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剛點開手機,一條視頻跳出來,是一個保姆吐槽女主人的。
保姆沒有露臉,用的變聲器,尖尖的聲音又快又急,讓人很不舒服。
「這個女人真是好命,吃水果就要最貴的,一次還要吃那麼多,男主人賺錢那麼容易嗎?」
我剛要劃走,視頻中那個盤子吸引了我的注意,跟我從意大利帶回來的手工玻璃盤子一模一樣。
我正發呆,保姆已經端著水果送出來,用的正是那隻盤子。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次去視頻上確認,發現已經多了一個贊和一個評論。
點贊的頭像看著眼熟,我放大來看,還是我拍的,是去年帶婆婆出去旅遊時給她拍的。
再看評論:「有些女人就是臉皮厚,吃男人的,喝男人的,
還要給男人氣受!」
1
我剛畢業就開了家公司,幾年後公司壯大起來,我才發現自己忙事業,早把找另一半的事給忘在腦後了。
也就在這時,我認識了現在的老公許強。
他比我小三歲,是我的助理。
我發現他心細如發,特別會照顧人,而且他慕強,對我十分崇拜。
這份感情稀裡糊塗就開始了,不到一年就步入婚姻。
婚後我們十分合拍,許強顧家,還喜歡廚藝,是個居家好男人。
我生下女兒後,他全心撲在女兒身上,帶得比月嫂還好。
後來他跟我談了一下,要求做家庭婦男,我是求之不得的,女兒需要陪伴,夫妻二人都奔事業,這個家遲早得散,既然他願意做犧牲,我當然舉雙手贊成。
從那以後,我負責賺錢養家,
他負責照顧好女兒,也說不上誰付出多,我們都沒意見,怎麼突然出來兩個打抱不平的。
我走到窗前看向小區的廣場,許強正在陪女兒玩,我的氣消了一半。
算了,保姆不合格就辭退。
婆婆不懂事,看在許強的面子上,讓她一下也不算什麼。
看著桌上的水果,我一點胃口都沒有了,起身往臥室走。
這時門開了,婆婆走了進來,看到我就陰陽怪氣開了口。
「還是你會享受,在空調房裡吹冷風。我兒子在外面曬得跟猴似的,也沒人心疼。」
我剛消的火氣,一下就點起來了。
「阿珍,你下樓去換先生上來。」
阿珍就是我們的保姆,她上工不過一個月,剛跟我們磨合得差不多。
平時因為女兒纏著許強,所以本來應該是阿珍帶女兒玩的差事,
依舊是許強做,她輕松很多。
既然她心裡諸多不滿,就讓她挨點累,說不定就沒力氣吐槽我了。
阿珍眼睛瞪了一下,可是又不敢反駁,隻好慢吞吞地去門口換鞋。
她和婆婆交換了一個眼神,我看在眼中,隻作不知。
「阿珍不是要做飯了,你下樓去陪陽陽好了,也應該培養一下母女感情了,你總不親近陽陽,她跟你不親了。」
婆婆又找到借口。
「我好容易放個假,不想動了。再說陽陽上樓來了,和我一樣培養感情。」
我不客氣地回懟,進了自己的書房。
2
回到房間,我又點開阿珍的賬號看了一下。
我直呼好家伙,她來了剛一個月,吐槽我的視頻發了十幾條。
有的是吐槽我好吃懶做,有的是吐槽我不管孩子。
離譜的是她還偷著試我的衣裙,一邊說貴,一邊穿起來說好看。
我平時屬於大大咧咧的人,看著她挖起海藍之謎往臉上塗,直覺惡心。
我當即氣得就想把她開除,這種保姆不讓她下戶,還留著過年?
