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裡事多,阿巡昏迷前特意交代讓馮總全權負責公司,他在集團多年,我很放心,況且還有你在,你們看著辦就好。」


 


封易:「周總進搶救室前說了,董事長抱恙,集團群龍無首,即便是有馮總掌舵,今天這個場合,也得您在場。」


 


安排好唐家欣入座後,封易和馮世寧互相對視一眼。


 


馮世寧微微點頭。


封易宣布會議開始。


 


流程和以往大差不差。


 


可馮世寧卻有些心神不寧。


 


此前,封易給了他一份文件。


 


他不明所以。


 


「封總,這是?」


 


封易說:「周總此前因為身體原因,未雨綢繆,這是他推薦您做執行總裁的親筆信。」


 


馮世寧大驚失色:「這萬萬不行,周總隻是臨時抱恙,我也隻是暫代職權,等周總康復,

自然是要交還的。」


 


封易:「周總康復後還有別的安排,馮總隻需要讓面上過得去。」


 


一句話,馮世寧便懂了。


 


大會進行到後面,一個人開口提出執行總裁之位不能空缺太久。


 


很快有人附和,還說馮世寧馮總堪當大任。


 


也有人提議舉手投票。


 


於是,一場投票表決後,馮世寧懸著的心落了地。


 


唐家欣站了起來,要代替董事長宣布結果。


 


突然,會議室的燈暗了,大屏幕上出現一系列照片。


 


眾人從一開始的不解,到逐漸反應過來。


 


這不是撞傷董事長家二少爺周列的嫌疑人嗎?


 


怎麼會和馮總在一起?


 


這個不是周總的新婚妻子趙家千金趙一琳嗎?


 


怎麼從馮總的私宅出來了?


 


還有這是什麼?


 


哦,是研發階段的藥劑。


 


什麼功效啊——多次少量使用,能導致神經系統損傷,嚴重者可導致S亡。


 


這藥怎麼會在馮總的手裡?


 


唐家欣的瞳孔緊縮,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馮世寧。


 


馮世寧神色慌亂。


 


他不知道這場屬於他的加冕盛典為什麼突然成為他的審判場。


 


竊竊私語聲中,是馮世寧驚慌憤怒的嘶吼。


 


「這都是偽造!」


 


「關掉!快給我關掉!」


 


燈亮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炙烤著面色蒼白的馮世寧。


 


一群人精裡,有的人表情譏諷,有的人晦暗不明,還有的人因為剛剛舉手支持馮世寧而坐立不安。


 


這些坐立不安的人都是此前暗地裡接受馮世寧好處的。


 


封易突然看向門口:「周總好。」


 


17


 


大家都轉過頭去,隻見本應該昏迷不醒的周巡闲庭信步地走了進來。


 


唐家欣喜極而泣:「阿巡……」


 


她的眼淚是真誠的。


 


她原本以為自己要在失去一個兒子後,再次經歷這種剜心之痛。


 


如今看到周巡好模好樣地出現。


 


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還好,還好姐姐的兒子好好活著!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不過我好像來得剛剛好,剛好趕上一場大戲。」


 


周巡給了唐家欣一個安撫的眼神,扶她坐好。


 


他小聲說:「母親,給弟弟報仇,您得在場。」


 


馮世寧此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以為的封神場,

不過是周巡這小子以身為餌,針對自己處心積慮搞出的一場絞S宴!


 


一場大清洗!


 


至於周巡的吐血昏迷,還有他給趙一琳的那份遺囑,不過是誘他們動手的肥餌!


 


不過一秒,他在惱羞成怒和跪地求饒之間,迅速選擇了後者。


 


撲通一聲,他跪在了周巡的腳邊。


 


「周總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可我是被迫的,都是趙小姐逼我的!她因為你從前的拒絕懷恨在心,所以找到我配合報復你,她想毀了你毀了周氏!因為我被下藥和她有了關系,她用肚子裡的孩子威脅我,我不敢不聽她的。周總,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相比人命關天,他避重就輕地選擇了道德瑕疵。


 


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受害者。


 


唐家欣眼底猩紅:「那我的兒子呢!你為什麼會和撞傷周列的人在一起?


 


馮世寧一臉羞愧:「那人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他嗜賭如命,找我借錢,我真的沒指使害二少爺!夫人,您想一下,我沒理由去害二少啊?」


 


唐家欣被問住了。


 


是啊。


 


她的兒子就算沒了,對馮世寧有什麼好處?


 


這根本八竿子打不著啊!


