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妹因為S活要和黃毛在一起,被她爸媽鎖在家裡不準出門。


 


我懂了,喜歡上黃毛就可以名正言順家裡蹲。


 


於是我回家就對繼兄說:「哥哥,我喜歡上一個黃毛。」


 


繼兄笑眯眯地給我倒了杯熱水:「今天冷嗎?先喝口水暖暖。」


 


我有些失望,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不S心地接著說臺詞:


 


「你不要看不起他,他和別的黃毛不......」


 


下一秒,我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醒來,發現腳踝上多了一條亮閃閃的銀鏈子。


 


江文舟依舊溫和,輕撫那根鏈條:


 


「童嘉,你不知道外面的男人有多壞,在你忘記那個人之前,我是不會放你出這個房間。」


 


我愣了一下,堅決地躺回床上:


 


「我S也不會忘記他的!


 


1


 


我背對著他蒙上被子。


 


江文舟很久沒有出聲,也沒有勸我。


 


就在我尋思著是不是表演過頭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嘆息。


 


江文舟走了,門被關上。


 


我坐起來,有些心軟。


 


他大概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妹妹的叛逆期來得那麼遲。


 


但實在是,我不想再做冒雪上班的溫太醫。


 


今早的雪好大,上班的我命好苦。


 


手機被他收走了,我的平板和電腦也不在。


 


我去衣櫃裡找出我今天穿的衣服,從內襯裡找出自己的備用機。


 


江文舟一定想不到,我的外套買的是男款。


 


口袋比海深,不僅有備用機,還有一包餅幹,一塊小面包,三板和手機差不多大小的巧克力。


 


備用機被這些零食壓在了最底下。


 


打開手機,從微信裡找到表妹。


 


「被關了之後呢?你是怎麼做到一直不被放出來的?」


 


2


 


表妹:「姐,你在笑話我嗎?」


 


我:「沒有,隻是欽佩你為愛情對抗的決心,我想學習一下。」


 


表妹:「這有什麼技巧,你不懂什麼是愛情,一切都是我憑本心做的,為了他,絕食又怎麼樣?」


 


絕食啊......


 


我看著手裡的巧克力。


 


默默放回去一塊,這些都是以後的口糧。


 


3


 


江文舟送來的飯我一口沒吃。


 


他怎麼送來,又怎麼拿走。


 


等他走了,我再掰下一塊巧克力放進嘴裡,告訴自己,眼下的苦難都是為了以後不用上班的日子。


 


反正爸媽的遺產很多,

江文舟之前偏要逼著我上班,過那命苦的日子。


 


「絕食」到第二天,江文舟端了一碗海鮮粥進來。


 


光聞著味,我已經在咽口水。


 


他垂眸看著我:「今天還是不想吃飯嗎?」


 


我板著臉:「你一天不放我出去,我一天不吃飯。」


 


說完,我又怕江文舟頂不住壓力把我放走,又補了一句:


 


「我已經認定他了,為了愛情,餓一餓又能怎樣。」


 


他閉上眼睛,兀地笑了。


 


笑得我後背一涼,詫異地看向他。


 


可千萬別被我的愛情感化了啊!


 


他沉默地把海鮮粥放在床頭櫃,轉身出了房間。


 


我松了口氣,沒松完,他又進來了。


 


手裡拿了一條繩子。


 


4


 


「你綁我幹嘛?


 


「張嘴。」


 


「你這是唔……」


 


「閉嘴,咽。」


 


我被迫地吃下他一勺一勺喂過來的海鮮粥。


 


他一開始不熟練,喂漏了許多,還需要停下來給我擦一擦臉。


 


喂到後面就順暢了,一碗海鮮粥見了底。


 


他才放過我,給我解開繩子,端著個空碗,溫和地對我說:「喜歡這種吃飯方式的話,我們下次繼續。」


 


我面上屈辱:「為了他,我是不會服輸的。」


 


實則心中大喜。


 


這可不是我不想絕食,江文舟非要喂我。


 


江文舟的嘴角抿平,洞黑的眼睛凝視著我。


 


我感覺身上發毛,硬著頭皮和他對視。


 


「你就這麼喜歡他?」


 


「哥,

你沒談過戀愛,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情。」


 


江文舟低下頭,手指摩挲著碗的邊緣。


 


我莫名其妙繃緊。


 


但他又變回好哥哥的模樣,對我笑了笑:「早點休息,身體好才能持續和我對抗是不是?」


 


我目送他離開。


 


房門關上後,我立刻癱在床上,好像渾身的力氣被抽走。


 


剛才江文舟的壓迫感好強。


 


但是,沒有什麼比上班更可怕了!


