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S不S他們,我也會將這李府鬧個底朝天。」
我和春櫻沒有待多久。
聽到李樂臣開始冷落我後,春櫻瞬間就回想起前世她也有過一遭。
隻是和我的泰然處之不同,春櫻當初慌亂極了,想盡各種方法去討好李樂臣,以至於後來答應了他許多無理的要求,甚至到最後面,還隨他去了花樓,接受了那人的調教。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那人很恐怖的!」
春櫻本來好好的,現在說起那人,渾身便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眼中恐懼藏都藏不住,抱著頭便要縮到牆角。
我心疼地將人摟在懷裡,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我們姐妹倆在府中一起長大,相依為命,從小就不曾分開。
若說情分,自是極深,看到她痛苦的樣子,我甚至感同身受。
「別想了,
春櫻,姐姐會給你報仇的。」
我咬著牙開口。
春櫻也緩過勁來。
等到時辰差不多了,我們兩人才一一道別。
「春櫻!」
看著她推門離開,我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一把將人抱住。
「你在大小姐身邊過得如何?」
春櫻笑了。
「姐姐,我再也不會變成從前那樣了。」
我松了口氣。
春櫻走後,李樂臣還是沒有讓人叫過我。
院子裡的人向來是喜歡看人眼色的,紛紛覺得我失了寵。
尤其是落棠對我的譏諷嘲弄,更是讓院子裡的下人們篤定了。
我的吃食逐漸從三菜一湯變成了稀飯饅頭,衣裳也不再有新裝,就連院子裡的好些東西,都被人偷或者光明正大地搶了去。
我好像一瞬間從天堂跌落地獄,
落魄極了。
兩位姨娘也換著法兒為難我,不是罰跪就是掌嘴。
不少人看我笑話,說我沒那個福氣,光鮮沒多久,還不是被厭棄了。
當初妹妹就是被這些人的話語刺激得落入了李樂臣的圈套,上趕著去找對方。
為了求得對方的憐惜,一次又一次地答應對方的過分要求。
直到入了花樓。
6
其實我和妹妹不過是李府的奴婢罷了,李樂臣何須費那麼大的功夫呢?
不過是因為李樂臣的舅舅,乃是當朝大理寺少卿。
估計風評,李樂臣不敢明目張膽地對人下手,但是愛玩的性子改不了,所以隻能誘哄。
或許是我沒有按照他設想的那樣,求到他面前,反而越過越闲適。
其他人在他的授意下,也停了手。
或許是怕自己計謀失敗,
李樂臣不惜買兇S自己,還特意讓我也知道。
所以我如他所願,替他結結實實擋了一刀。
這是我時隔半月,再一次見到他。
倒下去之前,我清晰地看到他震驚又欣喜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醒來時,他正坐在我床邊。
「夏荷,你終於醒了!沒想到,你生著我的氣,還願意救我。」
李樂臣面容憔悴,慘淡一笑。
「前些日子非我不願意來找你,而是被上次得罪的那個朋友設了局陷害!」
「他們在牌桌上出千,我本是去陪人的,到頭來卻輸了上萬兩!若是讓娘知道,我就完了啊!」
他一個大男人,焉的紅了眼。
我沒有猶豫地從床上下來,去取了自己的全部積蓄。
「夏荷不過是一個小小奴婢而已,哪裡敢生少爺的氣?
」
「少爺都是為了我,夏荷沒有別的,隻有這些了,少爺若是不領情,我便收回去!」
李樂臣眼中精光一閃,將東西又還給我,語氣心疼。
「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能拿你的東西,更何況,這些還相差甚遠呢!實在不行,我去給他跪下賠罪便是!」
「你還受著傷,要多休息。」
「而且我記著你的救命之恩,哪裡會要你的錢呢。」
我心中嗤笑,對方一個普通官宦人家的子弟,能與李樂臣玩在一起已經是高攀了,還敢承受李樂臣的跪拜?
撒謊也不挑個好些的。
但是面上,我還是一陣感動。
「少爺何苦為了夏荷做到這地步呢?他們都說我不值得……」
李樂臣當即將我抱在懷裡。
「誰說的?