 


馮世寧看出唐家欣的動搖,準備繼續狡辯。


 


周巡「噓」了一聲。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馮總,我給你機會說話,不是我想聽你詭辯,而是讓你懺悔。可你太讓我失望了。」


 


「周總,我沒有……」


 


「把你的狼子野心歸咎於女人和孩子,甚至讓你的女人為你背負S人的罪過,這就是馮總的為人處事?」


 


說著,他扔出一個東西。


 


馮世寧頓時怔住,甚至嚇得後縮。


 


眾人看過去。


 


地上是一個帶針管的注射器。


 


周巡走到主位,坐了下來。


 


「據說是馮總指使人要把這管藥打到我的輸液瓶裡,還能巧妙地偽裝成我心髒驟停,如果不是恰好被發現,我早已經涼涼了。」


 


馮世寧硬著頭皮:「不是我!周總,你這是誣陷!」


 


「馮總是想讓我把證人請到這裡嗎?」


 


一句話,馮世寧頓時閉嘴。


 


周巡換了個輕松的話題。


 


「馮總,那天我父親入院,病房外我問過你一個問題,你有兄弟姐妹嗎?你怎麼說的?」


 


直到這一刻,馮世寧的臉上才出現徹底的灰敗。


 


周巡遞給唐家欣一張照片:「母親看看認識嗎?」


 


唐家欣盯著照片上那張和周澤敏相似的臉,

手指微顫。


 


「這是外面那個……」


 


周巡淡淡道:「他叫周燁。他母親吳芳華是馮總的親姐姐。」


 


馮世寧面色驚懼。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18


 


一場股東大會,揭露了馮世寧的真面目。


 


同時肅清了和他暗地勾結、心懷異心者。


 


讓周巡徹底成為周氏集團名副其實的掌權人。


 


唐家欣和周巡從周列的病房出來。


 


兩人一起走在榕園的陽光下。


 


周巡說:「馮世寧原本的打算是為他姐姐和外甥周燁掃除障礙,所以才設計讓周列出事故,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您。可他沒料到您先一步把我找了回來。」


 


「潑天富貴就在眼前,他當然不會S心,於是就另闢蹊徑,

找上了趙一琳。」


 


唐家欣:「趙一琳為什麼要聽馮世寧的擺布?」


 


周巡:「趙一琳的秘密被馮世寧知曉,剛好她又懷孕。」


 


「什麼秘密?」


 


「趙一琳不是莊玉如的親生女兒。她的母親是莊家的廚娘,廚娘生了重病,知道生還無望,就用自己的女兒換走了莊玉如的親女兒,後來廚娘病故。封易查這事兒還挺費周折。趙家還不知道。」


 


唐家欣愣住了。


 


她沒想到這裡面竟然牽涉這麼多。


 


「我早就查到馮世寧利用職務之便在外牟利,無意間發現他和趙一琳的關系。剛好趙一琳向我示好,我也想看看他們想搞什麼鬼,於是便將計就計。」


 


「他們以為我那晚喝醉不省人事,其實我知道我根本沒碰趙一琳。」


 


「我猜馮世寧是在知道趙一琳懷孕後,

就打消了繼續扶植外甥的計劃。畢竟,外甥哪有自己親兒子香?」


 


「所以,他買通我的秘書,每天給我的咖啡裡下藥。」


 


「等我S了,趙一琳和她的兒子就能名正言順地繼承整個周家。」


 


「而他馮世寧到那時,竊周家就如同探囊取物。隻需要娶了寡居的趙一琳,就不費吹灰之力,成為周氏名正言順的主人。」


 


唐家欣面色復雜地看著眼前的周巡。


 


她覺得他好陌生。


 


或許,她從來沒有了解過他。


 


「你父親重病和馮世寧有關嗎?」


 


周巡點頭:「藥是吳芳華下的。」


 


唐家欣表情微頓。


 


隨即惡狠狠地呸了一口:「該!」


 


周巡:「現在馮世寧吳芳華被捕,馮世寧數罪並罰,不S也是無期,他那樣精於算計心高氣傲的人,

在那裡面活著比讓他S更難受。弟弟的仇也算是報了。至於那個周燁,沒有父親和吳芳華的支持,翻不起風浪。」


 


這一刻,唐家欣心酸又欣慰。


 


周巡:「母親……」


 


「別叫我母親,還是叫我小姨吧。」


 


唐家欣有些赧顏。


 


