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江裴川這個蠢貨卻看不明白。
等我把嘉年華連擊到一百個的時候，主持人的聲音已經破音了。
「感謝，感謝我若水姐送的一百個嘉年華，這是 Jay 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榮耀，這份榮耀，屬於蘇蘇和若水姐！」
送到一百個嘉年華的時候，蘇蘇的比分超過了江裴川。
他的大姐全來了，可蘇蘇這邊，隻有我一個人在刷。
江裴川的臉色都難看了。
「姐姐們再加把油，姐姐們差一點就超過了，不要讓對方偷塔，姐姐們幫幫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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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三十秒，江裴川的禮物又多了起來。
「感謝雅雅姐送給裴川的十個嘉年華！」
「感謝 Amy 姐送的六十六個花海泛舟！」
「感謝用戶 24892 送給裴川的真愛永恆！」
而我，在這三十秒，使出了吃奶的勁，生怕江裴川那邊偷塔，在最後狂送禮物，一直連點了三十秒。
果然，在最後，裴川的大姐們铆足了勁，也在最後幾秒狂送禮物，差一點就要追趕上了比分。
可我也不是吃素的，好像裡面的錢是歡樂豆一樣，瘋狂的點，到最後，甚至送出了二百多個嘉年華。
PK 結束了。
我贏了。
主持人的聲音在抖，幾乎說不出話。
「感謝若水姐姐的二百三十三個嘉年華！冠軍！屬於若水姐姐！」
我松了口氣。
蘇蘇哭倒在地，
甚至在屏幕前，直接跪了下來。
還是主持人反應快，把他扶了起來。
「蘇蘇情緒太激動了，我先讓他下臺休息一分鍾。」
江裴川失魂落魄地站在舞臺上，SS地看著比分。
其實他的大姐們也是拼了，在最後差點就超過了比分，他和蘇蘇的比分咬得很緊，沒有差很多。
這一場兩人加起來，都刷了有一百多萬了。
平常幾百人幾千人的直播人，如今湧入了十多萬人，全是湊熱鬧的。
【這是不是洗錢啊，這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多有錢人嗎？】
【我瘋了，一場刷了我這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蘇蘇直接暴富了啊？】
【這是機構的託吧，不信有人這麼有錢。】
【神豪大姐啊！富婆發個福袋。】
我隨手發了個福袋，
評論區的人搶到後，都在感謝我。
【感謝若水姐姐！】
我後臺私信也炸了，還有人直接在評論裡面推銷自己。
【若水姐姐看看我呀，我比蘇蘇長得好看多了。】
【4i 嗎？你想要的，我都能有。】
【女孩子行不行呀姐姐。】
江裴川紅著眼，他不顧在場的觀眾，拿起話筒，SS地看著我。
「你明明就有這麼多錢，所以之前都隻是玩玩我嗎？」
江裴川這時候看著很神經質，情緒格外激動。
「你給蘇蘇一場都能刷這麼多，給我就刷這麼點，為什麼，我哪裡比不上蘇蘇？就因為他能陪你睡，我不願意，所以你選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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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裴川說這話，主持人都呆住了。
直播間都沉默了幾秒，
彈幕直接炸了。
【什麼意思？？】
【有瓜嗎？第一次來。】
江裴川的大姐趁機開始造謠我。
【你上善若水有意思嗎？得不到就非要毀掉裴川嗎？他不願意跟你見面，你就這樣搞他，就因為裴川沒有背景，無權無勢嗎？】
【輸了就輸了，遇到這種人惡心透了，裴川，以後你換公司告訴我們，我們一定跟著，絕對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了。】
