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連幾天聯系不到趙一琳,莊玉如氣得不行。


 


更讓她氣的是,周巡竟然那樣玩弄他們趙家!


 


他竟然和一琳搞了張假結婚證!


 


雖然一琳胡鬧,可他周巡也太不是東西了!


 


明擺著欺負人!


敲門聲響起。


 


「誰?」


 


「趙太太,我是周總的秘書封易。」


 


莊玉如正愁找不到周家人發火,可算是找著機會了。


 


書房裡,封易和莊玉如面對面。


 


「封先生有何貴幹?」


 


「我們有理由判斷趙小姐綁架了沈悅沈小姐。」


 


莊玉如放在膝蓋的手驀地攥緊。


 


可面上還是不動聲色。


 


「你有證據嗎?」


 


封易:「趙太太用三個億買斷我們周總和太太的婚姻,

還逼迫我們太太淨身出戶永久退圈離開海城,想必,趙太太是覺得趙家能和周家抗衡了吧?」


 


莊玉如知道周巡身邊的秘書封易平時溫文爾雅。


 


竟然不知道他還會威脅人。


 


沉下臉,她說:「那是我和沈悅的交易,你情我願,談不上逼迫。我倒是要問問封總,你們周總用一張假結婚證欺騙我女兒,真當我趙家莊家沒人了嗎?」


 


封易冷笑:「沈小姐被綁架危在旦夕,我沒有時間在這裡和趙太掰扯孰是孰非。不過這份資料你可以看一下,希望你到時候還能像現在這樣置身事外。」


 


封易丟下文件起身離開。


 


剛坐進車子,就看到莊玉如神色驚慌地追了出來。


 


封易降下車窗。


 


莊玉如手指顫抖,指著文件上的字。


 


「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封易面不改色:「趙太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何必多此一問?既然不信,也不肯說趙一琳在哪裡,請讓開路,別耽擱我救人。」


 


封易發動引擎,莊玉如拽住他的胳膊。


 


「沈悅真是我女兒?」


 


「我有必要作假嗎?」


 


「文件裡是所有的資料,包括沈悅從小的生活軌跡,她的血型,還有 DNA 鑑定報告。」


 


莊玉如腦海裡突然閃過那次和沈悅談條件時,她的那句話。


 


「趙太,我比你以為的,更了解你。」


 


難道?


 


難道沈悅早就知道她們的關系?


 


她當時的那抹笑,是在嗤笑她為了假女兒欺負真女兒?


 


「趙太,你是不是很好奇趙一琳為什麼要當馮世寧的馬前卒?不惜為了他去給我們周總下藥。」


 


「因為馮世寧知道趙一琳的秘密。趙一琳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她和她生母聶寶蓮暗地裡已經聯系很久。聶寶蓮看病的醫藥費都是趙一琳支付的。」


 


「趙太,你為了一個欺騙你的假女兒,羞辱逼迫了你的親生骨肉。」


 


「而現在,趙一琳找人綁架了在倫敦的沈悅。」


 


「還有,沈悅懷孕九個多月了。」


 


倫敦?!


 


轟的一聲。


 


莊玉如眼前一黑。


 


她舌尖打戰,眼淚洶湧。


 


用力壓著內心振聾發聩的情緒。


 


「找劉琦!沈悅的養父劉琦!之前我查過沈悅,知道她有個不學無術愛賭錢的養父。」


 


「那時候我怕沈悅拿了錢耍花招,就讓人找到了劉琦,還給了他一筆錢。」


 


「不久前,保姆聽到一琳打電話,就是打給劉琦的。她說『你就給我在倫敦給我好好待著!找個離她近的地窖,

隻要你聽我的,到時候我讓你有花不完的錢!』」


 


「一琳這幾個月整天瘋瘋癲癲的,那時候保姆和我報告,我隻當她說胡話,就沒在意,現在想來,大概就是為了對付沈悅!」


 


「現在一琳消失了,應該就是去倫敦了!」


 


「天哪!我做了什麼!」


 


莊玉如哭倒在地。


 


封易沒耽擱,立刻打給周巡。


 


27


 


劉琦出去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從哪裡搞來的中餐。


 


但是味道還不錯。


 


不過和杜凌給我點的外賣,那就差遠了。


 


「小月亮,其實爸爸挺愛你的。」


 


我想嘔吐。


 


卻不敢激怒他。


 


便低著頭專心幹飯。


 


「那年把你接回家,我和你媽是真的拿你當親閨女待。


 


劉琦點了根煙,我蹙了蹙眉。


 


他看了眼,又掐滅了。


 


還順手扇了扇。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反正就是,怎麼說呢,就是鬼迷心竅吧……」


 


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我想撲上去扇他那張老臉,還想把刀插入他的心髒。


 


可我什麼都沒做。


 


「爸,你能別提了嗎?我早忘了。」


 


我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如水。


 


似乎真的已經決定了放下,忘記,重新開始。


 


劉琦渾濁的眼神微微一怔,隨即咧開嘴,尷尬地笑了笑。


 


「對,對,不提了,不提了。」


 


他的每一絲表情都讓我作嘔,我想把他支開。


 


於是我說:「爸,我渴了,想喝熱水。


 


劉琦看了看桌面上的礦泉水,有些殷勤地說:「你等著,我去給你燒水。」


 


走到地窖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表情有些羞赧。


 


「悅悅,其實,隻要你能放下過去,爸也不是非得要這些錢,隻要你能認我,我還要錢幹什麼?到時候等你生下孩子,我還能給你帶……」


 