可是走到門口,又想起一件事。
老公有個手術,一直想做,現在好不容易我闲下來了,讓他去住院才好。
如果讓阿珍下戶,再找新保姆,再磨合,隻怕就浪費時間了。
關乎老公的身體,我猶豫再三,還是忍下來,多年在生意場上打拼,隱忍度已經高於常人,對這種小人,早不看在眼中了。
我又拿起手機,給老公預約掛號。
老公這個手術需要休息兩周,行動肯定不方便,到時帶孩子做飯都是阿珍的事,需要我搭把手。
等許強帶陽陽上來,
阿珍已經做好飯了。我們是讓阿珍一起吃飯的,她也不客氣,不等我們坐好,就埋頭大吃起來。
婆婆見許強曬得臉紅撲撲的,又心疼了,話裡話外敲打給我聽。
「別人家都是一家人在一起玩,你這老婆金貴,樓都不願意下。」
「媽,你吃魚。小凡工作辛苦,難得放假,不用她下樓。」許強拿一塊魚去堵婆婆的嘴。
他的性格一直這樣,雙魚座,溫柔沒有S傷力,老好人。
「阿強,給你約了醫生,早做早省心。」我提醒他。
「好,那就聽你的安排。」他對我微微一笑,我也沒什麼脾氣了,果然有帥哥養眼也養生。
吃過飯,把陽陽交給阿珍帶去洗漱,我和許強關上門回到自己的套間過二人世界。
我把阿珍吐槽我的視頻給許強看,他先是一驚,接著笑出來。
「她怎麼想的?啊?她怎麼想的?」
許強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哪裡懂她的腦回路,反正先將就一下,等你身體康復了,馬上讓她走人。」
「這樣的人是留不得。」
「這裡還有你媽給她點的贊。」我點指給許強看。
許強沉默一下,我知道他下面要說什麼:「我媽守寡那麼多年,一個人把我帶大,她不容易……」
我及時堵住他的嘴。
「你知道就行了,我不和她計較,希望她也不要太過分。」
許強點了點頭,看得出來不是很開心。
不是我強勢,有些話還是說在明面的好。
3
許強住進醫院,我才知道,這是婆婆和阿珍作妖的開始。
她們好像就等一個機會,
來狙擊我。
我雖然休假在家,可是隨時有公務要處理,所以帶陽陽下樓玩的任務交給阿珍。
沒出兩天,我就察覺不對勁,她們一走就是一整天,天黑才回來。
陽陽明顯不開心,還眼神躲閃,總像在瞞著我什麼。
後來我在她的身上發現了油漬,一再追問。
陽陽隻好說了實話:「阿珍阿姨帶我去吃燒烤。」
我忙著翻看阿珍的賬號,連著三四條,都是說輕松帶娃的。
她要麼在商場裡吃冷飲喝奶茶,把陽陽丟在一邊不管;
要麼就是吃燒烤,喝冰啤酒,陽陽可憐巴巴盯半天,才分到一根肉串。
下面的評論區那叫一個熱鬧,很多人指責她這樣帶娃不負責任。
「燒烤攤就在路邊,車水馬龍,你把孩子扔在一邊不管,僱主知道嗎?
」
「這種保姆快開掉吧,隻能中午用,早晚會出事!」
我氣得渾身發抖,想找她理論,沒想到陽陽眼淚汪汪地拉著我的手直搖頭。
「阿珍阿姨說,如果我出賣她,我就是世界上最壞的壞孩子。」
我整個一個大無語,這是人說的話嗎?
