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提著藥上了出租車,笑著說:「怎麼這麼高興?」


 


「你那個渣男前夫和他的老爹都住院了!」


我一愣。


 


杜凌那邊還在劈裡啪啦地輸出:「真是善惡到頭終有報,做了虧心事,報應不遲到!我聽說周巡老爹打高爾夫時候暈倒了,周巡去伺候他老爹,誰知道口吐鮮血一頭栽倒,也進了搶救室。你那個勢利眼的前婆婆,跟著病倒在床,一家的病秧子。喂,喂,悅兒,你在聽嗎?」


 


「最解恨的就是那個趙一琳,前腳剛曬出結婚證為自己刷存在,又半遮半掩地爆出懷上周家金孫,後腳老公和公公就快要一起翹辮子。圈子裡都傳著她天生克夫克公公,是天煞孤星,傳得有鼻子有眼兒的,還有人起塔羅牌給她推演命數,難怪狗仔拍到她在婦產科黑著臉,厚粉底都遮不住她的黑眼圈。」


 


「要不是不讓放炮,

我都想燃一百隻二踢腳去去晦氣!」


 


我沒吭聲。


 


杜凌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悅兒,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他們不該那麼欺負你。」


 


「嗯,我沒事。杜姐,我要去上學了,以後他們家的事和我無關。」


 


我不是在誑杜凌,我的入學手續的確已經辦好。


 


倫敦的一所音樂學院。


 


我前半生沒學過多少知識,總覺得自己腦袋空空,現在有錢也有時間,我想把年輕時候的缺憾補回來。


 


周巡是我曾經真心愛過的人。


 


可那也是曾經了。


 


現在他是上吊,還是打秋千。


 


都和我無關。


 


敲門聲響起,馮世寧打開了門。


 


見到來人,他笑了。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把將人拉進來,

打橫抱到了臥室。


 


「想S我了!」


 


趙一琳心煩意亂地推開他。


 


「別鬧。」


 


馮世寧停下動作,手掌撫在趙一琳的肚子上:「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趙一琳:「他會S嗎?」


 


馮世寧手上動作停止,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趙一琳:「你什麼意思?」


 


趙一琳抿著唇不說話。


 


馮世寧這才琢磨出點味兒來。


 


「一琳,你不會是心軟了吧?」


 


趙一琳蹙著眉頭看了他一眼。


 


「你看看這個。」


 


馮世寧看完文件,眸底精光閃耀:「太好了!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一琳,你太棒了!」


 


他對著趙一琳的臉頰狠狠地親了口。


 


「他已經昏迷好幾天了,他會S嗎?」


 


馮世寧放下文件,

探究的目光劃過趙一琳的臉。


 


「你想讓他S嗎?」


 


趙一琳沉默了。


 


馮世寧湊過去,攬住趙一琳的肩:「寶寶,你別忘了,你肚子裡的可是我兒子。你不會打算踹了我和周巡好好過日子吧?」


 


「我沒有!」趙一琳矢口否認。


 


對上馮世寧的眼神,她有些不耐煩道:「他從前是拒絕了我,我也的確恨他假清高,可他現在畢竟……」


 


「他畢竟現在是你的合法丈夫,所以你心軟了,你打算放棄我們的計劃了?」


 


趙一琳低下頭不說話。


 


馮世寧攥著遺囑復印件思索片刻,他拉住趙一琳的手說:「一琳,我知道你於心不忍。可你別忘了你身上的秘密,如果你不牢牢把周家攥在你和兒子的手裡,等一旦東窗事發,你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趙一琳突然打了個哆嗦。


 


是啊。


 


她怎麼把這麼天大的事情忘了?


 


她當初答應馮世寧的計劃,不就是因為她身上背負的那個天大秘密嗎?


