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天,張雅玫突然提出要送杜霜去學校。


美其名曰:防止杜霜被人欺負。


 


我瘋狂吐槽:「這老巫婆又要整什麼幺蛾子?一天天地,小學生宮鬥嗎?!」


 


「把她發出去就可以減少美國 80% 的肥胖率了,因為大家都吐了。」


 


車門打開,張雅玫率先下了車,擠出一個慈祥的笑容為杜霜拉開了車門。


 


她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穿著得體的大衣,戴著貴重的首飾,整個人看著珠光寶氣。


 


與她相比,杜霜穿著單薄的舊外套,整個人在寒風中瑟縮,在周圍穿著新羽絨服的同學中顯得格格不入。


 


杜霜完全無視了張雅玫。


 


張雅玫卻像是沒有看見杜霜的抗拒,反而更熱情地幫杜霜整理並不凌亂的衣領。


 


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霜啊,在學校要好好學習,

好好與同學相處,生活費不夠就跟阿姨說。」


 


「這是阿姨親手做的便當,在學校一定要好好吃飯。」


 


我惡心地起雞皮疙瘩:「我的媽呀,這聲音夾的,太難聽了。」


 


這便當裡怕不是下毒了。


 


這番動靜吸引了周圍學生的目光,大家都對杜霜的態度感到奇怪,紛紛議論。


 


「那是杜霜?她媽媽嗎?看著挺關心她的啊。」


 


「不知道,平時沒見她家人來送過。」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溫潤的男聲溫和地響起:「杜霜?」


 


眾人循聲望去。


 


一個同樣穿藍白校服、身姿挺拔的男生走了過來,整個人看起來幹淨溫柔。


 


是校園裡頗有人氣的校草,沈信舟。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目光落在杜霜身上,又禮貌地看向張雅玫:「阿姨好。


 


張雅玫眼前一亮,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哎喲,你好你好!你是小霜同學是吧,真是一表人才……」


 


沈信舟微微一笑,目光轉向杜霜:「杜霜,你還好嗎?昨天……聽說你家裡出了點事?」


 


顯然昨天張雅玫誣陷杜霜偷錢的消息已經在小範圍傳開了。


 


杜霜抿了抿唇,沒說話。


 


這句話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周圍議論聲越來越大。


 


「杜霜家裡怎麼了?」


 


「你還不知道嗎?我給你說……」


 


「這就是學霸嗎?嘖嘖……」


 


我憤憤不平:「這個沈信舟長的是豬腦子嗎?大庭廣眾之下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

情商被狗吃了?」


 


我心下一緊:「霜啊!你千萬別被沈信舟這個人模狗樣的人給騙了!他這個人懦弱得很!」


 


這點還是我從杜霜遺書中得知的,如果不是沈信舟,杜霜也不會受到校園霸凌。


 


「當然是杜霜偷錢這件事了,你們還不知道嗎?昨天鬧得可是盡人皆知呢。」


 


一個尖細的女聲突然響起,聲音裡掩不住的嘲諷與得意。


 


「現在還在別人面前博同情,臉皮可真厚!」


 


我放眼望去,是劉嘉雨——導致杜霜被霸凌、孤立的罪魁禍首。


 


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有人向杜霜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4


 


張雅玫臉上虛偽的慈愛瞬間掛不住。


 


她訕笑著試圖「打圓場」:「哎喲,你們這些孩子怎麼說話呢,

小霜還是個孩子呢,有錯改就是了……」


 


這一番話反而變相坐實了杜霜的「罪名」。


 


沈信舟眉頭微皺,看向劉嘉雨:「小雨,別這樣說話。」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贊同,身體卻下意識地微微側開了一點,和杜霜拉開了一點距離。


 


劉嘉雨輕蔑地掃了一眼杜霜,仿佛在看什麼很髒的垃圾。


 


然後,她故意走到杜霜面前,用肩膀不經意地撞了杜霜一下。


 


杜霜沒站穩,一個踉跄跌倒在旁。


 


張雅玫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隻覺得無比丟臉。


 


她再也維持不住那點虛偽的「慈愛」,狠狠地瞪了杜霜一眼,仿佛這一切都是杜霜惹出來的禍事。


 


丟下一句硬邦邦的「放學自己回去!」,便迅速鑽回車裡,一溜煙開走了。


 


沈信舟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朝杜霜伸出手。


 


「小雨說話就是沒個分寸,杜霜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恨不得衝上去打這男的一巴掌:「我呸!你的腦子跟你的葬禮一樣空空蕩蕩,給你肚子裡插根線燒就是賽爾號一直在找的無限能源!」


 


杜霜冷著臉,無視了沈信舟的手,反而徑直走到劉嘉雨身旁。


 


下一秒,薄唇輕啟:「先管好你自己吧,我記得你爸媽最近在鬧離婚吧?」


 


「嘖嘖,你媽也是能忍,人家小三帶著孩子都登堂入室了,居然還坐得住。」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人聽到。


 


杜霜壓低聲音:「還有你跟他那點破事,你真以為誰也不知道嗎?」


 


劉嘉雨臉色瞬間鐵青。


 


我思考了好一會,

也沒想起來這個「他」到底是誰,疑惑地看著杜霜。


 


而議論的對象則從杜霜轉變成了劉嘉雨。


 