!就憑你願意豁出去救我,也值得,本少爺罰她去!」
我一個個點了出來,院子裡灑掃的丫鬟,照顧花草的花匠,廚房的廚娘,還有後院的姨娘,他身邊的落棠。
說完,我小心瞧著他的臉色,看他半天不說話,連忙掩住臉哭了起來。
「她們說的都是真的,夏荷不過是一個小小通房,哪裡值得少爺為我做那麼多呢?」
「是夏荷多想了。」
李樂臣身子一僵,深吸了口氣。
「你放心,本少爺會為你做主!」
「可是落棠姐姐她——」
我有些遲疑。
李樂臣輕笑一聲。
「不過是個奴婢罷了,欺負了我的人,我難道還不能處置一番?」
我垂下頭,掩蓋住眼中的寒意。
李樂臣為了取得我的信任,
不惜罰了兩個姨娘,還對身邊侍奉多年的落棠下手。
我深知自己樣貌隻能算是中上,唯一的優點約莫是琴棋書畫跟著小姐們學了不少,但從未在李樂臣面前展示過。
更何況,上一世遭受這些的人可是妹妹。
我們姐妹倆究竟何德何能,讓李樂臣一定要弄到手呢?
這裡頭,怕是還有隱情。
7
李樂臣回去後,直接將落棠發賣了。
兩位姨娘也被罰著閉門思過,將我曾經受過的一遍全受了,李樂臣是半點沒有留情面。
所以在他提出,隻要我親自去向那個公子道歉,他便不用賠錢時,我答應了。
隻是同一時間,我已經將信傳到了妹妹手裡。
我第一次來花樓,見到的人,除了那幾個眼熟的公子哥,還有一個女子。
見到她的一瞬間,
我便什麼都想明白了。
這個被藏在花樓後院的女子,乃是罪臣之女肖月。
也是大少爺曾經的未婚妻,至今已入花樓五年之久。
從妹妹口中聽說時,我尚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見到她的第一眼,我便想起來,我曾伺候過她一段時間。
「李少爺,還真舍得將人帶來了?」
一個公子哥朝著李樂臣擠眉弄眼。
李樂臣將我護在身後,皺著眉道:
「別為難她。」
那公子哥收斂了神色。
「成啊,讓她陪我玩玩總可以吧?」
李樂臣頓了下,為難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要我自己說願意。
但我搖了搖頭。
「郎君,你說過,要保護好我的。」
李樂臣滿臉為難。
肖月開口了。
「這位姑娘,你不用害怕,還有我在呢。」
她笑得溫柔,可偏偏這裡最折磨人的就是她。
李樂臣聽到她的話,直接將我的手拉開了,緩緩拉開了我和他的距離。
我就站在原地,傷心地看向他。
或許是這一眼,讓他想起了那天替他擋刀時的決絕,所以李樂臣猶豫了。
「月兒,要不這次,就算了吧?」
肖月一下子沉了臉,李樂臣臉色一僵,再沒有說什麼,徑直站到了一邊。
沒一會兒,門外又被叫進來幾個女子,各個樣貌美麗,神情乖順。
肖月讓她們做什麼,她們便乖乖做什麼,半點不反抗。
隻見她們接過肖月手中的酒,便開始輾轉在幾個公子哥身邊,一邊喝酒,臉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一時之間,屋內烏煙瘴氣。
肖月躺在正中央的榻上,手上正拿著什麼忘情地喝著,就連一旁有不安分的手放在身上也不在意。
就連李樂臣,也差點露出馬腳,喝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我還在。
見到我看著他,他端了杯酒有些暈暈地朝我走過來,臉上帶著餍足。
「夏荷,你看她們,多快樂啊。」
「來,少爺疼你……」
他說著,便要將酒水往我嘴裡送。
我不想喝,不能喝,但是也不能避。
好在,門被敲響了。
8
李樂臣盯著我看了許久,突然將杯子扔到了地上,轉身滿含著怒氣去開門。
「誰啊!」
他大抵是醉了,半點沒裝,原形畢露。
也大抵是醉了,都忘了,他們玩的時候向來是躲著人的。
「舅,舅舅?!您怎麼來了?」
李樂臣一下子酒醒了,屋子裡的人更是醒了,全部開始慌亂起來。
大理寺少卿沈淮安,是當朝唯一一個三元及第的,是眾人口中的天才,為人剛正不阿,文武兼備,這些年也查辦了不少髒事。
年紀輕輕便深得皇上信任,可以先辦事,後奏請,可想而知。
可誰還記得,這人如今也不過是而立之年,容貌俊美,桃花目,含情眼,微笑唇,見人三分笑,隻渾身的氣勢便讓人害怕。