 


馮世寧看趙一琳的表情似有松動,便趁熱打鐵。


 


「周澤敏侵犯了我親姐姐,導致她自S身亡,憑什麼他和他的兒子能活得冠冕堂皇?」


 


「你被周巡當眾拒絕,還出言奚落,傷心得要跳湖,打電話給他,他卻說和他無關。是我救了你。」


 


「一琳,我和你都是被周家父子傷害的人,我們真心相愛,我們才是天生一對。」


 


「你肚子裡的是我的兒子,等那父子倆一S,周家就是我們兒子的了。這樣的報復才最爽。」


 


趙一琳腦海裡閃過那年夏天,她對周巡一見鍾情,火熱表白。


 


卻被他當眾拂了面子。


 


她哪裡受過那樣的屈辱,不知不覺走到了湖邊,她打給周巡,以跳湖威脅他過來見她。


 


誰知道周巡竟然冷冰冰地說「你的生命由你自己負責,和我無關」。


 


她哪是想自S?


 


可卻腳滑跌入水中,是馮世寧及時出現救了她。


 


那晚,她破罐破摔和馮世寧發生了關系。


 


那天之後,她就和馮世寧一直持續暗中往來。


 


馮世寧待她百依百順,她也迷戀他對她的溫柔。


 


隻不過在倆人親熱時,她總能想起那個愛而不得的周巡。


 


可是後來她發現周巡竟然有個隱婚的妻子,還是個什麼都不如她的十八線小演員。


 


她的心態崩了。


 


與此同時,她得知了馮世寧和周家的仇怨。


 


於是,一個報復的念頭萌生。


 


更湊巧的是,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馮世寧得知後,非常興奮,他說要替她報仇,也替自己可憐的姐姐報仇。


 


她就那樣鬼迷心竅地答應了。


 


所以,便有了她和周巡酒後的一夜。


 


可是,她沒想到周巡能為了她和沈悅離婚。


 


還在婚後立刻寫下保障她和孩子利益的遺囑。


 


趙一琳有些迷茫了。


 


如果周巡一直對她冷漠,或者不冷不熱,她都會毫不留情。


 


可是,周巡卻為她默默做了那麼多。


 


她猶豫了。


 


這幾天她躲著馮世寧,就是在想,她突然就不想報仇了。


 


她想就這麼和周巡安安穩穩地過下去。


 


等生下肚子裡這個孩子後,她再給周巡生一個屬於他們倆的孩子。


 


可是,

馮世寧的這番話又讓她動搖了。


 


秘密。


 


她的身上有秘密。


 


一旦被揭露,會毀了她的一切。


 


15


 


「媽,您回去休息吧,我守著阿巡就可以。」


 


趙一琳低聲勸解唐家欣。


 


唐家欣握著周巡的手,紅了眼眶。


 


以前她有多介意周巡,現在她就有多在意他。


 


縱然那年找到他時,純粹是為了拿他當棋子,這幾年被他母親母親地叫著,也生出了親情。


 


她不是想不到周巡那年爽快地答應,也是在利用她。


 


可畢竟,拋開周巡是周澤敏的親兒子這層關系,他還是她的親外甥。


 


相處的這幾年,除了他身邊那個叫沈悅的女人,她始終沒松口之外。


 


她自認對這個兒子盡心盡力。


 


看著那張臉上姐姐殘存的影子,

唐家欣心口驀地酸澀。


 


小時候父親出軌後逼迫母親離婚。


 


母親選擇了姐姐鍾麗梅,因為姐姐身體健康,她卻體弱多病。


 


而她也想跟著媽媽走,卻被媽媽流著淚拒絕。


 


她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媽媽和姐姐消失在視線中,隻能跟著父親入贅到唐家。


 


唐家條件好,父親為了討好新婚妻子,甚至讓她跟著改了姓。


 


姐姐後來給她寫了好多信,和她解釋那年媽媽狠心把她留給爸爸,是因為爸爸有能力給她治病。


 


可她一封都沒有回。


 


長大後的某天,她猛然發現自己訂婚三月的未婚夫周澤敏竟然和姐姐擁抱在一起。


 


她沒有找周澤敏攤牌,卻私下去找了姐姐。


 


她打了姐姐一巴掌,罵她不知廉恥,什麼都要跟她搶。


 


