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司越疼得臉色煞白，還不忘咬牙放狠話：「你給小爺等著，小爺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松了松手腕。
看來是還沒打夠。
第二次見他是在學校裡。
司越懶散地靠在樹下，面前站著一個女生。
女生羞澀地遞了封信給他。
他接過後，看都沒看一眼，就隨手丟進垃圾桶。
看著女生頓時煞白的臉色。
他惡劣地勾起唇角：
「土包子，都什麼年代了表白還送情書，傻叉嗎……」
還沒說完。
他就膝蓋窩一疼，咚的一聲跪下。
我揪住他的紅毛：「道歉。」
「艹！」司越罵了聲，「誰他媽活膩了？
！」
他抬頭，對上了我的視線。
司越：「……」
「對不起我錯了，剛剛的話隻能代表我是個人渣，你是個很好的女生，是我配不上你。」
語速快得像是被鬼追。
我看向女生：「接受道歉嗎？」
女生一個眼神都沒給司越，小雞啄米似地點頭，雙眼放光地看著我。
17.
其實我到現在都還沒想清楚，為什麼堂堂太子爺要去收保護費。
純純腦子有病。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時候正是司越最叛逆的時候。
抽煙喝酒飆車打架，考試交白卷。
氣得司父司母把他的卡都停了。
誰知道司越直接天天住兄弟家裡。
但他就算收保護費，
也隻收學校裡愛欺負人的傻叉富哥。
我：「……」
該說他搶錢搶得挺有原則嗎？
現在。
我看著呆愣的夫婦二人，頭疼地剛想解釋。
突然，桌子被興奮地一拍。
「終於有人來治治這小子了！」
「顏顏，這小子要是再犯渾，你就往S裡揍！」
司母不贊同地拍了下司父：「萬一給乖乖手打疼了怎麼辦？」
「對對，還是老婆考慮得周到。」
一支雞毛掸子被遞到我手裡。
「隨便打，打斷了爸再給你買！」
我：「……」
司越：「……」
18.
這幾天。
姜然和宋槐時的電話和消息就沒有停過。
我看都沒看，幹脆利落地一鍵拉黑。
「走，陪我逛街。」
司越在沙發上躺得歪七扭八：「沒看到嗎，我在打遊戲。」
我眼睛一眯，指骨捏得嘎吱作響。
他一激靈：「馬上馬上，我去換衣服！」
從商場逛出來。
司越壓著一頂鴨舌帽，生無可戀地提著大包小包。
他去給我買奶茶的時候，我無聊地坐在長凳上等他。
忽然。
「阿顏。」
熟悉的、溫柔的嗓音。
幾天不見，宋槐時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掛著青黑。
「為什麼躲著我？」
我聳了聳肩：「你不知道嗎？我被趕出來了。」
「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
叔叔阿姨也在找你，跟我走好嗎？」
像往常一樣，他又要來摸我的頭。
我躲了躲：「別演了宋槐時，你不累嗎？」
「是不開心嗎阿顏？我們先回去再說……」
我直接打斷他：「攻略好玩嗎？」
話音一落，宋槐時頓時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我。
我歪了歪頭：「和姜榆上完床，再來攻略我，好玩嗎？」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甚至慌亂得忘記掩飾攻略的事情：
「不是的阿顏，不是的，我被小榆下藥了……」
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圈內的牛鬼蛇神很多，宋槐時不知道碰到了多少次這樣的事，姜榆那種小伎倆根本瞞不過他。
不過是給半推半就上床找借口罷了。
「這種話你信嗎？」
視線裡，已經可以看到司越提著奶茶回來。
宋槐時看到我要走，著急地想要攔我。
「宋槐時，體面一點，我不想和你撕破臉皮。」
【宋槐時：96%→0%】
他臉色一白。
直到走遠。
司越吸溜著奶茶：「姐，剛剛那個人是誰？」
「小孩子少問。」
他不爽地反駁：「你明明也沒比我大多少！」
突然。
「姐。」
我表情頓時微妙。
真是見鬼了，今天怎麼一個兩個都碰到了。
我拉著司越就要繞道走。
「姐！」
姜然紅著眼眶扯住我的手腕：「你不要我了嗎？」
司越瞬間炸毛：「喂喂喂注意點，
誰是你姐？」
姜然沒管他，執拗地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姜然。」
「你姐不是我，是姜榆。」
他急了：「她算什麼，你才是我姐！」
「那你替她瞞住車禍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我是？」
沒有管僵在原地的姜然，我繞開他就走。
司越看到我心情不好，一路上都不敢說話。
19.
