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碧桃很擔心:「小姐,這其中不會有詐吧?!該不會是平陽郡主反悔了,想讓我們還錢吧?」
還錢?!
那是不可能的!
可等我打開那百香酒樓天字一號的房門時,卻瞬間驚呆了。
隻見平陽郡主高坐在榻上,身邊一眾美男伺候,有的為她彈琴奏樂,有的為她捏肩捶背,還有的則倒在她懷裡,不住地撩撥著。
我瞬間面臉通紅,轉身便要走。
卻被她的人一把拉了進去,關上了房門。
「瞧你這臉皮子淺的,虧我還以為你們將軍府都是膽子大的,才這點就不敢看了?」
平陽郡主一口幹了美男遞過來的酒,醉眼朦朧地指著我嬌笑。
「虧得我過上了好日子,也不忘了感謝你,叫你一起過來享受。
」
說罷她便派了一美男為我遞酒,我連連擺手,被逼到了牆角。
平陽郡主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急得面紅耳赤!
「郡主,我該走了。」
平陽「切!」了一聲,斜眼笑:「你好歹也是在醉香樓長大的,這種場面沒見過?」
我一邊拒酒一邊低聲道:「我在醉香樓隻是跟著姐姐們學彈琵琶和跳舞……沒……沒怎麼去過前院……」
「而且……」我抬眼看了一下這些美男們,他們大多衣著暴露,眼神輕佻,我連忙挪開視線。
「醉香樓都是女子……沒……男子……」
平陽郡主頓時冷笑了一聲:「怎麼?
隻準男子三妻四妾還逛花樓,女子就要為他們守身如玉?真是放屁!」
說罷她低頭重重親了一口懷裡的美男,臉上寫滿瘋狂。
「本郡主已是這世間少有的尊貴女子,憑什麼還要為男子守身如玉!困在一方小院等著那三心二意的男子垂憐?」
說完她看向我,頓時又欣喜道:「好妹妹,多虧了你,我若真嫁給蓉王,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至於蘇景雲,他識相本郡主就寵幸一二,不識相,那便獨守空房!」
我既震驚於她的發言,又居然莫名地覺得有幾分道理。
就在她繼續熱情相邀時,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臉黑如碳的沈昭野一步一步走進來,手裡的長劍散發著寒冰般的幽光。
「本王的王妃,在哪兒?!」
平陽被嚇得打了一個酒嗝,她抽了抽嘴角,顫顫巍巍地指了指畏畏縮縮躲在牆角偷看的我。
沈昭野的怒火簡直要衝天了,他一邊將我拉了出來,一邊劍指平陽。
「你自己胡鬧便罷了!以後再敢拉著我王妃亂來,我端了你這老巢!」
平陽心有餘悸地送客出門。
離開前,我竟還聽到她朝我小聲嘀咕:「我們下次再聚啊~」
沈昭野氣得正想回頭,我急忙拉著他便下了樓。
我覺得平陽郡主她不是壞人。
我甚至在心底還隱隱有些期待跟她的下一次見面。
沒想到下了樓,我還看到了蘇景雲。
他心急如焚地待在樓下,卻又遲遲不敢衝上樓去。
他抬眼看到了從樓上下來的我,眼神呆愣瞬間,而後急急地轉開眼眸,閃躲到了大堂角落。
似是不願讓我看到他這狼狽模樣。
我在心裡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我實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當他選擇拋棄我時,說不怨他是不可能的,但我們畢竟還有青梅竹馬的情誼,我也從沒想過要主動害他。
畢竟當時,他和平陽郡主,也是郎情妾意不是嗎?
10.