「讓你對媽媽說謊的人,才是世界上最壞的人!」
我走出臥室,阿珍好像聽到些聲音,明顯有些心虛,一頭扎進廚房。
「阿珍,你下戶吧。」
我當機立斷。
「為什麼呀?幹得好好的!」阿珍一聽就急了。
「你做了什麼,心裡有數!」
「你看你這人,我不就是帶孩子出去玩了兩天,你不喜歡就說,以後我不帶她去了,怎麼就下戶呢?」
阿珍賠了笑臉過來哄我。
「我不想解釋了,就這樣吧。」我轉身要給她結算工資,這時婆婆從裡屋走了出來。
「這鬧什麼呢?就不讓我省心。」
「嬸子,你看我就帶陽陽玩了兩天,你兒媳婦不高興了,就要撵我走。」阿珍找到救星,忙上前拉住婆婆。
「這麼點事,有什麼好計較的,改就行了。你不用走。」婆婆真把她當成這個家的女主人了。
「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的,她必須走。」我一步不肯退讓。
「你有點太跋扈了!就你這性格,找多少個阿姨來也沒合適的人!」婆婆見我不講情面,也急了。
「那就不用了。」
「你這什麼態度?我,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我兒子,反了天了!」
「你別打電話!阿強在住院,你打擾他幹嘛?」
一聽婆婆要給我老公打電話,
我不淡定了。這不是讓他幹著急嗎,這個當媽的真不省心。
「我不管,我受委屈了,我得跟我兒子說!」婆婆擠出幾滴淚,就要跟許強語音通話。
我一把打斷她的手機,她剛把眼睛立起來,我就說:「她不用下戶了,你滿意了吧?」
婆婆本來要戰鬥的,聽我這麼說,松了一口氣,拉著阿珍進廚房不知道說什麼去了。
我感覺這個家真是一天也不想待。
醫院不允許家屬陪護,許強有護工照顧,陽陽因為想念爸爸情緒低落,我幹脆帶她出去玩兩天,也省得看著那二人心煩。
我打定主意了,等許強出院,就打發掉阿珍,到時就不怕婆婆用許強要挾我。
4
在帶著陽陽在海邊住下來,陽陽瘋了一天回到酒店,就給許強報平安,他們父女兩個視頻聊得熱鬧。
我趁機松口氣拿過手機點開阿珍的賬號,不是我有偷窺欲,看阿珍的視頻號,可以更好地了解家裡的情況。
沒想到看一眼,我的血壓又飆升了。
她在顯擺一個金戒指,直覺告訴我,這個戒指的來歷不簡單。
她一邊顯擺,一邊說:「嘿嘿,白賺的。」
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怎麼可能白賺?
她來上工才一個月,工資雖然高,也買不起這麼大一個金戒指,我懷疑她動了什麼手腳。
想到這裡,我也沒心情再玩,打算第二天就回去。
我後悔沒在家裡裝監控,那時總覺得在家裡裝監控怪怪的,再說許強一直在家。
現在看來實在是有必要。
我回家時阿珍和婆婆都不在,房間倒是看不出異樣,我第一件事就是盤點金首飾。
一件沒少,我松了一口氣。
這時門一開,阿珍拎著幾包東西哼著歌走進來,看到我大吃一驚,「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我心裡警鈴大作,反問道:「這是我家,我什麼時候回家,還要你批準嗎?」
「我就隨口一問,你看你這人還急了。」
阿珍嘟囔著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我進廚房看了一眼,冰箱裡的新鮮菜還有很多,就準備做午餐。
沒想到阿珍馬上走出來。
「你坐車也累了,休息吧,我來做。」
難得她主動一次,我也真是有點累了,就交待了中午做幾個菜。
阿珍超常發揮,做了一桌子的菜,味道都好極了。
我和陽陽美美吃了一頓。
隻是阿珍有些奇怪,一共沒吃幾口,我以為她是這些天自己吃得太好了,
沒胃口,也沒理會。
畢竟這幾天她曬的都是山珍海味,一點沒委屈自己。
沒想到下午兩點多,我就被肚子疼醒了,滿頭大汗。
再看陽陽,也是一邊哼唧,一邊慘白著小臉喊疼。
我撐著起來叫阿珍送我們去醫院,沒想到阿珍也捂著肚子出來了,說她也不舒服。
我隻好叫了救護車,可是到臨上車時,阿珍又說她問題不大,蹲一下廁所就沒事了,返身回去。
我急著救治女兒,就沒管她。
等我和陽陽安頓下來,輸上液,我才緩了一口氣。
我是成年人,身體狀況好些,很快就止住了腹瀉,肚子也不疼了。