一回家，我和司越就被嗆得直咳嗽。
整個客廳煙霧繚繞。
廚房裡。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婦，和從來沒有進過廚房的霸總手忙腳亂地拿著鍋鏟。
「都跟你說了要先放油，你就是不聽！」
「對不起對不起老婆，你再等我一下！」
兩人臉上都蹭著灰，狼狽得和傳聞中雷厲風行的夫婦不沾邊。
司越目瞪口呆：「爸、媽……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兩人看到我，頓時訕笑：「顏顏回來了啊，餓不餓啊？菜很快就好。」
司母還把手往背後藏了藏。
我眼皮一跳，直接拽過她的手腕。
一道刀傷在細嫩的手指上紅得刺眼。
她連忙解釋：「乖乖別擔心，這是下午澆花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
我盯著她沒有說話。
她僵住身體，好半天才低聲道：「乖乖你最近不是沒吃多少嗎，我怕阿姨做的菜不合你胃口……」
我被氣笑了：「所以你們就進廚房瞎忙活？」
「對不起啊乖乖……」
為什麼要跟我道歉？
我氣到紅了眼眶：「你們是笨嗎？
做個菜把自己搞成這樣？！」
「爸爸媽媽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眼淚不爭氣地滑下。
「媽，是不是很疼？」
這是我第一次叫她媽。
她瞪大眼睛，眼眶霎時紅了。
我看向司父：「爸，下次不要進廚房了。」
他紅著眼眶連忙點頭。
我緊緊抱住他們：「對不起。」
20.
司父司母這幾天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次圈內的晚宴上。
兩人碰到人都春風滿面。
「司總，我們這邊有個合作……」
司父喜上眉梢：「你怎麼知道我女兒回來了？」
「老司，最近股市……」
司父：「你怎麼知道我女兒喊我爸爸了？
」
對面：「？？？」
「司夫人，最近新出的那款包……」
司母掩著嘴笑：「你怎麼知道有女兒了？」
「昨天那場秀你們看了嗎，那件珠寶……」
「你們知道我們家乖乖喊我媽媽了？」
對面：「……」
最近司家找回女兒傳得沸沸揚揚，宴會上的人也都有所耳聞。
但沒想到一向雷厲風行的司家夫婦會高興成這樣。
角落裡，望著這邊熱鬧的夫妻臉色煞白。
「老公，那是小顏嗎？」
男人怔怔地點了點頭。
剛補完妝回來，我就被拉住了。
姜母流著淚：「小顏，是媽媽啊……」
我愣了下，
隨即面無表情地要繞過她。
姜父攔在我面前，眼眶通紅：「小顏，是爸爸那天說錯話了，跟我們回家好不好？」
「讓開。」
「小顏……」
我聲音冷了下來：「我說讓開！」
司父司母聽到聲音也趕來了。
司父沉下臉，打了個電話，走廊的保安很快就來了。
「把他們請出去。」
保安的手剛搭上姜母的肩膀，她就劇烈掙扎。
「小顏你聽媽媽說……你永遠是媽媽的女兒！回家好不好？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姜父也急得要掙脫。
「小顏——！」
保安半拖著把他們往外帶。
大門合攏，
隔絕了所有聲音。
「媽，」我平靜道，「我有點累，先回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爸媽很快就回。」
21.