【大媽，直播刷拉了吧，拿了你富豪老公多少錢啊，你老公知道你在網上看男主播嗎？你兒子女兒知道嗎？】
看著江裴川居然在直播都敢造謠我，我整個人都氣笑了。
【我未婚，還有，我今年二十多，再告訴你們，有錢人也會生女兒，別拿你們貧瘠的大腦揣測我，江裴川，你造謠我的時候，怎麼不提前問過我啊？】
【我什麼時候要跟你見面了？
我怎麼就成大媽了？你要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你在小群裡說的話都發出來嗎？】
江裴川的臉瞬間白了。
他聲音微顫。
「我輸了，我江裴川願賭服輸，從此之後，退出 Jay，若水姐，你當我不懂事，放我一馬，我們好聚好散，再見。」
說完後，江裴川落荒而逃地離開了舞臺。
主持人也把蘇蘇請了上來，蘇蘇緩了過來，情緒看著沒那麼激動了。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感激。
「我知道，若水姐姐給我刷，是因為我沾了江裴川的光，無論那時候是誰，你都會給他刷，但我還是想告訴姐姐，你真的給了我很大很大的幫助，說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為過。」
「我知道自己這麼說很不要臉，但我還是希望，若水姐姐能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能夠陪伴你的機會，
我比江裴川聽話，比他懂事，你喜歡的東西，我都會去學，若水姐姐，我希望，以後你也可以一直陪伴著蘇蘇，好不好？」
少年說這話的時候，慌張得聲音在發抖，可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我有些恍惚，當時喜歡上江裴川，是不是就是因為他這雙有野心有憧憬的眼睛呢。
可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
我嘆了口氣，雖然對蘇蘇這種類型並不感冒，但我還是打字。
【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蘇蘇笑了起來，格外高興，主持人準備給我開一場慶祝宴會，但被我拒絕了。
【走了，你們自己玩吧。】
離開後，我的私信爆滿，不止其他團來挖人，Jay 的所有主播都給我發了私信，甚至有些人直接發了自己的私密照，想要博取我的關注。
私信弄得跟逛窯子似得，
嚇得我給關了。
我跟蘇蘇加了微信，對方給我發了感謝的話，然後又吐槽了下江裴川。
「他江裴川裝什麼裝，都幹這行了，還覺得自己多清高呢？惡心不惡心，姐姐，我跟你說，他早就跟大姐見過面了，根本沒有那麼單純，他還嫌你年紀大，他年紀更大的都見過吧，呵呵。」
我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為了我的清白，我解釋了下。
「我沒有五十歲。」
蘇蘇立馬道歉，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我也懶得再說了，準備休息休息睡覺的時候，蘇蘇給我發了條消息。
【姐姐，方便接視頻嗎？我有禮物送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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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回話，蘇蘇已經打來了視頻。
他還發了句。
【你不想開攝像頭，
看我就行。】
我的手比腦子點的快，視頻接通後，屏幕那邊的少年戴著貓鈴鐺，貓耳朵，胸前用兩條帶子勒著。
他居然還有腹肌，在昏暗的光下若隱若現。
臥槽！
我嚇了一跳。
「你幹什麼？你把衣服穿回去。」
蘇蘇委屈地開口：
「姐姐不喜歡嗎？我穿了好久，江裴川不跟你見面，我願意見你呀姐姐。」
蘇蘇咬了下唇。
