顯然賀琛也是。


 


而且因為我的主動,顯得他像被迫的那個。


 


直到他靠在我胸口,

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我痛得受不了,打了他一巴掌。


 


賀琛終於不哭了。


 


他將我翻了過去。


 


像貓科動物一樣,咬住了我的後頸。


 


這次,輪到我哭了。


 


6


 


我幾乎以為自己會S在賀琛的床上。


 


但是很顯然。


 


向導和哨兵的羈絆,不止體現在精神層面。


 


還體現在無比契合的身體交流。


 


我好不容易睡過去後,忽然又驚醒。


 


膽戰心驚地睜開眼。


 


看到的不是賀琛。


 


而是他的雪豹。


 


我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大片雪山連綿。


 


揪一下雪豹的耳朵:


 


「壞蛋。


 


它一臉迷茫。


 


隨即小心翼翼地抬起厚實的爪子。


 


露出掌心一隻透明的水母。


 


它的裙邊破碎,看起來快要幹涸。


 


雪豹喉間發出悲傷的低吼。


 


我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觸碰它。


 


但觸碰到的隻有一片水漬。


 


下一秒,忽然感覺身體一輕。


 


我再次睜開眼,才徹底醒來。


 


賀琛正抱著我,避開被破壞殆盡的家具往外走。


 


我看著他胸口的抓痕,一臉尷尬地再次閉上了眼睛。


 


結果因為太累,又睡了過去。


 


還夢到了一隻巨型水母。


 


它長相妖異,粉紅的傘面下有著無數隻幾十米長的觸手。


 


但不知為何,我卻毫無恐懼。


 


甚至想要靠近。


 


被小咪舔著臉頰醒來時,還能隱約感受到心口的一絲不舍。


 


我抱著雪豹的腦袋發呆。


 


連賀琛進屋都沒發現。


 


他緊張地擦拭著我的眼角:


 


「你感覺哪裡不舒服?還是生我的氣了?」


 


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流下了眼淚。


 


他卻因為我的沉默誤解了什麼。


 


於是松開手準備離開:


 


「對不起,你先好好休息——」


 


我慌張地抓住他的手腕:


 


「我沒有怪你!」


 


賀琛反手握住了我:


 


「抱歉,我沒有想到自己會失控,我已經預約了體檢。」


 


我清楚這點。


 


但又忍不住好奇另一件事:


 


「……你之前為什麼拿走我的裙子?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他又不說話了。


 


於是我湊到他面前,逼視著他:


 


「還有,你為什麼不說小咪就是你,你就是小咪?」


 


他難得有些倉皇地往後躲:


 


「我……我不是。」


 


我緊緊抓住旁邊炸毛的雪豹尾巴:


 


「不準玩消失。」


 


但話音未落,手裡就空了。


 


賀琛也跑了。


 


我躺倒在床上,面無表情地想:


 


「如果我是哨兵就好了,可以把這個膽小鬼捆起來。」


 


7


 


我和賀琛開始冷戰。


 


準確地說,是我單方面冷暴力他。


 


我想不通他為什麼不能坦誠一點。


 


於是決定不想了。


 


做回表面夫妻就好。


 


他給我送了很多件好穿又好看的睡衣,我也沒理會他。


 


連小咪把耳朵垂成最好摸的形狀,我也強忍著衝動,沒再摸它一下。


 


每天在公司裡摸著實習生的貓過手癮。


 


直到收到賀琛媽媽的消息:


 


「小霧,晚上有時間過來吃飯嗎?」


 


我回了個好。


 


下班後卻在門口看到賀琛。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們要是分開過去,她會擔心我們的婚姻狀況。」


 


於是我還是坐進了他的車。


 


賀琛似乎很高興,自言自語道:


 


「之間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說可能是之前太累了,導致的精神力紊亂,他給我配了特效藥,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不會有副作用嗎?


