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我真的撐不住了……」
他扯開領帶，對著手機哽咽地說。
「媽，我所有錢都在雯雯那裡...我現在想買房...一分都拿不出來......」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隻剩火鍋咕嘟冒泡。
「難怪許哥不時連蜜雪冰城都舍不得喝！」
「上周團建他還穿三年前的舊西裝！」
無數道譴責的目光刺向我。
以至於回公司後，我在部門的風評一落千丈。
沒多久，許皓軒的母親衝進辦公室，雙眼通紅。
「雯雯，我們家條件有限，付不起首付，能不能把小軒這些年交給你保管的購房基金先拿出來應急？」
我頭也不抬，
「他交的錢？根本不存在什麼購房基金啊。」
婦人聲音發抖，「全公司都知道他每月工資兩萬八，轉給你兩萬七，自己穿磨破袖口的襯衫......」
部門的同事集體圍過來作證，而我隻是搖頭。
直到董事會質疑我的人品。
我當眾播放了準備已久的 PPT。
1
那天部門聚餐的場景至今歷歷在目。
男友許皓軒突然「不小心」打翻了紅酒杯。
「對不起，我...我真的撐不住了......」他扯開領帶，聲音哽咽，「所有錢都在雯雯那裡...現在想買房...一分都拿不出來......」
包廂裡瞬間安靜得可怕，隻剩下火鍋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我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對面同事們交換的眼神。
「難怪許哥連蜜雪冰城都舍不得喝！」
「上周團建他還穿三年前的舊西裝呢！」
那晚之後，公司茶水間裡關於我的流言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聽說了嗎？周主管把許經理的工資卡都攥在手裡……」
「嘖嘖，沒看出她居然是那樣的人……」
「許經理也太可憐了……」
直到今天早晨，我推開辦公室的門。
發現許皓軒的母親已經等在那裡。
她雙眼通紅，聲音顫抖，瞬間吸引了整個部門的注意。
「雯雯啊，小軒那孩子為了省錢，連公司食堂十塊錢的盒飯都舍不得吃，天天帶兩個饅頭就著鹹菜……」
「我們家條件有限，
付不起首付，能不能把小軒這些年交給你保管的購房基金先拿出來應急？」
見我無動於衷，許母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小本子。
「你看，這是小軒的記賬本……」
「每個月工資兩萬八，轉給你兩萬七，自己就留一千塊錢。」
「小軒為了攢錢買房娶你，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我聞言皺起了眉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阿姨，我這裡沒有他的錢。」
許母的手突然一抖，記賬本「啪」地掉在地上。
她嘴唇哆嗦著，聲音染上震驚。
「不……不可能！」
「小軒從跟你談戀愛開始，就天天念叨著要攢錢買房！
」
「三年前的這個月，他第一次往『購房基金』裡存錢，那天他高興得給我打了半個小時的電話！」
「你說買了房子才能結婚，我兒子為了你這句話，拼了命地加班啊！」
「去年冬天他發著高燒還去出差，就為了那筆項目獎金！」
許母的語氣變得更加激動。
她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收據。
「這些，這些都是他給我寄的生活費，每個月就五百！他說剩下的錢都在你那裡存著！」
周圍發出一片唏噓。
我聽見身後傳來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有同事附和。
「前不久許哥生日，我們說要請他吃飯，他S活不肯，最後就買了杯六塊錢的檸檬水……」
「小周啊，
小許確實經常跟我們說，他把工資都交給你保管了。」
「就是！許哥的錢包我見過，裡面就一張公交卡和二十塊錢！」
「上個月他手機摔壞了都舍不得換新的！」
聽著這些嘈雜的議論聲，我慢慢站起身。
「所以，他做這些，和我有什麼關系？」
2
「許皓軒確實過得又窮又慘。」
「可這些錢也沒花在我身上，你們現在找我要錢是什麼道理？」
我這些話像冷水濺進了熱油鍋。
辦公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周雯！你這話還有沒有良心？」
「許經理每個月兩萬八的工資，全公司誰沒看見他給你轉賬？」
「就是！上個月團建，我親眼看見許哥給你轉了兩萬七！」
「轉賬備注還寫著『購房基金』呢！
」
辦公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哗然。
許母的哭聲更大了。
她踉跄著後退兩步，扶著辦公桌才沒癱軟下去。
「造孽啊……我兒子這麼疼你，你居然……」
有同事開口教育我。
「小周，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上周許經理還跟我說，省吃儉用就是為了早點娶你呢！」
「現在倒好，把人家的血汗錢都昧下了！」
我能感覺到喉嚨發緊，辦公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許母的哭聲，同事們的竊竊私語，還有那些咄咄逼人的目光。