「就算姐姐之後不會來看蘇蘇，蘇蘇也願意跟你見面，你今天給我刷的錢，可以讓媽媽做手術了，若水姐，我比江裴川聽話懂事，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瞪大眼，立馬喊了起來。
「你說什麼呢！我從來沒有要跟江裴川見面，都是他在造謠我好嗎？
」
蘇蘇愣住了。
「你沒有要跟江裴川見面？」
我感覺自己委屈S了，我明明啥也沒幹，怎麼就被說成絕世女色魔了。
「從來沒有，我給他刷錢，又不是圖什麼，我才二十多歲，就算我沒給江裴川說過年齡，但是他聽我聲音聽不出來嗎？我都搞不懂江裴川為什麼要在背後這樣說。」
蘇蘇尷尬地穿起了衣服。
「我說若水姐姐聲音怎麼聽起來這麼年輕……」
隨後，他幫我痛罵起了江裴川。
我也才得知，蘇蘇沒上大學，來幹這行是因為家裡人生病了，他長得好看，團播來錢又快，我心情有些復雜，他讓我想起江裴川。
江裴川的家庭也不怎麼好，要不然也不會來幹這種二十四小時，要站十二小時的團播了。
我嘆了口氣。
「既然我刷的錢能解你的燃眉之急，以後就不要隨便在女人面前脫衣服了。」
蘇蘇怔了下，聲音有些沙啞。
「謝謝姐姐。」
9
我本來以為，這件事就此結束。
可沒想到，這場直播的切片，在各個平臺火了起來。
第二天我看見營銷號發的標題，臉都綠了。
【男主播不願意跟五十歲大姐見面，居然被踢出團播？】
這些營銷號猶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解說著昨天豪擲百萬的 PK。
但無一例外，都是把我描述成超級女色魔，約不到男主播就破防，轉頭給隊友刷禮物，把江裴川趕出團播。
加上江裴川的大姐們在評論區解釋說明，為江裴川道不平，這下我的名聲是真的臭了。
但江裴川也沒好到哪裡去，他的職業特殊，評論也都是褒貶不一。
有人說他蠢，這事不就是閉上眼就過去了，都幹這行了，還扭捏什麼，刷這麼多錢，難道是跟你過家家的嗎？這下好了，少了一個神豪大姐。
也有人罵我，說我惡心，五十多歲了還想著玷汙江裴川。
畢竟，有些迷妹還是把江裴川當偶像的，偶像被這麼欺負了，誰能受得了。
我氣得不行，準備把我和江裴川的聊天記錄整理一下，發在主頁上。
雖然都是在網上，不知道我本人是誰，但我也不能讓人這麼汙蔑啊。
我正在收集的時候，江裴川給我打電話了。
我接通，他上來先跟我道歉，然後直接進入話題。
「若水，我知道，你家裡很有錢，你也不缺錢，你放我一馬好不好，
不要計較網上的事了，你被說不會少塊肉，但是我是真的會因為這件事失業，我已經在接觸新的團播了，如果你在網上曝光我，我工作會沒了。」
江裴川聲音微顫，聽得我皺起眉頭。
「你既然知道後果，當初為什麼要這麼說，我實在不懂，我對你很差嗎？你為什麼要造謠我？」
江裴川沉默著，隨後，他說了句話。
「我們見一面吧，我來 A 市了，林曉，我想見你……」
我怔住。
我從來，沒有跟江裴川說過自己的名字。
10
江裴川說，見面了，他會把事情告訴我，解決我的疑惑。
最後，我答應了。
我們約在咖啡館，我見到江裴川的時候，他看著憔悴多了，戴著帽子，直到進到包廂，
才把臉上的口罩帽子摘下來。
這是我第一次見江裴川，令我驚訝的是，他現實看著比網上還帥。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真名？」
我問著，江裴川抿著嘴，垂下了眼。
「我知道，上善若水是你的小號，我找到了你的大號，你不止給我刷禮物，還有很多主播，我不過是你的消遣。」
我噗嗤了聲。
「我消遣你？我給你刷錢，還成我的錯了嗎？」
江裴川SS地看著我。
「但你不該在那個時候，如果，如果我們是之後相遇，我都不會這麼想不開，若水，不，林曉，我喜歡過你……」
我愣住了。
江裴川眼睛紅了起來。
「你是第一個給我刷禮物的觀眾，你也是唯一一個給我刷了這麼多錢，
卻不要求我做什麼，聊天也隻有噓寒問暖，你跟她們不一樣，我那個時候很困難，如果不是你，我實習期都過不了，也不會成為團播一哥……」
「當團播之前，我沒有談過戀愛，但我那時候真的很想見你，我拒絕了很多大姐，我一直在等你，起碼，我想，第一次應該是跟你的……」