 


我下床,捏著腳鏈,輕手輕腳貼到門後聽了聽動靜。


 


在外面傳來關燈聲後,我打開衣櫃的門,摸出手機。


 


「絕食然後呢?然後怎麼做?」


 


表妹:「然後孤立所有人,讓他們看到我對他們很失望!」


 


6


 


我拒絕和江文舟說話。


 


江文舟好像也不怎麼在意。


 


天天按照一日三餐進來給我送飯。


 


有時候我起晚了,睜開眼睛就看到江文舟坐在床邊盯著我看。


 


他會在我醒來之後,解開銀鏈,讓我去臥室的洗手間洗漱。


 


他在這個時候把熱好的飯菜端進來。


 


我單方面冷戰的第三天晚上,他突然進門。


 


我忙不迭地把手機藏起來,警惕地看向他。


 


江文舟的頭發半湿,身上隻穿了睡衣,衣領被頭發滴下來的水洇湿一大塊,那一塊的布料變成半透明。


 


我的眼神被晃了一下,下意識挪開。


 


聽到他無奈的聲音響起:「外面的浴室噴頭壞了,借你的浴室用一用。」


 


我的腦子有點亂,畫面還留存在他頭發墜著水滴上。


 


「隨你。」


 


我好像聽到了一聲輕笑。


 


看過去,江文舟已經進了浴室。


 


沒一會兒裡面就響起了水聲。


 


我抽出書架上的一本書,隨意看著,耳邊充滿了哗啦啦的水聲。


 


我看著漫畫裡的臉,突然想到。


 


江文舟剛剛是空手進去的。


 


那!


 


果然,水停了之後,裡面傳來一道不好意思的聲音,低低的:


 


「童嘉,我衣服忘帶了,你能遞進來給我嗎?」


 


7


 


我低頭看了眼腳上的鏈子,隻夠我在房間範圍內活動,上個廁所都要喊他進來開鏈子。


 


「我出不去啊,上哪兒給你拿衣服?」


 


江文舟:「……那我怎麼出去方便?」


 


「你穿剛剛穿進去的那身唄。」


 


他很為難:「你知道的,

我有潔癖。」


 


那他知不知道他是個男人……


 


我打開衣櫃,胡亂找了一通,發現衣櫃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收錯的衣服,正好有一條江文舟的褲子。


 


又撿了一條床單給他。


 


「雖然會鑽風,但也比你裸著出去強,湊合用吧。」


 


裡面伸出來一隻手,冒著騰騰的熱氣,將床單和褲子拿了進去。


 


我把手機開了錄像,藏在床頭櫃後面,坐在床上準備看等會兒的美妙場景。


 


裡面安靜了好一會兒,把手終於轉動,江文舟從裡面出來。


 


我已經準備好笑了,可看到出來的人後,笑聲卡在了嗓子眼裡。


 


褲子穿得好好的,床單卻沒好好裹。


 


交領的地方敞開著,露出大片的鎖骨,深 v 向下,隱隱約約露出腹肌的線條。


 


江文舟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察覺到我的目光之後,伸手把床單合攏。


 


「我走了。」


 


他這樣說。


 


我感覺我的意識好像慢了半拍,呆愣愣地點頭:「好,你小心別感冒。」


 


他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有一會兒,我倒吸一口氣回神。


 


冷戰的時候能關心他冷不冷嗎?


 


8


 


我把門反鎖,緊急拿出手機求救:


 


「要是冷戰也不管用呢?還能怎麼辦啊?」


 


我真不是一個狠心腸的女人。


 


江文舟半裸著在我眼前,我實在忍不住關心他冷不冷。


 


表妹對我產生了懷疑:「姐,你老打聽這個幹嘛?你是不是想從我這裡聽到我這裡的招數,然後給我爸媽通風報信?」


 


我:「我是那種不講義氣的人嗎?


 


表妹:「好吧,那我信你。絕食冷戰都不管用,哭都哭累了,我決定逃跑。」


 


我:「啊?你不怕真跑出去啊?」


 


表妹:「?」


 


我:「哦不對不對,那你打算怎麼跑?」


 


表妹:「別提了,已經失敗了。我把床單都剪了,想從二樓爬下去,但是很快就被爸媽發現。他們看我看得更緊了,但是這不會打倒我,這次失敗了還會有下次,我愛他!」


 


我若有所思地點頭。


 


逃跑會被關得更嚴。


 


9


 


第二天我特意裝睡到中午。


 


江文舟大概進來了半小時,我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他給我解開腳鏈,讓我去洗漱。


 


我先去了洗手間。


 


他果然去了廚房。


 


我隨便裹了件外套,

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門。


 