上了馬車,我心裡完全沉浸在蘇景雲和平陽郡主這件極其驚奇的事情中,竟然連沈昭野叫了我幾聲都沒聽到。
他頓時有些酸酸道:「剛剛……看到蘇景雲了?」
我回過神來,輕哼一聲,轉過臉去故意不看他。
沈昭野頓時有些著急道:「生氣了?」
我本想跟他置氣,可他卻端來了我最愛的慄子酥……
「你這幾天,為什麼躲著我?」我一邊吃著慄子酥,一邊嘟嘟囔囔地問。
他眼神霎時閃躲:「最近……忙一些事情……」
我生氣地一口咽下半塊慄子酥,無情地揭穿他。
「騙人!這幾日廚房裡的餐食都偷偷送去了書房一份……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他既震驚於我這突如其來的聰明,又帶著些被拆穿的懊惱。
「我怎麼會躲你!」
我的眼淚說來便來,兩眼通紅,好不可憐。
「你是不是……後悔娶我了……」
「怎麼可能!」沈昭野急於辯駁,卻又說不清楚緣由。
我越哭越難過,越哭越大聲。
終於,
門外駕車的凌霄聽不下去了。
「裴小姐,我們殿下被陛下打了,現在屁股還通紅呢!前幾日都隻能躺在床上,今天才堪堪能走動!」
「凌霄!」沈昭野氣得要噴火了。
我卻瞬間止住了哭聲。
原來他騙我先走了,是因為不想讓我看到他被打。
沈昭野嘆了口氣,掏出手帕給我擦眼淚。
「要娶到心悅的姑娘,自然得付出一點代價,這頓打,我心甘情願。」
他明明是在哄我,語氣溫柔。
我卻又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急道:「怎麼又哭了!」
我淚眼汪汪地看著他:「那……我是你心悅的姑娘嗎?」
其實我這幾天一直在被這個問題困擾。
我才發現,不知不覺間,
我面對蘇景雲時越來越膽怯,但在脾氣更臭的沈昭野面前卻無法無天。
原來,面對喜歡的人和陌生人,真的是不一樣的。
我想我此刻看向沈昭野的眼神一定是滿懷期待的。
不然他也不會僅呆愣一瞬,便欣喜若狂。
「念念!我以為……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我以為,你喜歡的人是蘇景雲!」
「若我早知道我們是兩情相悅,早把你娶回來了!豈能讓你平白忍受蘇家冷眼!」
我哭得更兇了,但我不是傷心,而是開心和心疼。
我開心是因為我愛的人也深愛著我,同時卻又為他這份煞費苦心的愛而心疼。
他處處為我考慮,我當然也要多愛護他。
於是我回到王府後,既害羞又雀躍地跑回了自己院子,照著沈昭野的身量做起了衣裳。
他的身量極高,且常年習武,可得做寬松些。
「小姐。」我身邊的嬤嬤拉住我:「你和王爺既然已經說開,就該去主院住了,你們還要分開住?」
我瞬間滿臉通紅!
一回頭發現沈昭野居然跟到了我的小院,正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沒關系,本王搬到念念這裡來也是可以的。」
他在說什麼?!
「不不不,不行!」我慌忙躲進屋裡,關上門,背靠門上,心怦怦亂跳個不停!
這也太快了……而且……
我摸了摸自己燙得不行的臉頰,腦海裡想起平陽郡主和她的男寵。
我和蓉王哥哥也要那樣?
我真的很害羞!
11.
這幾天換成我躲著沈昭野了。
我每天把自己關在小院裡做衣服,什麼也不敢想。
一發呆就老是會想到沈昭野,想到我們要住在一起,想到……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衣服做得差不多了,我得出門買一些上好的金線,給衣服縫一些紋樣。
我偷偷摸摸挑著沈昭野不在的時候出門。
一路有驚無險地溜到了門口。
碧桃已經帶著車夫在等我。
我回頭看了看蓉王府,那道黑色身影沒有出現。
我松了口氣,卻又莫名地有些失望。
那我到底是想見他還是不想見他?
「這位小姐?選好了嗎?」
我回過神,掌櫃的已經叫了我好幾次。
我尷尬地指了指面前各式金線:「這個和這個給我包起來吧。
」
買好金線,我正要離開,轉身卻碰到了個極熟的人。
蘇家的夫人,蘇景雲的母親。
「念念。」她開口叫住了我,還是記憶中那般溫和慈愛的聲音。
我本想直接離開的腳步,就此停了下來。
「如今應該喚你王妃了。」蘇母走到我的面前:「但在蘇伯母這裡,你永遠是兒時那個愛抹眼淚的念念。」
我嘆了口氣,我和蘇景雲、蘇景月的事情,畢竟與蘇伯母是無關的。
平心而論,從小到大蘇伯母對我都還不錯。
她拉著我的手,問了我近況,我也關切了她幾句。
最後,她給了我一封請帖,說是幾日後她大壽,邀請我前來參加。
許是看出了我的猶豫,她又拉著我的手道:「景雲與你無緣,做不成婆媳,你也算我的幹女兒,
到時候你帶著你家蓉王一起來。」
我家蓉王……
我頓時又有些害羞,不過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蘇母與我有恩,到時候又有沈昭野陪我同去,想來也不會有什麼意外。
可我到底還是低估了一個母親對兒子不顧一切的愛。
12.
