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嫌棄我古板守禮,無趣乏味。
日日流連青樓不願回家。
直到一次意外,我跟著他穿越回了現代。
夫君欣喜若狂,迫不及待要甩掉我開始新生活。
他將我帶到朋友身邊,不耐煩地向眾人介紹我:
「這是我遠房表妹,鄉下人,文盲。」
「哥們空了給她介紹個男人,條件過得去就行。」
他朋友圈子裡,那位素來眼高於頂的京圈太子爺突然開口:
「你這個表哥,我認了。」
1、
我穿越了。
上一刻,我還在書房中,因為不同意周皓辰納妾同他爭執。
下一刻,我就出現在了一棟布局奇怪的房子裡。
對面,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周皓辰。
「臥槽!」
「臥槽!」
「臥槽!!!」
「老子他媽終於穿回來了啦!哈哈哈哈哈!」
周皓辰開心得在屋裡跑了好幾圈,又是哭又是笑,宛若瘋子。
嘴巴裡,一直念叨著我聽不懂的話。
「可樂炸雞,牛排漢堡,火鍋燒烤,想S老子了!」
「我還要去滑雪,去飆車,去衝浪哈哈哈哈哈!」
我驚疑不定地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僵立當場不敢動彈。
良久,周皓辰才想起我,頭疼地皺起眉;
「臥槽,怎麼把你也給帶來了?」
「還是身穿,連個身份證都沒有,這下麻煩了。」
他總是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以前是,現在也是。
我的夫君,
安平侯府世子周皓辰,一等勳爵,世襲罔替。
他和其他紈绔子弟一樣,每日裡鬥雞遛鳥,流連青樓,妻妾成群。
可他,又和其他紈绔不一樣。
因為他總是喊無聊,說自己來自千年以後的社會。
我一直當他說的都是瘋話,沒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2、
周皓辰決定帶我出門。
他丟給我一套異常寬松的長袖長褲,讓我把頭上的首飾全摘了。
我不敢拒絕,老老實實按照他說的換上衣服。
他帶我鑽進一輛奇怪的馬車,很快就帶我來到了市中心。
眼前如大山般巍峨的高樓大廈,嚇得我邁不開步子。
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路上到處都是剛才我坐的奇怪馬車,時不時發出令人心悸的「滴滴」聲。
還有穿著奇裝異服、頭發五彩斑斓的古怪人群。
我緊緊拉著周皓辰的衣角,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此刻什麼世家千金的禮儀都被我丟在腦後。
我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SS抓著周皓辰不松手。
他是我在這陌生又可怕的世界,唯一認識的人。
沒走幾步,前方拐角處,突然出現隻異常高大的棕熊!!!
「啊!」
原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周皓辰不耐煩地甩開我,語帶嫌棄:
「沈清辭,你他媽有病啊,老子耳朵都被你叫聾了。」
「人家那是玩偶,玩偶明白嗎?」
路上的行人紛紛投來不解和嘲笑的目光。
我好像讓周皓辰丟臉了。
我抿住唇,
強壓下所有恐懼,小心翼翼跟在他身邊。
「你這頭發也太長了,我先帶你去剪個頭。」
「嘻嘻,沈清辭,讓我來給你個形象大改造!」
周皓辰很快又開心起來,拉著我走進一家富麗堂皇的店。
3、
「你好女士,請問有認識的設計師嗎?」
我求助地看著周皓辰,對眼前年輕男子的靠近感到異常不安。
這地方好奇怪,怎麼有那麼多年輕男人?