周巡低聲說:「不用擔心我恨你,我知道你開始找我是為了利用我,可我更知道,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而且,在你找我之前,我就知道我有個小姨。」


 


唐家欣猛地抬頭。


 


「我媽媽告訴我的,她說她有個妹妹,你們很親厚,小時候沒辦法隻能分開。可她一直都在想你。她說外婆因為丟下你一直愧疚,年紀輕輕就不在了。我媽說她做了錯事,對不住你。還說如果這輩子有機會,一定要當面和你道歉。」


 


唐家欣已經淚流滿面。


 


她的身體簌簌顫抖,搖搖欲墜。


 


周巡抱住了她。


 


「小姨,你和我媽長得真像,你們身上的味道也很像。你出現在我面前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是鍾麗心,你是我的至親。」


 


唐家欣終於痛哭失聲。


 


她用力捶著周巡的後背:「姐姐啊,姐姐啊!我錯了!」


 


19


 


「阿巡,那個老東西已經傻了,你走了集團怎麼辦?」


 


唐家欣握住周巡的手不放。


 


那天在療養院把話說開後,現在周巡就是她的主心骨。


 


「我已經安排好了,有封易在,集團的事情您不用擔心。」


 


唐家欣自然知道周巡辦事妥帖。


 


可她實在是怕了。


 


她害怕周巡一去不返。


 


更害怕周巡萬一遇上什麼危險。


 


周巡神情落寞。


 


「小姨,在你找到我之前,是她在供我上學。」


 


唐家欣欲言又止。


 


片刻後。


 


她說:「這件事,是我不對。」


 


周巡哽咽:「她是個孤兒,七八歲前在福利院,後來被養父母帶回家,可她養父卻總是打她,後來她養母去世,她開始流浪,連撿垃圾都被人欺負。」


 


「我媽把她帶回家,給了她一口飯,就因為那一口飯,她給我媽送了終。」


 


「最難的那幾年,我家是她撐起來的。」


 


「我是個大男人,卻要靠她一個小姑娘來養。」


 


淚水滑過面頰。


 


周巡聲音艱澀:「那時候我媽病重,可我忙著學業連她生病的消息都不知道。是沈悅跑前跑後照顧我媽,為了給我湊學費生活費,還有給我媽治病,

她在會所裡推銷酒。」


 


「那種地方什麼人都有,那些不懷好意的男人就總想在她身上佔點便宜。」


 


唐家欣想起來那次網上關於沈悅的那些照片視頻。


 


當時她看到了,還和家裡的保姆罵沈悅沒教養,丟周巡的臉。


 


此時,周巡帶著顫抖的話音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打在她臉上。


 


如果不是她當年逼走姐姐,或許姐姐也不會因病早逝。


 


愧疚如洪水,再次淹沒了她。


 


「小姨,我說這些不是要引你難過。我是想說,娶沈悅是我的承諾,對她好一輩子,是我在我媽媽病床前發的誓言。可我為了自己的事業,為了出人頭地,為了在周家徹底站穩腳跟,讓她傷了心。」


 


「可我娶她不單是為了報恩,我是真的愛她。」


 


「她是我唯一愛過的女人。」


 


「她那樣努力,

唱歌好,演戲也好,哪怕她賣酒,也是業績最高的。她不是隻有嫁給我一條路才能過得很好。」


 


「可我卻不能沒有她。」


 


「這些年,我故意冷著她,不在外面承認她,夫妻多年,她連我的車都沒坐過幾回。」


 


「我把她逼走了,給了她財產,可她走的時候分毫未拿。」


 


「小姨,你說我讓她多寒心,她才會什麼都沒拿就走了!」


 


「從前我讓她吃了那麼多的苦,我得把她找回來。」


 


唐家欣看著紅了眼的周巡,心口一酸。


 


抹了把眼淚,她說:「你等一下。」


 


她從臥室出來,把一個盒子交給周巡。


 


「這套首飾是周家的東西,傳了好幾代了。我結婚時,我婆婆給我的,現在你拿著,去把沈悅找回來,你和她說,就說我之前錯了,隻要她回來,

我和她當面認錯,我給你們辦婚禮。她想怎麼樣,我都聽她的。以後咱們家,她沈悅當家。」


 


20


 


莊玉如看著被摔出門的飯菜,面色平靜地對保姆說:「收拾一下,今天不用送了。」


 


裡面的趙一琳披頭散發,歇斯底裡地尖叫:「餓S我算了!我去S你就高興了!」


 


莊玉如關上門:「都幾個月了,你還沒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