他的話沒說完,便被撞倒在地。


 


因為地窖門被踹開了。


 


轟隆一聲。


 


驚天動地。


 


大片的煙霧灰塵裡,我看到倒地的劉琦目露兇光向我衝過來。


 


「悅悅你毀我!」


 


我已經退到牆角,再無路可逃。


 


在看清楚那張飽含焦急的俊臉時,劉琦的刀子抵向了我的肚子。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小命不保時。


 


隻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抓住了刀刃。


 


鮮血瞬間彌漫。


 


我的瞳孔驟然放大。


 


劉琦也懵了。


 


混亂間,我端起桌子上的熱湯扣到劉琦的腦袋上。


 


劉琦猛地抽出被周巡緊握的匕首,刺向我的面門。


 


周巡一個轉身,把我護在懷裡。


 


匕首直直刺入他的後背。


 


好奇怪。


 


明明很凌亂。


 


可我甚至清晰聽到了金屬刺透血肉的滋啦聲。


 


下一秒。


 


一股湿熱突然從我的身體裡湧出。


 


我驚恐地看到自己的腳下出現滴滴答答如尿液一般的東西。


 


我本能地側過頭。


 


對上周巡慌張蒼白的臉。


 


「正哥,我尿褲子了……」


 


門口突然湧入一群人。


 


昏過去的前一秒。


 


我聽到周巡的歇斯底裡:「快救我老婆!」


 


陣痛如刀,絞剐著我的每一寸皮肉。


 


在進手術室時,醫生問我誰籤字。


 


我說我自己來。


 


旁邊飛過來一張病床。


 


周巡奄奄一息,白襯衣被血色染透。


 


可還強撐著一口氣抬起沒受傷的左手。


 


「我籤!我是沈悅丈夫!我籤!」


 


骨頭被撕裂的痛讓我爆發出不可遏制的怒氣。


 


「滾!」


 


「我們已經離婚了!」


 


「你滾啊!」


 


周巡艱難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本遞給醫生。


 


「我們是合法夫妻,請讓我籤字。」


 


醫生看過後,把筆遞給了周巡。


 


護士要推我進手術室。


 


周巡掙扎著握住我的手。


 


他臉上沾染著猩紅,看起來狼狽得不行。


 


卻還腆著臉對我露出一個蒼白的笑。


 


「離婚證是假的,對不起,老婆,我騙了你……」


 


撕心裂肺的哭喊。


 


皮肉被撕裂的徹骨疼痛過後。


 


像是什麼東西從我的身體裡被挖走了。


 


滯脹感倏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輕松和暢快。


 


然後。


 


清脆的嬰兒啼哭響徹產房。


 


「恭喜周先生,您太太產下一位非常健康可愛的男孩!」


 


「周先生!天哪!快來人啊!他休克了!」


 


……


 


28


 


「臭小子吃得多拉得多,

還真是個有福氣的。悅兒,你也起來把湯喝了吧。」


 


我瞧了眼旁邊睡得香甜的小崽子,轉過臉盯住杜凌一眨不眨。


 


杜凌頭皮有點發麻,心虛地笑:「我臉上長花啦?」


 


我一言不發。


 


杜凌終於憋不住了。


 


把碗往旁邊櫃子上一放,攤開手心遞給我,一臉視S如歸。


 


「來,我給你打幾下解解恨吧,我錯了,我不該財迷,不該當叛徒,都是我不好,所以老天爺不給我兒媳婦,給我個幹兒子!」


 


「謝謝。」


 


杜凌沒料到我和她道謝,怔住了。


 


「幸虧你聰明,不然還不知道我和孩子會怎麼樣。」


 


杜凌一下子紅了眼眶:「天S的趙一琳!真是該S!幸虧咱倆心有靈犀,你說的話我剛好聽懂了,封易趕快去找了趙太太逼問,這才讓周巡在這邊及時趕到救了你。


 


「不過惡人有惡報,趙一琳和劉琦都已經被抓進去,你以後不要害怕了。」


 


「他怎麼樣?」


 


杜凌一愣,隨即笑逐顏開唾沫星亂飛:「望妻石還在門口杵著呢。也難為他了,右手掌差點被劃斷,替你擋的那一刀,後背被扎得深,差兩釐米就到心髒!愣是等到你平安生下孩子才去手術室。那麼多頂尖醫生,手術做了二十多個小時才保住他的手。也算是受了大罪,怪不容易的。這不,能下床後就火急火燎地出院,天天在門口望眼欲穿。」


 


杜凌說著還偷偷看我的臉色。


 


見我沒打岔,小心翼翼地繼續:「悅兒,外面下著雨呢,他剛出院,身體很虛,對了,他還送來好多玩具,都是他親手做的,木頭打磨得一點瑕疵都沒有,要不……」


 


「你讓他進來吧。」


 


「啊?

哦,好,好!」


 


杜凌快步出去了。


 


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到了門口的時候,突然放得很輕。


 


門被小心地推開一條縫。


 


我看到了周巡。


 


他額前的頭發沾染著湿漉漉的水汽。


 


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臉上是忐忑討好的笑。


 


「老婆。」


 


我沒什麼表情:「你可以進來看看他。」


 


周巡脫口而出:「我更想看你。」


 


我想我一定很沒出息。


 


不然,為什麼聽到這句話,又看到這樣蒼白的周巡,我的心口不受控制地一錐?


 


連呼吸都是綿延不絕的痛。


 


幾乎是一瞬間,我的眼眶紅了。


 


周巡快步走了過來。


 


他彎下腰,大概是牽動了背部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