周皓辰隨手指了個男孩,對他壞壞挑眉一笑;
「給她剪成板寸,染黃。」
我不明白什麼是板寸和染黃。
我隻知道周皓辰說什麼,我就得做什麼,我不能惹他不高興。
周皓辰的脾氣向來不太好。
以前,他一不高興就往家中納妾。
揚州瘦馬,賣唱歌女,戲曲名伶。
他不但納妾,還給那些妾賜和我相似的名字。
我閨名沈清辭,府中的鶯鶯燕燕,便都帶著一個「清」字。
清霜,清雲,清雪,清柳……
因為他的行事不羈,我活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上一次我們爭吵,便是他要納一位青樓老鸨當妾。
那老鸨年過三十,比周皓辰大了整整十二歲。
若真讓老鸨進門,我們侯府,便真成了花樓。
周皓辰十分不屑:
「真是受不了你們這種古代女人。」
「成天讀什麼女戒女德,讀傻了吧?」
「沈清辭,你自己在床上和S魚一樣,憑什麼阻止我風流快活?」
我握緊拳頭,
任由指甲掐進掌心也不覺得疼。
「夫君,你若執意如此,咱們就和離。」
周皓辰氣得直跳腳;
「呸!」
「做什麼春秋大夢,你休想!」
4、
周皓辰不敢合離。
我們的親事,是老太爺定下的。
因我祖父和老侯爺有同袍之誼,又在戰場上救過他的命。
老太爺曾放話,哪個孫子能得我歡心,娶我為妻,便立他為世子。
周皓辰是侯府三子,不學無術,並不得侯爺重視。
他開始想盡一切辦法接近我。
他會日日給我送花,會給我唱溫柔好聽的情歌。
會制造各種驚喜,送我許多稀奇古怪又很好玩的禮物。
他甚至連我來癸水的日子都記得,親自熬好紅糖姜茶送到我府上。
我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男子,很快就淪陷在這種大膽又熱情的示愛中。
可沒想到,周皓辰的熱情如同煙花般轉瞬即逝。
成婚後,他嫌我無趣呆板,說我枯燥乏味如白開水。
他開始日日流連青樓不願回家。
被侯爺狠狠教訓了一頓,他便開始往府中納一個又一個女人。
就連老太爺都漸漸對他S了心,臨終前隻留下一句話。
若哪一天我同周皓辰合離,便收走他的世子之位。
「哗啦!」
周皓辰一把掃掉書桌上的筆墨紙砚,臉色鐵青;
「沈清辭,你若敢壞我好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見我挺直脊背一步不退,他氣得砸碎了博古架上的一柄玉如意。
「草!」
「煩S你們這些老古董了!
」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讓我穿越回去啊!」
玉如意上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白光。
下一瞬,我和周皓辰便出現在了他家中。
5、
「美女,你發質這麼好,理板寸也太可惜了。」
「你這頭發又黑又亮,都能去拍洗發水廣告了,真的,哎,我都有點下不去手。」
設計師的話將我拉回現實。
這屋裡也不知道誰在唱歌,唱的歌一個字我都聽不懂,像在念經。
音樂聲實在太大,吵得我聽不清設計師說了什麼。
我茫然地眨眨眼,便看到鏡子裡的人咬著牙一刀剪斷我的頭發。
我驚叫一聲站起身,瞬間就紅了眼。
「你、你、你你你!」
「你為什麼剃我的頭發!!!」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不敢有損。
隻有犯罪被判入獄之人,才會黥面剃發,以示羞辱。
設計師後退兩步,滿臉尷尬地舉著剪刀;
「不……不是你男朋友說你要剃板寸嗎?」
「我還沒開始剪呢。」
我顫抖著手摸向自己齊肩的短發,積攢了半日的恐懼不安都化作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你還我頭發。」
「我,我,我」
周皓辰黑著臉匆匆趕來,粗暴地用手抹去我的眼淚。
「沈清辭,你有毛病啊!」
「剪個頭發哭哭啼啼,真受不了你!」
「我們這邊都是要剪頭的,哭個屁啊!」
因為我哭得太傷心,設計師便不敢再動手。
最後還是他們女老板出來,
勸住臉色難看的周皓辰,又柔聲安慰我。
「你這頭發已經剪成這樣,不修理一下會很難看。」
「你放心,我肯定不再給你剪短了,好不好?」
6、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理發店,旁邊是陰著臉不停抱怨的周皓辰。
「沈清辭,你這人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已經和你說了,在我們這裡女人短發染發,甚至光頭都很常見。」
「你都來到現代社會了,就不能適應適應嗎?」
我紅著眼眶,緊緊咬住唇;
「我適應不了。」
從我穿越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時辰。
我要適應汽車、喇叭、高樓大廈。
可怕的玩偶、奇裝異服的男男女女,還有各種從未見過的店鋪。
「好了好了,
擺出這幅樣子做什麼,好像我欺負你一樣。」
「走,我帶你去買身衣服,晚上帶你見幾個朋友。」
「讓你也嘗嘗我們這邊的美食,怎麼樣,夠意思吧?」
周皓辰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推著我的肩膀朝前走去,從口袋裡翻出個模樣古怪的白色鐵片。
街上很多人都有這小鐵片,甚至連走路都低頭看著這東西。
「喂,老王,晚上哥幾個聚一下。」
「草,好久沒見了,怪想你們的。」
「昨天才見過嗎?我怎麼覺得過了很久呢?」
「我帶個人給你們認識,對,姑娘,漂亮個雞毛,一般。」
「你喊人,今晚我請客,就定容記吧,哥們我想吃海鮮了。」
我吃驚地看著對著鐵片說話的周皓辰,連傷心都忘了。
他好像在跟人聊天?
用這小鐵片聊天?
這莫不是話本子裡千裡傳音的秘術?