他頓了下，眼神黯淡了起來。
「我提出很多次見面，但你都不搭理我，你的小號一直都掛的是我的牌子，我以為我是你的唯一，可我找到了你的大號，知道了你叫林曉，知道你在很多大主播那裡，也都是榜一，我實在不甘心，我江裴川面對哪個女的，不是被她們捧著，唯獨你，對我愛答不理，把我的真心往地上踩……」
「我氣不過，也想不開，
漸漸的，我對你開始抵觸，甚至希望你不要來看我，我沒想通，就做了傻事。」
江裴川說完，我整個人啞口無言。
我實在沒想到，江裴川背刺我，是因為這個理由。
他自嘲地笑了下。
「不管你信不信，我說得是真的，我看你視頻發的家裡人，發的家庭，都是我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我是單親家庭，從小的學費都是自己打工掙來的，你們這種人，永遠不會懂，我真的羨慕你，面對你，我很自卑。」
「人在自卑到極點的時候，就會做出很多無理的事，我不求你原諒我，這件事，網上罵我的人也有，我隻求你，放我一馬，讓我能繼續在這行幹下去。」
我握著茶杯，喃喃道：
「這就是你的理由嗎？」
江裴川點了點頭。
「對。」
我深深嘆了口氣，
拿起了包，站了起來，冷冷地看向他。
「那我不會接受這個理由。」
11
「你說了這麼多，我也沒辦法共情你，人要為自己做過的錯事負責，這世界不是誰慘就有理，誰可憐，就能不追究他的過錯。」
「如果你想控制局面，你完全可以讓你的大姐不去評論區添油加醋，你可以管好她們，但是你不，你隻是想利用這波流量賣慘，方便你進入下一份工作，能為你帶來流量和粉絲。」
「我對你不差，給你刷得錢，就算你隻能拿一半，你都能過上不錯的日子了，我不是怨種，不能花了錢還挨罵，我沒那麼賤，澄清視頻我還是會發，多的我也不會亂說，我隻想證明我自己的清白，至於你以後能不能在這行幹下去，跟我無關。」
「好聚好散吧，江裴川，再見。」
說完，我在男人錯愕的目光下，
拿起包，離開了咖啡店。
回去後，我就把我和江裴川的所有聊天記錄整理，發到了網上。
這下，江裴川是真的火了。
被罵火的。
沒人能搞懂，他為什麼造謠自己的榜一大姐，為什麼把自己的搖錢樹斬斷。
有人倒是看出來了。
【追求不成破防了吧，小男人真好笑，明明是自己一直騷擾姐姐，居然倒打一耙，說對方騷擾他。】
【他為啥敢撒這樣的謊，聊天記錄一發，不就能證明一切了。】
【他的腦殘粉又不會信,一直說這是 ai 弄得聊天記錄,哥哥是純潔無瑕的,都是資本陷害哥哥,她們還是一如既往相信哥哥。】
【估計覺得女方不會把聊天記錄公布吧,被捧習慣了,覺得自己道歉下,對方就會原諒自己,這男的光有臉了,
腦子這麼蠢。】
【送上來的錢都不要，不會當主播我來當吧。】
【我靠,被若水姐姐喜歡也太好了吧，出手又大方，還會送禮物，隻是做朋友就行，嗚嗚嗚，好幸福啊，姐姐喜歡女孩子嘛,我能唱能跳還會 cos,康康我。】
澄清完之後,我順⼼多了。
蘇蘇告訴我,江裴川籤約的團播公司黃了，對方不要他了。
江裴川也銷聲匿跡了一般，直到兩三個⽉後,他開了自己的個⼈賬號,以個人賬號開播了。
他還是想吃這口飯,哪怕挨罵。
經過那一遭，他的直播間隻留下十幾個人,刷得禮物也大不如前,但畢竟臉在這,過⽇⼦還是能過的。
蘇蘇跟我說，江裴川現在的榜前幾,他都⻅過⾯了,所以才會留下來繼續給他刷。
現在跟他見⾯的門檻⽼低了，
刷個幾千塊就可以把人約出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都有些恍惚。
當初不可⼀世的江裴川,如今會混成這樣，如果他好好運營,不⾃毀招牌,或許也不用⾛上這條路子。
我嘆了口氣，⼈有人的選擇，我也懶得去想⼀條他沒有⾛過的路⼦。
或許,這就是他的歸宿。
我還是會看主播，偶爾也會去看看蘇蘇,蘇蘇甚至把我認成幹姐姐了,過年會給我寄很多特產。
⽽我，依舊過著自己的生活。
隻是在選主播這上⾯留了心眼,給男的刷得少了，看得⼥主播變多了。
⾄於江裴川？
不過是我⼈⽣路上一顆很小的絆腳石罷了，踢了就完事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