 


說完我就有些後悔。


 


因為賀琛像吃到肉骨頭的狗一樣。


 


恨不得朝我搖尾巴:


 


「不會的,老婆別擔心。」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心想再也不要理他了。


 


沒想到,賀琛媽媽一眼就看出我們在鬧別扭。


 


她將我喊進書房,嚴肅地問我:


 


「賀琛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雖然我沒有小時候的記憶。


 


但每次看到她都很親切。


 


於是毫無負擔地跟她告狀:


 


「賀琛他不誠實!」


 


賀琛被喊進來時。


 


我幸災樂禍地朝他做了個口型:


 


「你自求多福吧。」


 


隻是我沒想到賀琛被揍了。


 


阿姨的精神體是一棵柳樹。


 


枝條揮得虎虎生風,將賀琛抽得嗷嗷叫。


 


我對向導溫柔包容的印象,被她徹底顛覆。


 


以至於她溫聲請我們留宿時。


 


我呆呆地點了點頭。


 


直到賀琛亦步亦趨跟著我進了臥室。


 


他牽著我的手,貼在臉頰上:


 


「好痛啊寶寶。」


 


我懶得理他,抽回手轉身進了浴室:


 


「騙子活該。」


 


賀琛不敢跟進來,就讓小咪進來。


 


我躺在浴缸裡,捧起水潑到它臉上。


 


看著它一臉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笨貓。」


 


因為留宿賀家。


 


我們時隔多日,又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隻是中間隔得有些遠。


 


尤其是賀琛,整個人都扒在床邊。


 


我越想越生氣。


 


我還沒嫌棄他呢。


 


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越想越委屈。


 


在賀家他都這樣對我。


 


回去後,豈不是要和我離婚?


 


我爬起來,準備去找個沙發睡。


 


可能是動靜太大了。


 


賀琛被我嚇了一跳。


 


撲通一聲從床上滾了下去。


 


我聽到他的悶哼聲,忍不住吐槽:


 


「你不想跟我睡一張床就直說。」


 


「沒——」


 


我開了燈,看著他窘迫的表情:


 


「賀琛,你是變態嗎?」


 


「對不起,我聽到了你的呼吸聲就忍不住……」


 


我漲紅了臉。


 


精神力產生波動。


 


許久沒有出現的彈幕再次浮現眼前:


 


「老婆:隻是呼吸。賀琛:手段了得。」


 


「這次還真不能怪賀琛,畢竟都開過葷了,共處一室的時候,哨兵的五感會逐漸被自己的向導吸引。」


 


「雖然跟老婆睡在一起,但是不能抱不能親,隻能聞著老婆的香氣,聽著老婆的呼吸聲,這麼一說好慘啊。」


 


「沒有你們之前,我簡直在亂嗑!」


 


……


 


我嘗試操控精神力後。


 


果然又看到彈幕消失。


 


但我沒空思考這些無害的彈幕。


 


也沒空思考自己什麼時候學會了操控精神力。


 


賀琛才是目前最大的麻煩。


 


他不知何時抱住了我的雙腿。


 


還抬著頭,雙眼湿漉漉地看著我:


 


「對不起。」


 


我僅僅心軟了一秒。


 


然後手指順著他的臉頰、喉結緩慢往下撫摸。


 


賀琛作為哨兵,除了精神力頂尖外。


 


身體條件也極其優越。


 


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


 


此時,我才領教了他的自控力。


 


手指下肌肉震顫,青筋隆起。


 


但他隻是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


 


我忍不住走神。


 


想起在白塔短暫的課程中。


 


那些教師都說,哨兵都是危險的瘋子。


 


精神力越頂尖的哨兵,瘋得越厲害。


 


也越會偽裝。


 


所以,我其實根本不清楚。


 


真正的賀琛到底是什麼樣的。


 


他輕輕咬住我的手指。


 


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你在想誰?」


 


我躺回另一側床鋪:


 


「對不起,是我越界了,反正我們的婚姻隻是各取所需,今晚過後,走出賀家大門,我不會再過問你的隱私。」


 


賀琛的身體像一座火爐般靠近:


 


「不要不理我。」


 


我閉上眼,沒有理會。


 


於是小咪又開始把自己的大腦袋往我手裡塞。


 


我實在是有些生氣。


 


從床上坐了起來:


 


「別逼我再去跟阿姨告狀,我相信她也會支持我和你這個騙子離婚!」


 


賀琛在我的怒視下,突兀地哽咽了一聲。


 


他緊緊抱住了我。


 


眼淚幾乎要將我的睡衣浸透:


 


「不要離婚……」


 


「放開我!