7、
周皓辰帶我來到成衣店,將我推進了一個更衣室。
小隔間裡有凳子,還有面巨大的鏡子,照得人纖毫畢現。
「沈清辭,快,把衣服換上。」
我羞憤地看著手中那兩塊布,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周皓辰,讓我穿這樣出門?
「好了沒有?換件吊帶和短褲,怎麼要這麼半天。」
「你該不會蠢到不會穿吧?」
周皓辰把更衣室的門敲得砰砰響,越敲越不耐煩。
我拎著布打開門,神情冰冷。
「讓我穿這東西上街,不如S了我。」
周皓辰氣得直跳腳:
「靠!
」
「沈清辭你這老古董,你懂不懂時尚潮流!」
因為我不肯配合換衣服,接下來的路周皓辰沒有給過我一個好臉色,也沒有再和我說話。
這是他慣用的招數。
晾著我,不理我,讓我在逐漸崩潰中懷疑自己。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他的這種行為原來叫做冷暴力。
周皓辰又帶我坐上那輛奇怪的馬車。
不知為何,這次馬車行駛的速度特別快,而且都是急拐彎。
我SS抓著椅子,好幾次差點尖叫出聲。
胃裡翻江倒海,大腦一片空白。
寂靜的空氣中,我隻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我好想回家。
8、
被周皓辰帶到酒樓雅間時,我依舊白著臉。
門剛打開,
裡面便傳來了幾聲響亮的口哨聲。
「嗬,大美女啊!」
「皓子,交新女朋友了?」
我小心翼翼抬起頭,發現屋裡或坐或站,一共有六男一女。
坐在中間那個姿態懶散的男人,特別引人注目。
他留著一頭很利落的短發,眉骨高挺鋒利,順著眼窩落下一道淺淡的陰影。
聽到聲音,他淡淡朝我們一瞥,眼神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這氣質,倒是和朝堂上那位年輕卻手段狠辣的攝政王有幾分相似。
看到他,周皓辰眼前一亮;
「哎呀,陸少,今天哪陣風把你給吹來了!」
我突然就知道這男人是誰了。
周皓辰也是見過攝政王的,還被攝政王教訓了一頓。
回家時他嚇得猛灌下兩大壺涼茶,白著臉半天沒回過神。
「臥槽,攝政王比陸霆那小子還嚇人!」
當時我好奇地問他陸霆是誰,周皓辰便十分不耐煩地轉移了話題。
陸霆輕輕挑眉,視線在我身上停頓了片刻。
「不介紹一下?」
他一說話,其他幾個男女就像聽見什麼聖旨一樣,紛紛開口。
「這妹子氣質挺特別的,跳芭蕾舞的?」
「皓子,你咋認識的?」
「這和你以往帶來的都不一樣啊,怪文靜的。」
周皓辰和其中一人勾肩搭背,笑嘻嘻地回話。
「什麼芭蕾舞,胡扯啥呢!」
「這是我鄉下的遠房表妹,文盲,連小學都沒讀過。」
「我這次啊,就是帶她來城裡,準備給她找個老實男人嫁了。」
「哥幾個有好的,可要介紹介紹。
」
「條件一般就行,條件太好的,她也配不上。」
9、
全身的血液在瞬間湧到頭頂。
眼眶驟然泛紅,卻被我SS咬著下唇逼回淚意。
很快,一股鐵鏽味在唇間彌漫。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周皓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長了雙很漂亮的桃花眼。
看人時自帶三分多情,笑起來眼眸彎如月牙,溫柔又風流。
這個曾經親自提著大雁來我家求親,對我父親說永不負我的男人,現在說我是他的遠房表妹。
還讓其他男人給我介紹對象。
他把我這個妻子當成了什麼?
是了。
我們穿越到了現在這個社會,之前種種便如過往雲煙。
我不再是將門之女、侯府世子夫人。
我隻是一縷異世的幽魂,連張身份戶籍都沒有。
「呀,你這表妹臉色好難看,不會是中暑了吧?」
「大夏天還穿著長袖長褲,難道是有什麼病?」
有著一頭粉色頭發的漂亮女孩嫌棄地後退兩步,刻意拉開和我之間的距離。
周皓辰笑著一把摟住她,親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小蔓,胡說什麼呢。」
「我這表妹最多腦子有病,身體可沒病。」
小蔓?
陳蔓?
又是一個熟悉的名字。
府中的那些妾室偶爾會抱怨,說世子爺喝醉酒時,總把她們喊成小蔓。
原來竟是她。
10、
憤怒如海浪般翻湧,又緩緩退去。
我深吸一口氣,松開手掌慢慢站直身體。
「我沒有病。」
可沒人在意我說了什麼。
他們嘻嘻哈哈鬧做一團,不停用我打趣周皓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