蘇母壽辰當天,與蘇家交好的人家紛紛前來祝壽。
蘇景雲和蘇景月都在蘇家幫忙張羅,唯有長媳平陽郡主不見蹤跡。
起初蘇母亦是滿面紅光,可當看到我後,卻突然一口血噴了出來,氣得當場暈了過去。
壽宴之上瞬間大亂,我心中不安,轉身便想離開,卻突然被蘇景月抓住了手腕。
「嫂嫂!」蘇景月哭得聲嘶力竭:「自你錯嫁進蓉王府,母親寢食難安,日夜思念!
如今太醫說她已經油盡燈枯,活不了幾天了!」
我的心猛然一緊,她們究竟想幹什麼?
「我不是你嫂嫂!」我掙扎著掰開她的手,她卻越拉越緊。
「你跟哥哥的婚約全京城都知道,你不是我嫂嫂誰是?」
蘇景月就如同著了魔般SS拉住我,不願放手。
周圍的賓客都忍不住替我們嘆息。
在外人眼中我與蘇景雲是青梅竹馬的深厚情誼,卻因為上錯花轎而錯過良緣。
而平陽郡主與蓉王,一個不修婦德,一個生性浪蕩。
我們兩個金玉良緣,就這樣硬生生雙雙跳進火坑。
甚至有人忍不住打抱不平道:「既然是錯嫁!換回來豈不更好!」
可平陽郡主於蘇景雲是什麼,我不知,但蓉王哥哥於我,才是真正的天賜良緣!
我絕對不可能換回來嫁給蘇景雲!
我使出了最大的力氣掙脫了蘇景月。
我知道今天不說清楚,流言四起,蘇母以S相逼,這件事情恐怕不得善終。
我深吸一口氣,將驚恐慌張的眼淚硬生生憋了下去!
既然走不了,我也就不走了!
我自顧自地坐到高位之上,我是陛下親封的嘉合郡主,三皇子蓉王殿下的王妃,豈能坐於這群宗婦之下。
我想到平陽郡主的氣派,不自覺地便從容了幾分。
我抬眼看向哭得撕心裂肺的蘇景月,語氣冷漠。
「蘇小姐可還記得不久前,你將我推進湖裡時,說過什麼?」
我語氣強硬:「當初是你們蘇家先拋棄了我,可不是我負了你們。」
蘇景月咬牙,換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臉面對我,她們顯然已經事先想好了應對之法。
「裴念,
我真沒想到,事到如今,你會這樣想我們。」
「外人都說你嫁入皇家,被富貴迷了眼,定不願意換回來了!可我母親卻從未這樣想過你,她日思夜想了你許久,就隻願在臨S前看了你和哥哥能終成眷屬,你為什麼不願意成全她呢!」
之前的事,一字不提,一個勁兒隻提蘇母病倒的事情。
好大一個帽子給我扣下來。
所有人都說,蘇母怎麼可能拿生S大事來胡亂說笑,難道裴念真的被富貴迷了眼?
也是,蓉王雖然糊塗,但嫁過去好歹也是個王妃。蘇景雲再怎麼優秀,也不過是個臣子。
這時蘇家幾個宗婦趕上前來,拉著我一個勁兒地勸著。
「念念!你看你婆母都難過成什麼樣了!」
「你就回來吧!景雲那般好的孩子,難道還配不上你嗎?」
「隻要你去跟陛下提出換回來,
陛下怎麼會不應允呢!」
「你看,你在蓉王府這許久,還是少女模樣,可見也還未同蓉王同房事,此時換回來可不正好?!」
眾人這才發現我竟然未梳起婦人發髻,頓時又開始議論紛紛。
說我多半是被蓉王脅迫,竟還有不少人因我為蘇景雲守身如玉的情誼而感動。
我卻隻覺得可笑!實在可笑!
我看向對面這一群惡心的嘴臉:「守身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