全都攪在一起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沒有拿他的錢。」
面對眾人的指責，我一字一頓地說，
聲音格外清晰。
許母瞬間哭喊道：「三年了！整整三年的工資啊！」
「我兒子每天省吃儉用，連瓶礦泉水都舍不得買，錢到底去哪了？」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我的回答。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解釋，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周主管這包……」
「是愛馬仕吧？我表姐結婚時想買都買不到……」
「她該不會是自己把錢都花光了吧？」
氣氛陷入了短暫的S寂。
有同事立刻接話。
「她桌上那瓶精華液要兩千多呢！」
「我上周在專櫃看到過！」
許母聞言猛地抬頭，眼睛SS盯著我的包。
「這些……這些是不是都用我兒子的錢買的？
」
「他連雙像樣的皮鞋都舍不得買啊……」
「雯雯，你怎麼能用來買這些奢侈品呢？」
辦公室裡的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明目張膽的指責。
「我就說嘛！上個月她還背著個香奈兒呢！一個包就頂我半年工資！」
「嘖嘖嘖……許哥天天穿那件袖口都磨破的西裝，她倒好，渾身上下都是名牌！」
「怪不得她天天換新包！原來都是花的許經理的血汗錢！」
議論聲越來越響，像一群馬蜂在耳邊嗡嗡作響。
「難怪許經理總說錢不夠用……」
「平時裝得那麼清高，原來都是裝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許母聽著這些指責，
眼淚又湧了出來。
「雯雯啊，阿姨求你了……小軒他為了省錢，連生病都舍不得去醫院……」
「就是！許哥上個月發燒 39 度都堅持上班，就為了省那點醫藥費！」
「你倒好，拿著他的錢揮霍！」
3
我聽著這些刺耳的指責，突然就笑了。
「許皓軒是銷售經理不錯，但我也是人事主管，月薪並不比他低多少。」
「我用我自己的錢投資自己，這也成為了你們道德綁架的理由？」
「更何況，我父親是——」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許母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雯雯啊！阿姨求你了……我們是真的買不起房子啊……」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卻被她拽住裙擺。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周主管，你這就太過分了吧？」
「老人家都給你跪下了！」
「你還要不要臉啊！」
幾個女同事立刻衝上前扶住她，「阿姨，您別激動，先起來……」
許母虛弱地擺擺手，卻SS盯著我。
「雯雯......錢......」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房子……」
辦公室裡亂成一團。
有人去倒水，有人去找藥，更多的人則用譴責的目光看著我。
甚至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啟了網絡直播。
王晶晶正舉著手機，對著屏幕說話。
「家人們快看啊！
我們公司竟然有一名『撈女』！」
「私吞男朋友的錢買包不說，還逼著人家母親下跪。」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老人家都跪下了！】
【這種女人真惡心！】
【男朋友省吃儉用攢錢買房，她倒好，把錢都敗光了！】
直播間的觀看人數正在飛速上漲，轉眼就突破了一萬。
王晶晶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屏幕上又飄過一片罵聲。
【快看看她那一身名牌！】
【這種女人就該曝光！】
眼見輿論偏向許皓軒，許母的眼神透露出得意的目光。
似乎她已經能預料到。
我會乖乖把錢交出來平息這場風波。
可我隻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後轉身回到了工位。
和這種人糾纏。
隻會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何必要跟他們浪費時間？
我不為所動的模樣激怒了王晶晶。
她氣急敗壞地衝到我面前，一把搶過我身旁的包。
「阿姨，這個包值好幾萬呢！您先拿去應急！」
許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顫抖著接過包包，像捧著什麼珍寶似的緊緊摟在懷裡。
「謝謝，謝謝姑娘……」
「還給我。」我的聲音冷得像冰，「這是搶劫。」
許母卻把包抱得更緊了，她的臉上閃過一絲貪婪。
「這……這是用我兒子的錢買的……」
她沉浸在獲得名牌包的喜悅中，手指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包上的金屬 logo，
嘴裡念叨著：「這下首付有著落了……」
我聲音沉了幾分。
「我最後說一次，把包還回來。」
「不然我就報警。」
王晶晶誇張地大笑起來。
「哎喲，還威脅人呢！」她轉向直播鏡頭，「家人們看到了嗎？她還要報警呢！」
彈幕立刻炸開：