停車場空蕩，隻有高跟鞋的聲音。
車燈剛亮。
「姜顏！！！」
姜榆從陰影裡衝了出來，眼睛紅得嚇人。
她手裡握著餐刀，直直朝我衝過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
我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
突然。
兩道身影猛地衝過來，一左一右SS鉗住了她。
謝厭扣住她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擰，餐刀「當啷」落地。
宋槐時從後面抱住她不斷掙扎的身體：「姜榆！你瘋了？！」
「我沒瘋！瘋的是你們！是你們！！」
她在他懷裡S命掙扎，
恨意和嫉妒幾乎讓她的五官扭曲。
「憑什麼！姜顏！憑什麼阿時哥哥在床上叫的是你的名字？！」
宋槐時僵住，慌亂地看著我。
姜榆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都是你！你這個插足別人感情的賤女人！」
「你搶走了我的一切！爸媽！家！現在連我愛的男人你都要搶！你怎麼不去S！你為什麼不去S！！」
歇斯底裡的咒罵在停車場回響。
「姜榆。」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我以前，真的把你當做妹妹過。」
姜榆愣住。
隨即，臉上是更濃的譏诮和厭惡。
「又是這幅假惺惺的嘴臉……姜顏，你惡不惡心？」
「你把我當妹妹？你把我當妹妹會搶走所有人的關注？
會讓我活在你的陰影裡十幾年？！」
我搖了搖頭。
「那你猜猜看，初中的時候，那幾個故意把你裙子剪爛、把你鎖在廁所的女生……」
我盯著她驟然收縮的瞳孔：
「為什麼後來，全都悄無聲息地轉學了？」
姜榆冷笑著想反駁，她看向謝厭和宋槐時，想從他們臉上找到我說謊的證據。
謝厭別開了視線，下颌線繃得很緊。
宋槐時閉了閉眼，喉結滾動。
「不可能……」
「你那時候明明最討厭我……你巴不得我出醜！」
「因為那時候，」我疲憊地打斷她，「你叫我『姐姐』。」
「雖然你可能是裝的，轉身就會去爸媽哭訴我欺負你。
」
「但至少那時候，我以為，我有了一個妹妹。」
遠處傳來警笛聲。
我沒有再去看姜榆，轉身就走。
「姐——」
姜然的聲音從停車場門口傳來。
看到眼前的場景，臉色瞬間慘白。
他看看姜榆，又看看我，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車匯入都市的車流中。
我握緊方向盤,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手機屏幕亮起,是司越發的消息：
【姐,到家說一聲。爸媽這邊快結束了，給你帶了小蛋糕。】
我眨了眨有些幹澀的眼睛。
【好,路上小心。】
22.
警察局。
姜榆手腕上纏著繃帶,
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姜母坐在一旁抹淚,姜父站在窗邊，背影佝偻。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姜母的聲音帶著絕望，「我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走廊裡。
謝厭一拳砸在宋槐時臉上,滿是戾氣：「你他媽對姜榆做了什麼？」
宋槐時扯了扯嘴角：「她的眼睛跟阿顏很像……」
「我隻不過是在她下藥的時候,沒有拒絕而已。」
謝厭眼睛血紅：「你明知道她——」
「我知道什麼？」宋槐時打斷他,眼神冰冷。
「我知道她嫉妒阿顏，我知道她恨阿顏恨到骨子裡。」
「那又怎樣？」
「謝厭，
你別忘了，」宋槐時一字一句，「我們兩個，誰都不幹淨。」
謝厭的手一點點松開。
「姜然也是。」
宋槐時聲音平靜得可怕，「是他幫姜榆刪了車禍的監控。」
走廊陷入S寂。
23.
司家別墅。
臥室門被敲響。
「乖乖，是媽媽。」
她遞給我一杯熱牛奶，眼眶有些紅：「給你熱了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覺。」
牛奶的溫度透過玻璃傳到掌心。
「媽,」我忽然開口,「如果我……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種女兒呢？」
她愣了愣。
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乖乖，不管你是什麼樣,都是爸爸媽媽最愛的女兒。」
24.
一個月後,姜榆被判刑的報道登上了新聞。
她做的樁樁件件事都被扒了出來。
姜家父母一夜⽩頭。
姜然退了學,消失在所有⼈的視線⾥。
宋槐時宣布無限期暫停演藝活動。
謝厭賣掉了機⻋，去了國外。
而我，開始跟著司父學習管理公司。
聽說攻略失敗後壽命會減少，我也懶得去管他們。
做之前，就要想好承擔失敗苦果的準備。
偶爾,我會收到一些沒有署名的明信⽚。
有時候是極光，有時候是沙漠，有時候隻是海邊的貝殼。
我看了眼,隨意地丟進垃圾桶。
25.
三年後的某個下午。
我正在公司開會，司越發來⼀張照⽚。
照片裡，爸媽手忙腳亂地在廚房烤著蛋糕胚。
【爸媽⼜在試圖烤蛋糕，這次廚房還健在，真是奇跡。】
我忍不住笑了。
會議結束後,⼿機收到了陌生號碼的短信：
【今天路過老公園,看到⼀個小朋友哭著要拿樹上的氣球，很像你以前，也是這麼鬧著我的。】
【對不起。】
【還有，生⽇快樂。】
我默默刪除了短信。
窗外,夕陽把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粉色。
⼿機又震動了一下。
我媽發了一條語音,點開，是她五⾳不全的歌聲：
「乖乖,祝你⽣⽇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司⽗在旁邊⼩聲提醒：「跑調了⽼婆……」
「要你管！
」
兩個⼈在語音裡幼稚地爭吵。
我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一次，我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