比如他隻是走進來,輕飄飄掃視了眾人一眼,便讓眾人嚇破了膽子,忙不迭求饒。
但他一句話沒說,隻是抓著李樂臣的衣領,便將人拎出了門。
走到門口,他意外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人不禁膽寒。
前世跟在大小姐身邊,我倒是接觸了不少官員的媳婦兒女,對京中也有一定了解。
其中這位少卿大人,可以說是眾人之敵。
就連大小姐提起,也是害怕的。
但唯一可以確認的是,此人定不會包庇自己的外甥。
我與妹妹樣貌相似,耍了些小聰明才讓妹妹接近對方,想來他也清楚。
但我沒什麼怕的。
僅靠我一個人,想要那麼多人落難,即便是李樂臣再怎麼喜歡我,也不可能。
所以從一開始,我便沒有想過要靠李樂臣。
他自己便是罪魁禍首與推手,我怎麼可能與他為伍。
隻是肖月記恨我當年不為她辯解一事,央著李樂臣將我帶來,我也正好來瞧瞧,這前世將我妹妹害得極慘的地方。
那天回去後,李樂臣倒是安靜了幾天。
我知道他在懷疑是誰告的密,但是始終沒人懷疑到我身上,畢竟,誰會信我和沈淮安認識呢?
自從落棠走後,我成了李樂臣身邊伺候的人。
或許我對所有人都不在意,唯獨面對他會有幾分女兒家的姿態,漸漸讓李樂臣放下了戒心。
他向我傾訴沈淮安的討嫌之處,跟我說老爺對他的不看好,又說起朋友之間的輕視。
總之,極盡可憐。
我好言安慰他,隻有心裡清楚,他不過是想要我付出更多罷了。
當天夜裡,他便讓我將肖月帶回來。
「夏荷,你悄悄地,悄悄地,不會被人發現的。」
「我最喜歡你了,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9
肖月或許是早就等著了,
東西收拾得一應俱全。
他們相處時沒讓我進去,第二天天不亮,肖月便回去了。
她回去後,李樂臣的心情已經大好,還允了我幾天假。
這也是我第二次看到春櫻。
她穿著貼身丫鬟的服飾,身上的首飾也多了許多,都是大小姐戴過的款式。
見到我,她還是免不了擔憂,見我盯著她身上的東西,有些低了頭。
「姐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不做評價,隻是默默告訴了她大小姐的忌諱。
春櫻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一次回來,她好像變了許多,開始主動提起前世的事。
「當時我懷了孕,但是他們還是不放過我。」
「他們說,這樣更刺激。」
「我想過報官,可他們說,沒人敢管他們。
」
「我看到了好多的姑娘,她們都不敢。我也不敢了,大少爺說,你的身契他可以要來。」
說到這裡時,春櫻淚如雨下。
「肖月負責給他們調教人,供他們玩樂,她太恐怖了,沒人敢不聽她的。」
「我也不知道我懷的是誰的孩子,我被關在屋子裡三天三夜,什麼都沒吃,就因為我不小心把人咬傷了。」
春櫻緊緊抱著自己,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我有些怔愣,所以上一世我回來看到的樣子,是這樣造成的。
「對了,姐姐,你怎麼樣呢?」
春櫻想到什麼,突然看向我。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
「還能怎樣,哭著給你收屍,然後回去照顧小姐。」
她明顯不信,但是又不敢問什麼,隻一個勁說都是她害了我。
「不,春櫻,你怎麼能這樣說呢?我們是親姐妹啊。」
「更何況,你現在也在幫我,不是嗎?」
春櫻堅定地點點頭。
「姐姐,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的。」
「上次沈淮安果然來了,但是他們還是不夠信任我,東西並沒有擺出來,那酒裡不過是些催情藥。」
「所以眾人隻被教訓了一下,並沒有什麼。」
我蹙著眉頭。
春櫻安慰我。
「別擔心,姐姐,更何況,沈少卿不是還約了你改日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