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一翻白眼,冷笑一聲:「周總春風得意,我本事不大,不敢高攀。」


 


說完就要摔門離開,誰知道周巡竟然慌忙攔住了她。


 


「我是來誠心請求杜小姐幫助的。」


 


她因為替沈悅打抱不平,心裡有氣,也想聽聽這個負心渣男能說出什麼花來。


 


便坐下了。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她的表情和心情切換大概是這樣的一個流程。


 


義憤填膺,姑妄聽之。


 


嗤之以鼻,將信將疑。


 


難以置信,自我懷疑。


 


大驚失色,心有不忍。


 


當周巡拿出一份娛樂公司的 CEO 聘用合同時。


 


她的情緒到達了最頂點。


 


將心比心和感同身受抵達頂峰。


 


她暗暗地想,這個男人也不容易。


 


如果我是他,

不一定能做到這樣忍辱負重。


 


「這些年我老婆跟著我受委屈了,可我的身份尷尬,回到周家,沒有站穩腳跟,我要是表現得很在意她,她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你可以罵我無能懦弱,我無可辯駁,可在那種情境下,我能做的,就是要保護好她。」


 


「我那個弟弟周列已經被害得成為植物人,我明知道有人躲在暗處圖謀周氏,我自然不能把她放在風口浪尖。」


 


「比起讓她傷心,我更在意的是讓她能平安。」


 


杜凌脫口而出:「那你之前和那麼多女人鬧緋聞,都是做戲?」


 


周巡點頭:「我隻能用那種方式讓對手以為我玩物喪志。另外,」


 


他頓了下。


 


杜凌已經猜到了。


 


「你怕自己在最終的博弈裡不能善終,所以,想讓沈悅帶著財產傷心離開,

如果你不在了,她也不至於太傷心,還能沒有負擔地活下去。」


 


周巡的沉默說明了一切。


 


杜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倆人,該怎麼評價?


 


一個為了報答鍾阿姨的恩情,忍下窩囊,還了他自由。


 


一個為了保護愛人的安全,選擇獨自戰鬥,隻希望她能活得輕松。


 


誰能說他們之間沒有情?


 


「杜小姐,我懇請你告訴我悅悅在哪裡?」


 


杜凌猶豫了。


 


她和沈悅發了誓,絕對不告訴第二個人。


 


可是看到周巡鬢邊的白發,她還是心軟了。


 


她想的是,如果有個男人為她做到這份兒上。


 


她是不是會原諒他以愛為底色的欺騙,然後重新接納他?


 


想來想去,她還是覺得自己沒有那種命。


 


可如果沈悅能幸福,她當然願意助她一臂之力。


 


於是,她充當起了狗頭軍師,給周巡出謀劃策。


 


「那姑娘是個擰的,她不會吃回頭草的。你要是想挽回她,不能急功近利,隻能走迂回戰術。」


 


周巡很是虛心好學。


 


「我都聽杜老師的。」


 


身份驟然上升一個臺階,讓杜凌受寵若驚。


 


她思索再三,大手一揮:「三十六計,隻有苦肉計可以用。」


 


「怎麼苦?」


 


「你裝瞎。」


 


24


 


杜凌的門被敲得梆梆響。


 


「誰啊!」


 


封易一臉焦急:「你電話怎麼打不通?我們太太聯系你了嗎?」


 


「沒啊,怎麼了?」


 


封易表情嚴肅,對著電話:「老板,

杜小姐說太太沒聯系她。」


 


杜凌意識到不對:「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太太不見了。」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昏暗的地下室。


 


頭很痛,肚子很餓。


 


我不知道自己已經昏睡多久。


 


下意識摸了摸肚子。


 


還很大。


 


小腹傳來胎動,我高懸的心暫時放下。


 


環顧四周,很陌生。


 


空氣中有股蔬菜水果堆積腐爛的味道。


 


像是老家村子裡的地窖。


 


我坐了一會兒,想起來發生了什麼。


 


我在醫院外面的小花園遛彎,有個看不清臉的流浪漢向我走來。


 


然後我就昏迷了。


 


「小月亮,你醒啦?」


 


男人粘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猛然引起我的一陣驚悸。


 


這聲音?


 


不可能!


 


燈被打開。


 


可下一秒出現的一張臉,讓我生理性嘔吐起來。


 


劉琦。


 


我S都不會忘記他那張臉。


 


因為,他是我的養父。


 


也是毀了我的人渣。


 


我不到八歲被養父母領養回家,一開始也過了一段很幸福的日子。


 


養母沈秋對我很好。


 


她沒有孩子,待我視若己出,還堅持送我上學。


 


劉琦不苟言笑,可也抽空接送我上下學。


 


那是我第一次享受到家庭的溫暖。


 


那樣的幸福時光持續了大概三四年。


 


一度讓我覺得我真是撞了大運。


 


可是在我十二歲那年,養母發高燒昏睡的晚上,

劉琦卻在半夜摸進了我的房間。


 


第二天,我看著虛弱的養母,不敢把事情告訴她。


 


我想逃走的,可是劉琦威脅我,如果我敢說出去或者離開,就給養母下老鼠藥。


 


他還說會和別人說是我勾引他。


 


養母對我很好,所以我怕了。


 


劉琦看到我被他穩住了,就痛哭流涕找我懺悔。


 


說他是一時糊塗才做了錯事。


 


還和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碰我。


 


因為忌憚,我沒有離開。


 


那之後一年,劉琦的確沒再對我怎麼樣。


 


我甚至以為那個夜晚是我的一場噩夢。


 


可是,在我十四歲時,養母得了癌症。


 