卻在姐姐驚愕的眼神中,

後知後覺,原來姐姐也是受害者。


 


甚至,姐姐和周澤敏在一起的時間竟然比她早許多。


 


可被母親拋棄的怨憤在心底積壓多年,即使她知道自己打錯了罵錯了,也沒有開口挽回。


 


她用憤怒掩蓋心虛。


 


等著姐姐的報復。


 


可姐姐消失了。


 


她假裝心安理得地嫁給了周澤敏,還生下了兒子周列。


 


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


 


周澤敏的事業做得越來越大。


 


人人都誇她嫁得好,連繼母也開始對她笑臉相迎。


 


可好不好隻有她自己知道。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隻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她會想到那個總是把好吃的留給自己的姐姐鍾麗梅。


 


也會呢喃著自己從前被媽媽取的名字鍾麗心。


 


男人有錢就變壞。


 


貓偷腥不會隻有一次。


 


她吵過鬧過,周澤敏也發過誓下過跪。


 


結果可想而知。


 


最終,某一天,她寄予全部希望的兒子周列渾身是血被抬進搶救室。


 


而同一天,還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她發現周澤敏在國外藏了一對母子,那個男孩已經十五歲了,很優秀。


 


另一件,她意外得知姐姐鍾麗梅已經去世,而她消失的那些年,竟然躲在偏遠的小縣城生下了一個兒子,並且來到海城上了大學。


 


於是,在得知兒子醒來的機會渺茫後,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要讓姐姐的兒子認祖歸宗。


 


這些年,唐家欣都不想承認自己當年做出這個決定時,內心其實還有想補償鍾麗梅的意思。


 


可此時看著周巡閉著眼躺在病床上,

她的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


 


周巡這幾年對她很是孝順。


 


就連她不喜那個叫沈悅的女人,他都沒有半分違拗。


 


唐家欣其實也不怎麼滿意趙一琳,總覺得這女人有些做作。


 


可一想到她已經懷了周巡的孩子,還是個兒子,就也不再多說。


 


她私下想著,周巡大概也是喜歡趙一琳的,不然也不會讓她懷孕。


 


對比那個幾年都懷不上的沈悅,趙一琳也算是強了許多。


 


所以,她也認下了這個兒媳婦。


 


「你懷著孩子,別太勞累,等阿巡醒來,看到你辛苦,會怪我。」


 


「媽,我沒事,我想陪著阿巡。」


 


趙一琳說著還抹了兩滴淚。


 


唐家欣見狀隻覺得她們新婚夫妻情深意重,也識趣地離開。


 


病房裡隻剩下趙一琳和昏睡的周巡。


 


趙一琳的手裡攥著針管。


 


她有些哆嗦。


 


看著那張她愛了數年的臉,兩行眼淚滑落。


 


周巡,你別怨我。


 


我本不打算害你的,可我沒辦法。


 


我是不得已的,我不想被掃地出門。


 


對不起。


 


她在心裡默念。


 


然後閉著眼睛舉起了針管。


 


16


 


唐家欣最近夜夜難眠。


 


想的都是從前。


 


她童年的快樂裡,全是媽媽和姐姐。


 


她又想到了昏迷的周列和周巡。


 


越想越覺得這是老天對她的懲罰。


 


她搶佔了姐姐的位置,還逼得姐姐走投無路,帶著孩子在小縣城辛苦偷生。


 


是她德不配位,所以報應到了她的兒子身上。


 


也是她的算計,害了周巡。


 


想到深處,唐家欣把一腔憤恨全都歸結到了周澤敏頭上。


 


是這個男人腳踏兩條船!


 


是他的朝三暮四,不負責任,害了她和姐姐的一生!


 


也是他為老不尊,幾十歲的人了還在外面沾花惹草,搞出一個私生子!


 


才讓惡報應在他們的兒子身上!


 


都是他!


 


他怎麼不去S!


 


唐家欣在深夜衝進周澤敏的加護病房,對著病床上昏迷的老男人左右開弓。


 


「王八蛋!」


 


周氏要開股東大會了。


 


唐家欣被封易接到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