陽陽就沒那麼幸運,一直不見好,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要是讓她這樣穿著,弄不好還要感冒。
正好醫生過來說陽陽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我就打電話回去,讓阿珍收拾陽陽的換洗衣服送過來。
沒想到阿珍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婆婆的電話也跟S了一樣。
我正為難,有人叫我。
「是小凡嗎?」
我抬頭一看,門口站著的白大褂我認識,是我大學同學白芷。
「孩子生病了,我老公也在住院,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我乍見親人,都快哭出來了。
「可是巧了,我最近才轉過來上班的,正好今天晚上夜班,你回家取東西吧,孩子交給我了。」
我正好剛輸完液,就把陽陽交給白芷,叫了輛車回家取東西,我也是想看看,她們不接電話想幹嘛。
車進了小區,遠遠就看到我家燈火通明。
5
我毫不猶豫闖進家門,就見客廳的桌上擺滿佳餚,
電視開著,兩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在 K 歌,他們的臉都紅撲撲的,一看就是喝過酒。
見我進門,所有人都一怔。
阿珍正端著一個果盤從廚房鑽出來,看到我,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果盤扔到地上。
「你怎麼又回來了?」她又急又惱地問。
「他們是誰?你怎麼隨便帶人回來?」
我猜到了大概,應該是阿珍趁我不在約了老鄉,之前聽業主群裡有這樣的說法,保姆會趁著主家沒人,把老鄉叫來聚會。
怪不得她嗔怪我提前回家,是影響了她的聚會。
「你回來幹什麼的?陽陽呢?」阿珍沒回答我,顧左右而言它。
「我問你呢,他們是什麼人!」
我提高了些音量,兩個男人看過來,眼神不善。
「她誰呀?這麼囂張?」一個高大的男人向我走了兩步,
酒氣噴到我的臉上。
我拿出手機準備報警,跟他們沒什麼好說的。
「是我朋友!你要幹嘛呀!」
婆婆快步從衛生間走出來,按住我撥號的手,眼神躲閃,把事給應承下來。
想不到她跟阿珍走得這麼近,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這時阿珍已經一手挽一個男人向門口走,不知跟他們怎麼解釋的,那二人雖不情願,還是穿上鞋跟阿珍出去了。
「我叫朋友過來唱唱歌,怎麼了?你還給我臉色了。」婆婆見人走了,我抓不到憑證,馬上不依不饒地說。
我現在對她們已經是厭惡透了,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先忍耐一時,等回頭算總賬。
我不再理她們,回去收拾了幾件衣服就出了門。
坐上出租車,我把前後連到一起想了一下,察覺出不對勁。
我翻開阿珍的賬號,
三個小時前她發了一條動態:略施小計!
我的心一沉,難道是她在食物中動了手腳?
她為了不讓我在家打擾她的聚會,把我和陽陽送進醫院?
想到這裡,我可是驚出一身冷汗。她下手沒輕沒重,這可是拿我和陽陽的生命開玩笑!
我怒火中燒,氣得全身發抖。
我回到病房,陽陽還在睡,她太虛弱了。
聽我說完經過,白芷也替我後怕。
「你這保姆不能留了,要趕緊處理掉,讓她下戶吧。」
「那不是便宜她了?要是陽陽有事,我讓她牢底坐穿!」我不甘心,一想到她敢在食物上下手,我就恨得牙痒痒。
「你又拿不到證據,扯皮也沒用,隻能吃啞巴虧了。」白芷是醫生,冷靜理智。
我知道她說的對,可我的性格不是吃啞巴虧的人。
「剛聽你說的,她們肯定在你的首飾上動手腳了,隻是你還沒發現。可惜沒有證據,不然直接把她們送進去。」白芷提醒我。
我搖搖頭說,「我清點了,一件沒少。」
「件數沒少,東西是不是真的?誰知道?我在網上看過有掉包的。」
白芷一下就點醒了我,那我就做個局給她們,不怕抓不到現行了。
6
第二天早上,我打電話回去,讓阿珍做湯送過來。
她雖然不高興,還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