【報警？她怎麼敢！】
【花了人家錢還這麼囂張！】
【阿姨快把包拿走！】
4
王晶晶一把按住我要報警的手，臉上帶著譏諷的笑容。
「周雯，你這些東西都是用許哥的錢買的，現在是物歸原主！」
她轉向直播鏡頭，聲音拔高了八度。
「家人們快看啊！這就是當代撈女的嘴臉！
花光男朋友的血汗錢，現在連個包都舍不得還！」
彈幕沸騰：
【支持物歸原主！】
「這種女人就該曝光！」
「男主也太可憐了！」
王晶晶見狀更加來勁。
她將鏡頭對準許母手裡的包。
「家人們看清楚了！這可是愛馬仕的 Kelly 包，專櫃價至少八萬起！」
「許哥省吃儉用三年，連雙新襪子都舍不得買，就被這種女人買包！」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許皓軒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額頭上還冒著細密的汗珠。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臉上寫滿了「焦急」。
「雯雯，對不起。」
「我就是最近壓力太大，
跟家裡吐了吐苦水。」
「沒想到我媽會來公司，還把事情鬧這麼大……」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一陣冷笑。
這演技，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下一秒，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不時瞟向正在直播的王晶晶。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頓時明白，這場戲怕是他們早就串通好的。
許皓軒伸手想拉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這個動作似乎正中他下懷。
他立刻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讓周圍同事發出同情的嘆息。
「真的對不起。」
他最後這句話說得情真意切。
要不是我太了解他的為人，差點就要信了。
許皓軒見我不為所動，
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雯雯，我真的撐不住了……」他的聲音顫抖著，眼眶瞬間紅了，「首付實在湊不齊……」
「我知道給你花錢是應該的，但是……」
王晶晶立刻把鏡頭對準這一幕，激動地喊道：「大家快看！許哥都跪下了！這就是當代好男人的典範啊！」
彈幕瞬間被「心疼許哥」刷屏。
許皓軒抬起頭，目光懇切地望著我。
「雯雯，既然錢你都花了……」
「那不如就當提前消費了，房子咱們先不買了。」
「我們下個月就去領證，好不好？租房結婚我也願意……」
我冷冷地看著他，
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許皓軒！你演夠了嗎？」
王晶晶立刻跳出來幫腔。
「周雯，你還要不要臉？許哥都這麼讓步了！」
她轉向鏡頭，義憤填膺地說：「家人們評評理！許哥連房子都不要了，就為了跟她在一起，她居然還這個態度！」
「就是！」許母緊緊抱著我的包，大聲附和，「要我說，既然錢都花了，房子就該她買！我兒子這些年省吃儉用的錢，不能就這麼打水漂！」
彈幕上一片附和：
【支持阿姨！】
【這種女人就該淨身出戶！】
【許哥太善良了！】
許皓軒見狀，立刻趁熱打鐵。
「媽，您別這麼說……」
「雯雯花錢也是為了打扮得漂亮點。
」
他故意欲言又止。
「隻是現在房價這麼高，我們可能……可能要再等幾年才能買房了……」
王晶晶立刻接話：「等幾年？許哥，你傻啊！」
「她花掉的可是你的血汗錢！要我說，這婚就不該結！除非她把錢吐出來！」
5
辦公室裡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不可能，你們別做夢了。」
我冷笑一聲，將辦公椅往後一推。
「周雯！你別給臉不要臉！」
「信不信我把這事鬧到董事會去？讓全公司都知道你是個貪財的控制狂！」
彈幕不斷滾動：
【支持曝光！】
【這種撈女就該開除！】
【許哥太可憐了！
】
許皓軒見狀，立刻裝出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
「雯雯，要不……事咱們私下解決？」
他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道：「隻要你答應不買房就結婚，我保證讓我媽把包還你……」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私下解決？那可不行。」
「剛才王晶晶不是說要去董事會嗎？」
「正合我意。」
「你們不是都好奇許皓軒的錢花到哪裡了嗎？」
「等到了董事會，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許皓軒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慌亂地抓住我的手腕。
「雯雯，別衝動……」
我甩開他的手，徑直走向電梯。
許皓軒緊隨其後。
當電梯門即將關閉的瞬間，他硬生生擠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