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敢問蘇家的各位長輩,蘇景雲可為我守身如玉了嗎?」
隻怕他早在許久之前便有了通房丫鬟教他房事。
更不要說,他和平陽郡主早在成親前便不清不楚。
「景雲是男子!他自然不與你相同!」
憑什麼?
蘇母悠悠轉醒過來,滿眼含淚,慈愛的看著我:「念念,我知道你長大了,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可伯母時日無多了,隻想看著你和景雲有情人終成眷屬。」
「那夜實在昏暗,景雲和平陽郡主……哎,你父兄皆是功臣,你回來也定是平妻,景雲與你青梅竹馬,斷然不會委屈你的!」
平妻?
我父兄用生命換回來的功勳,此刻卻被用來保我成為一個背叛我的人的平妻?
我是笨,但我不傻!
我堅持道:「蘇伯母病了,應該找大夫,本王妃愛莫能助。」
我知道她們想用制高的道德來逼迫我服軟。
隻要我還願意換回來,陛下礙於我為國捐軀的父親的情面,是一定會同意的。
她們邀請我參加蘇母宴會時,就是在看我對蘇家的態度。
從小到大,我向來乖順聽話,最是好拿捏與糊弄。
發現了我對蘇家還有那麼那一絲的心軟與眷戀。
她們興喜若狂,得寸進尺!
可是她們不知道的是,這場換婚,本就是我一手策劃,又怎麼可能會換回來呢?
我對蘇家最後的情義,在今日,也都散盡了。
「本王妃與蓉王的婚事,是在勤政殿過了陛下明目。蘇公子和平陽郡主也在,蘇伯母今日指使我換婚,
可不就是想抗旨?」
蘇家人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下去。
「念念,難道你真的不念曾經的情義了嗎?」
我就是太念情義,今日才會來這裡自討苦吃!
我冷笑:「當然得念。」
我招手讓碧桃過來,將蓉王府的牌子遞給她。
「蘇伯母壽宴病發,本王妃實在擔憂,念著往日蘇裴情義,你去宮中將御醫請來,好好治治!」
「不!不用了!」
請御醫意味著驚動宮裡的人。
蘇家胡攪蠻纏,惹怒了她們覺得無所謂,可惹怒陛下,那就不是他們能承擔的了。
「那怎麼行!」我堅持:「去請!」
「等等!」蘇景雲匆匆趕來。
「娘!你這是在幹什麼!我與念念已經……我們之間已經沒可能了。
」
蘇母卻痛惜地看著她兒:「可為母分明見你這幾日夜夜對著她的畫像流淚!平陽郡主又是那樣的人,我兒豈不苦……」
蘇景雲連忙打斷她,語氣嚴肅:「母親!這事你不該管!」
說完他又抬頭看向我,眼神依舊閃躲,滿臉羞愧。
「念念……你受驚了,你放心,我定處理好一切。」
我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
不知從什麼時候,我面對他時總是小心翼翼,膽怯不已。
他面對我時,也再沒有兒時那般從容開朗。
我們青梅竹馬,曾是最好的玩伴,有一起長大的美好回憶。
或許我們彼此都沒有男女之情,也根本不是非得要結成伴侶。他若好好跟我說,我又怎麼可能不成全他。
畢竟,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
何必非得鬧到這一步。
可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不會心軟。
「那這御醫,蘇伯母還要請嗎?」我淡淡地問。
「不必了。」蘇景雲擺手作答。
我轉身走出蘇府大門,蘇景月卻又追了出來。
她隔著門喚住我:「裴念!你真的不要我哥哥了嗎!」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他的嗎!做什麼事情都要跟著他,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我回頭看向蘇景月,眼裡是從未有過的從容。
「蘇景月,這場婚姻本就是他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一切事情都如同塞翁失馬,凡人豈能料到未來的禍福。
不過都是為自己所有的選擇承受苦樂罷了。
我回頭看向在馬上旁等我的沈昭野,
滿臉笑意,心中的不痛快瞬間遠去。
我們一起上了馬車,向著王府駛去。
從前我那樣渴望成親後便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而今才發現,原來我早就習慣了,蓉王府就是我的家。
13.
今日的事情不知怎麼就傳到宮裡去了。
當然是因為,我還是堅持請了御醫去蘇府,徹底斷了蘇府對我軟柿子的印象。
陛下震怒,在朝堂上當即斥罵了蘇父,並乘機將他官降一品。
皇後娘娘亦非常生氣,說蘇家明裡沒辦法,隻好以倫理道德來綁架我。
同時她還下了懿旨,為了防止再節外生枝,命我和沈昭野今夜便同房。
她還說……最好趕在我們就藩之前,讓她抱上大胖孫子。
因此今夜的蓉王府可謂熱鬧非凡,
上上下下都布置得跟新婚之夜似的。
在碧桃的強烈堅持下,我竟然還頗為應景地穿了一身大紅衣裙。
等她們奮力將扭扭捏捏的我推進新房後,我看到沈昭野竟也穿了一身大紅。
而且他比我更誇張,他胸前還戴了一朵大紅花……
我們倆對視半晌,都沒好意思先說話。
嬤嬤丫鬟們笑嘻嘻地便把門關了。
等世界都安靜下來後,我隻覺更尷尬。
「蓉王哥哥……」我傻笑:「你這身……還挺好看的。」
沈昭野炙熱地看著我,眼裡還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緒。
「念念,你怎麼不過來?」
他說完便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繞桌而走,
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我……我晚上吃多了,我走走,消消食。」
沈昭野許是被我逗笑了,他輕笑一聲後,開始脫衣服。
「哥哥還有更好看的,你看不看?」
我……!