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


 


那段時間的她因為疼痛吃了很多的安眠藥和止痛片。


 


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著。


 


又是一個陰雨夜。


 


粘膩腥臭的味道再次籠罩了我。


 


我的養母S在了我被劉琦第二次侵犯的第二天。


 


送了養母下葬後,我毅然決然離開了生活多年的村莊。


 


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那個禽獸。


 


可是,我不知道他怎麼會出現在萬裡之遙的這裡。


 


「小月亮,爸爸好想你。這麼多年不見,你都快要當媽媽了。真好,孩子生下來,我就是外公。以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


 


「你滾開!」


 


我抱著肚子拼命想逃走,可身上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劉琦笑了笑。


 


「乖女兒,你逃不走的,我萬裡迢迢來找你,就是聽說你肚子裡孩子的爹是周氏的大老板。」


 


「我好歹當了你幾年的爹,養你一場不容易,

沒有女兒結婚了,做爸爸的連彩禮都一分沒見著的道理。」


 


我此時已經冷靜下來。


 


知道和他硬碰硬我一點勝算都沒有,我開口道:「你要多少錢?」


 


25


 


劉琦笑了,露出一口大黃牙。


 


「十個億。」


 


我:「太多了。」


 


「堂堂周氏大老板,不會連十個億都拿不出來吧?小月亮,你別唬我。」


 


「我和周巡早就離婚了,這孩子不是他的。你覺得他會拿錢贖我嗎?」


 


「你說你倆離婚了?」劉琦走近兩步,我本能地護住肚子。


 


他皺著眉坐了下來:「這樣吧,離不離婚的另說,既然你說太多了,那我就打個折,五億,不能再少了。小月亮,我知道你手裡有這麼多。」


 


「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你肚子裡的可是我的外孫子。


 


我剛想開口,突然意識到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手裡有這麼多?」


 


劉琦喝了口酒:「那你不用管,反正有人告訴我了。不然我也不會冒險來找你。」


 


幾乎是一瞬間,我已經有了主意。


 


「你把電話給我,我找人給你準備錢。」


 


劉琦一愣。


 


似乎是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手機拿來,我想活命,你想要錢。就當是報答我媽媽對我的恩情了。」


 


劉琦將信將疑:「你別耍滑頭。」


 


「你不信就算了。」


 


劉琦拿出手機:「你不會是要報警吧?」


 


我笑了:「我倒是想報警,我連這裡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怎麼報?警察來得再快也沒有你一刀捅S我快。放心吧,我有分寸。」


 


劉琦聽了似乎放下些心:「你準備打給誰?


 


「爸爸,你還真是沒經驗。你綁了票,想變現,找我報了價,我不得找人給你準備錢嗎?」


 


「放心吧,我打給我經紀人,她叫杜凌,是個女的,膽兒特別小,我們做演員的,錢都是經紀人管。」


 


劉琦眼神警惕。


 


可還是沒經住金錢的誘惑。


 


他遞給我一個賬號。


 


「這個是海外賬戶,往這裡面轉。五個億,一分都不能少。」


 


我接過手機,打給杜凌。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杜凌剛到機場。


 


聽到電話裡沈悅聲音的剎那,杜凌拽住了身旁的封易。


 


「杜姐,你把我名下的財產全部變賣了,低價出售,差不多能有兩個億,另外,我存在你那裡的三個億,你也一起加上。總共五億,我發給你一個賬戶來接收這筆款。你盡快辦妥,

我這邊等著急用。」


 


杜凌強裝鎮定:「怎麼一下子要這麼多?」


 


沈悅笑了下,聲音很輕松:「人家知道我前段時間發了筆大財,算準了呢。行了,不和你說了,我很安全,別大驚小怪的。」


 


杜凌還想說什麼,沈悅已經掛了。


 


封易:「老板,太太被綁架了,綁匪索要五個億,給了賬戶。」


 


杜凌一臉嚴肅地拿過封易的手機:「讓你的人趕快去查趙家,這事兒跑不了跟趙一琳有關。」


 


掛了電話,封易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杜凌咬牙:「趙一琳她媽拿三個億砸沈悅,買沈悅淨身出戶,離婚退圈永遠離開海城和周巡,這事兒,除了趙家母女倆,隻有我和沈悅知道。可是剛才沈悅說綁匪也知道她發了筆財,不是趙家人還能有誰?我估摸著八成就是趙一琳那個瘋批!」


 


封易瞠目。


 


暗道趙家這次是徹底完蛋了。


 


我把電話還給劉琦。


 


「行了,爸,把刀移開點,我暈血。」


 


劉琦渾身哆嗦著拿走了抵在我脖子上的匕首。


 


他額頭滿是汗珠。


 


看起來比我緊張百倍。


 


「爸,我渴了,也餓了,你給我弄點吃的。」


 


劉琦看了我一眼。


 


我笑著說:「我好歹叫了你那麼多年的爸爸,又要給你五個億,你總不至於要餓著我吧?」


 


劉琦沒說話,轉身出門。


 


「爸,我想吃中餐,這邊的面包牛奶我吃不慣。」


 


劉琦轉身又看了我一眼:「你等著。」


 


門被關上,我等了兩分鍾才起來跑到門口。


 


當然打不開。


 


我在裡面轉了一圈,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就是個地窖。


 


我雙手合十,暗暗祈禱杜凌能聽懂我電話裡的暗示。


 


26


 


莊玉如正在別墅裡對保姆發火。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好好的人給看沒了!」


 


「夫人,小姐發現她的結婚證是假的,砸了房間,然後給我們倆下了瀉藥,她偷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