經過客廳,打開大門。


 


跑慢怕演得太假。


 


跑快了又怕江文舟發現得晚不能追上我。


 


我糾結了一會兒,才跨出門檻,聽到後面有腳步聲,我才決然跑出去。


 


「紀童嘉!」


 


我踩著拖鞋,體貼地跑了樓梯。


 


怕他趕不上電梯。


 


我記得江文舟高中的時候是田徑隊的,他跑步很快。


 


在我跑下三層樓的時候,被他從身後抓住胳膊。


 


我喘著粗氣,仍在入戲:「你放……放開我。」


 


江文舟的臉上完全沒有了笑意:「你就這麼想去找他?」


 


太久沒運動了,突然的激烈運動讓我感覺眼前在打轉。


 


還有點反胃想吐。


 


我皺著臉,

忍著不適開口:「你抓住我這次,下次我還會跑的,因為我愛他!」


 


江文舟面無表情盯著我,突然冷冷地嗤笑:「你知道個屁愛。」


 


我愣住了,懷疑剛剛自己耳鳴了。


 


下一秒,江文舟彎腰摟住我的膝彎,把我扛了起來。


 


我倒栽蔥扶著他的腰:「我成年了,你憑什麼說我不知道什麼是愛?」


 


江文舟一步跨三個臺階,聲音莫名地澀啞:「如果你知道什麼是愛,那你怎麼看不出來……」


 


10


 


他沒說完,後面都沒再說話。


 


把我丟回房間的床上。


 


扯著我的腳踝重新扣上鏈條。


 


他一直低著頭,我隻能看著他的發頂。


 


剛剛出門沒有穿襪子,腳冰涼,江文舟的手很熱。


 


他捏著我腳踝好一會兒沒放開,

我踢了他一下,想要掙脫。


 


反而被他捏得更緊。


 


這個時候我應該說些臺詞來展現我的堅定。


 


比如:「你為什麼一定要阻撓我的愛情?」


 


「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得到愛情嗎?」


 


但他這副陰惻惻的模樣。


 


我出口就慫了:「哥,你生氣啦?」


 


我印象中的江文舟從來沒有把負面情緒帶給過我。


 


哪怕是爸媽的葬禮上,親戚打我們遺產的主意,江文舟依然能在我面前溫和地讓我別害怕。


 


現在我看著他有點害怕。


 


江文舟抬頭看向我:「你喜歡他哪裡?」


 


我被問愣了。


 


這個表妹沒和我說啊。


 


她喜歡黃毛什麼?


 


我遲疑了一會兒開口:「因為……他愛我?


 


江文舟閉眼,好像被氣笑了:「紀童嘉你這麼缺愛,那我這麼多年對你算什麼?」


 


我微微抿唇,這些年他既當爹又當媽,我要說我缺愛好像有點沒良心。


 


頭腦風暴了好一會兒,想出了一個回答:


 


「他的愛,和你不一樣。」


 


江文舟聽完,靜靜地看著我:「所以,你想要他的愛,不想要我的?」


 


11


 


被他那樣看著,我渾身有一種刺撓的感覺,張口否認:


 


「當然不是,他的愛是他的,你的是你的,我怎麼會不要你。」


 


「都要?童嘉,做人不能這麼貪心。」


 


他放開我的腳踝,向我逼近:


 


「他,和我,你隻能選一個。」


 


我情不自禁繃緊身子往後縮。


 


表妹每天在家裡面對的也是爸爸媽媽和黃毛她選哪一個嗎?


 


他越來越近,我的後背已經抵上床頭。


 


而他還在接近。


 


我伸出手推開他:


 


「那要是我選他,你就不要我了嗎?有你這樣的哥哥嗎?」


 


江文舟的動作停滯,望著我。


 


他眼中積蓄的情緒消散,好像頃刻間失去了所有氣力。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嘴角強行扯出一個笑容:


 


「想多了,哥哥就是你無論選誰都會站在你身邊的人。」


 


對著他的目光,我情不自禁放松下來。


 


他的聲音低下來,好像帶了點難以言喻的意味:


 


「那麼,童嘉,告訴我,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


 


12


 


我哪知道是誰啊。


 


我就是不想上班……


 


突然之間,

我的腦子靈光一閃,想到了我那個空降不幹活的上司。


 


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聽說是富二代來混日子的。


 


欸,很巧,他的頭發正好是黃的。


 


我的嘴角抑制不住翹起來,抓住江文舟的手,深情地說:「是溫峤,哥你認識他吧?你之前去公司找我的時候他正好在。」


 


江文舟皺起眉,不知道有沒有想起他。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歡的黃毛在公司。


 


是我上班認識的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