「你流氓!」我大叫一聲,轉身便往外跑,繡花鞋居然都嚇掉了一隻。
沈昭野飛身上來,輕松搶先看就去 ’胡%巴 士‘ 免費更看將我抓住,抱在懷裡。
我呆若木雞,SS抓住他的衣領。
「不行不行,我害怕!」
沈昭野大笑著拍了拍我的臉:「傻瓜,嚇你呢!」
說完他便把我放到床上,自己也合衣躺下。
「在沒經過你同意之前,我不會動你。
」
說完他偷偷看了我一眼:「我們畢竟是正經夫妻,睡一張床應該沒問題吧。」
我心裡總算松了口氣,點頭道:「沒問題!沒問題!」
於是我真的信了他的話,安心地睡了。
直到後半夜,我隻覺渾身燥熱。
有人一直在我身上蹭來蹭去。
我迷離間睜開眼,看到蓉王哥哥的臉。
他情難自禁地吻了吻我的額頭,又在我耳邊蠱惑道:「好念念,可以嗎?」
我鬼使神差地便答應了。
而後一夜無眠。
主院一夜叫了五次水。
第二日沈昭野神清氣爽,而我……身心疲倦。
而這樣的日子,居然一連持續了三天!
直到第四日,我實在受不了了。
我毅然決然地搬回了自己的小院!
我正睡得香,突然這顆牛皮糖又貼上來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掙扎得像條擱淺的魚。
沈昭野輕笑著將我撈到懷裡,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腦袋。
「放心,今夜我隻抱著你,什麼也不做,你也該好好休息了。」
「你就是個騙子!」我堅持要把他趕下去。
他連忙舉手發誓:「今日我若再騙念念,天打雷劈!」
我被驚得連忙捂住他的嘴,到底還是沒忍心趕他走。
不過他也確實沒有騙我。
沈昭野的懷裡很溫暖,我睡得踏實,這兩日倒是補足了精神。
可到了第六日,我正要入睡時,隻見他兩眼精光地看著我。
我還不待說什麼,一重重的身子便壓了下來。
「念念,寶寶想來了。」
我……
到底是誰想啊?!
14.
不過我們成親一年後,寶寶真的來了。
而就在我懷胎三月時,哥哥的捷報傳來,不日即將班師回朝!
我正在給寶寶做小衣。
凌霄剛一說完,我便激動地站了起來:「快!哥哥要回來了,我得給他備幾件冬衣!還有!將軍府也得收拾!」
這麼多年,因著皇恩浩蕩,陛下下旨將我託付給太子後,我再沒能回將軍府。
成親後,沈昭野帶我回去看過幾次。
可沒有親人在,將軍府隻有蕭瑟和冷清,半點沒有家的溫暖。
現在哥哥終於回來了!
我興奮地差點手舞足蹈!
「王妃!
」碧桃連忙上前扶住我:「你現在可是有身孕的人了!可得注意點。」
凌霄也是被我嚇到了,若王妃和孩子有什麼閃失,殿下非剁了他不可!
「王妃放心吧!殿下早安排好了!」
「下月裴將軍班師回朝,打馬從長慶街進宮,殿下特意定了最好的靠窗上房,保證王妃能第一時間看到將軍。」
三月初六。
我的孩子四個月了,肚子也已經稍顯懷孕。
碧桃扶著我登上茶肆靠窗的那間房。
我看著樓下打馬過街的將軍,眼裡泛起片片淚花。
離開時十四歲的少年,如今卻變成了記憶中父親的模樣。
那挺立的身姿,斑駁的鎧甲,太像父親了!
他的身後是百萬裴家軍。
曾經跟在父親後面的叔叔伯伯們都由更為年輕的後輩們補上。
戰爭不斷,爭奪不斷。
舊的人去了,新的人又來!
唯一不變的永遠是人們對花好月圓的向往。
人群都在歡呼,這場勝仗,足以保證我朝數十年的安定生活。
他們都說哥哥就是我們的戰神!
可在我心裡,我隻有一個哥哥,我更希望他平平安安。
許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原本威嚴向前的哥哥,猛然抬頭。
在我們對視的那一瞬間,我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我想大聲喊他,卻手腳發軟,腦中一片空白,撐在窗欄上緊緊地看著他。
他更黑了,眉眼長得更開了,眼裡多了許多沉穩和滄桑。
「念念!」我看到他大聲喊了我,但聲音被樓下的歡呼聲掩埋,我聽不見,卻知道他的口型,那是在喊我!
這一刻,
威嚴肅穆的將軍終於和兒時愛同我胡鬧的哥哥重合!
淚水奪眶而出,我連忙跟他招手,整個人都探出了窗去,唯恐他看不到!
他從胸口解下來一個東西,而後精準地向我拋了過來。
凌霄一個飛身便接住,恭敬地遞給我。
我顫抖地伸出手接過,是一個印有我名字的玉佩,他出徵前我親手給他戴上的。
玉佩溫熱的觸感傳遞進我的掌心,我真切地感受到,哥哥真的回來了!
人群裡頓時各種起哄,紛紛猜測我是誰,竟能受到戰神的青睞。
好在有幾個眼尖的忙道:「是蓉王妃!可別亂猜,那是戰神的親妹妹!」
「就是那個之前落水被退婚的記名郡主?」
「天吶,這都多少年了,他們兄妹總算團聚了!」
是啊,我和碧桃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我們將軍府,總算可以團聚了!
15.
因戰事而增加的賦稅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