 


「我不要,我可以解釋的。」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停止了掙扎。


 


賀琛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慌張地看著我:


 


「你答應我,聽完解釋,也不會跟我離婚。」


 


看到他沉重的表情。


 


我腦海裡閃過一堆狗血故事。


 


於是一臉嚴肅道:


 


「看情況吧。」


 


他貼在我的胸口,垂頭喪氣:


 


「還記得白塔的工作人員跟你說過,有個哨兵和你的匹配度很高嗎?」


 


我愣了愣:


 


「你是說那個因為泄露白塔信息,而被抓進監獄的人嗎?那個哨兵是你?」


 


他點了點頭:


 


「他看出我的心思,為了討好我,私自給我們做了匹配。」


 


我的記憶也變得清晰。


 


那個人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吹噓。


 


隻要我給他好處,就可以得知匹配對象的身份。


 


我把他罵了一頓。


 


連帶著那個匹配對象。


 


但我沒想到,那個匹配對象是賀琛。


 


賀琛一臉委屈地調出錄音。


 


裡面傳來我的謾罵聲:


 


「……因為匹配度高就動心的哨兵,和被激素支配的野獸有什麼區別?」


 


我才知道,那個混蛋居然還錄了音發給他。


 


但忍不住好奇:


 


「所以,我們的匹配度真的有那麼高?」


 


他點點頭,又搖頭:


 


「他說是 86%,但是在那之前,我曾經遇到過比這個匹配度還要高的向導。」


 


「我很確信,我對她們毫無感覺。


 


「但當時聽到你那樣說,我卻很害怕。」


 


「甚至寧願我們的匹配度更低,這樣你就不會覺得,我隻是被野獸的欲望驅使。」


 


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理由:


 


「所以我提出結婚時,你才會說要幫我延後匹配。」


 


他聽到這裡。


 


放在我腰間的手忍不住收緊:


 


「我很怕你知道真相後會討厭我。」


 


「但是離開白塔時,你看起來似乎真的很開心。」


 


「而且母親說,反正我忙起來很少回去,你在家會很自由。」


 


「如果我殉職了,你作為我的遺孀,就算沒有孩子,也不用像普通向導一樣,再次面臨強制匹配。」


 


8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寂靜。


 


隻有賀琛的呼吸聲急促而緊張。


 


他滾燙的唇貼著我的脖子:


 


「對不起,

你生氣了嗎?」


 


我有些無語:


 


「我隻是有些震驚,向導們不會反抗這種制度嗎?」


 


他松了口氣:


 


「以前出現過幾次由向導掀起的暴動,雖然最終都以失敗告終,但通過精神攻擊S害了很多精英級別的哨兵,帶來的影響是歷史性的。之後白塔對向導的培養就轉變方向,不再給未婚向導開設精神力控制學科。」


 


「大部分的向導,都在這種環境下,變得像被圈養起來的綿羊一樣溫和,但其中還有很多人,一直在等待下一次反抗來臨的時機。」


 


「剛才你也看到了,母親的精神體很強,她和很多同僚這些年一直在推進相關法案,爭取向導的權利。」


 


「軍方這幾年也開始培養一批可以上戰場的向導,白塔的手伸不到我那裡,你如果感興趣,明天我帶你去參觀。」


 


我興奮地點頭。


 


他目光幽深地摩挲著我的唇:


 


「不離婚了?」


 


我忍不住嘴硬:


 


「我怕你又哭,母親的精神力那麼強,別被她聽見了。」


 


賀琛咬了咬我的耳垂:


 


「有道理,你也要小聲點。」


 


我一臉茫然:


 


「什麼小——」


 


帶著壓迫的信息素撲面而來。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賀琛作為哨兵的壓迫感。


 


我渾身顫慄。


 


頸後的皮膚跳動。


 


上次被他咬過的地方,又開始發燙。


 


精神觸手被交纏、包裹。


 


整個人像躺在雲端,飄飄欲仙。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說,哨兵和向導的結合就是天造地設。


 


應該很難有人能抵擋這種強烈的精神衝擊。


 


幾乎讓人溺S在其中。


 


賀琛擦拭著我的眼角。


 


但隻是這樣的觸碰,我就忍不住顫抖。


 


本來被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的精神觸手瞬間膨脹了幾倍。


 


賀琛愣神的瞬間,精神屏障被我強制打開。


 


天旋地轉。


 


我看著熟悉的雪山。


 


終於可以確定,這就是賀琛的精神圖景。


 


但是他不見蹤影。


 


連小咪也不見了。


 


我閉上眼等了幾秒,但沒有回到現實。


 


好在聽到了風裡傳來隱約的嗚咽聲。


 


我追隨著這道聲音不知走了多久。


 


直到走到海岸邊。


 


小咪趴在地上發出嗚咽聲。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


 


「怎麼了?


 


突然,身後掀起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