我不禁一聲驚呼:「哇!霜姐威武!就要這樣嗆她!」


 


杜霜勾唇笑了笑:「包的。」


 


來到教室,杜霜角落的座位上依舊是一片狼藉。


 


有人惡意踹倒了垃圾桶,垃圾就這樣密密麻麻地鋪在杜霜座位下。


 


幹淨的課桌上被人用顏料寫滿了「垃圾」、「婊子」、「賤種」此類的詞語。


 


劉嘉雨環著胸,在講臺上得意洋洋地盯著杜霜,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更多的則是怨恨。


 


「霜!別坐!這個椅子上有膠水!」


 


我絞盡腦汁地回憶著杜霜高中時候的日記內容。


 


杜霜似乎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剛準備坐下去。


 


聽到我的警告,

整個人身形一震,瞥了一眼講臺上的劉嘉雨,又若無其事地掏出一本練習冊墊在椅子上,這才坐了下去。


 


「霜!桌肚裡有S老鼠!」我緊張地看著杜霜。


 


下一秒,S老鼠的場景在我腦中浮現,我忍不住 yue 了一下。


 


老鼠這種東西就該滅絕,當然了傑瑞除外。


 


5


 


誰知杜霜面無表情地提起S老鼠的尾巴,用力一甩。


 


「啪——」


 


老鼠腐爛的身體整個壓在了劉嘉雨的臉上。


 


「啊啊啊——」劉嘉雨控制不住地尖叫起來,氣得聲音都在顫抖:「杜霜你個小賤人!我饒不了你!」


 


杜霜淡淡地開口:「再有下次,這個東西就會在你的嘴裡了。」


 


我看著跑向廁所的劉嘉雨,

有些幸災樂禍:「活該。上墳是不是要給自己點三根香?」


 


本來的擔憂也煙消雲散,我崇拜地看著杜霜:「女王你好 man!」


 


同時也不忘嘴劉嘉雨:「那張臉糙得跟樹皮一樣,狗看了都得在上面標個記,正好洗洗。」


 


沈信舟目睹了這一幕,衝到杜霜面前,義正言辭地質問:「杜霜你怎麼能這麼對小雨!她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你較什麼勁!」


 


氣得我笑出聲,這個男的我真的無言以對,嗯對大概是豬腦子吧。


 


沈信舟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能夠批判杜霜,情緒越來越激動,甚至想抓杜霜的手腕。


 


杜霜默不作聲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沈信舟。


 


掏出了張雅玫給的便當,啪一下拍在了沈信舟臉上,部分飯菜濺進了沈信舟張大的嘴裡。


 


「你也滾。


 


沈信舟頓時石化,整個人在原地一動不動。


 


原因無他,張雅玫的便當太難吃了。


 


隨後,沈信舟以野豬衝鋒般的跑姿極快地衝出了教室,一邊跑一邊扣嗓子。


 


路過的不少師生都不敢相信這是平時文雅的沈信舟能幹出來的事。


 


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我環著胸,搖著頭道:「這種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杜霜也勾著唇笑,小聲喃喃:「原來反擊這麼爽。」


 


我點頭如搗蒜,你之前過的到底是什麼苦日子!


 


突然,腦子裡浮現了穿越前的片段:杜霜在她上班的公司差點被那個大腹便便的領導猥褻。


 


杜霜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直截了當地開口:「你要說什麼?」


 


我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開口:「霜啊,

你要不要……報個防身術的班?」


 


本以為高中學習壓力大,杜霜不會同意,至少也會考慮一會。


 


但是杜霜想都沒想,直接點頭:「反正現在每個月零花錢也夠,跟我爸說一聲就好了。」


 


轉念一想,杜霜的成績我根本不用擔心,上一世被霸凌後杜霜還是考到了首都的大學。


 


杜明為了彌補杜霜,自然是同意的。


 


我回憶了一會,向杜霜推薦了一家培訓機構。


 


因為高中時我在這個培訓機構上武術課,課程還不錯。


 


並且,這樣小小的老子就能和杜霜早點認識了。


 


6


 


接下來的日子,杜霜安靜地學習,我則在旁邊畫圈圈,時不時跑到老師面前做鬼臉。


 


這天,我正在無聊地數杜霜的睫毛,突然聽到小聲的私語從廁所傳來。


 


我的「順風耳」技能終於派上了用場。


 


一聲憤恨的尖細女聲傳進我耳朵:「記清楚了嗎?待會兒隻要她進來,必然會被繩子絆倒,你們隻管潑就好了。」


 


我立刻辨認出來這是劉嘉雨的聲音。


 


杜霜有危險!


 


「霜!劉嘉雨又要作妖了!你要小心廁所!她們要潑你!」


 


不一會兒,果然有人來叫杜霜。


 


但我沒想到,傳話人竟然是沈信舟。


 


「杜霜,小雨叫你去廁所。她這次是想跟你道歉來著。」


 


杜霜挑了挑眉:「道歉?為什麼不能在教室?」


 


沈信舟也沒想到這一點,但還是開口打圓場:「小雨她臉皮薄這你知道的,大庭廣眾之下她肯定不好意思跟你道歉。」


 


我撇撇嘴,輕聲嘆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劉嘉雨居心不良,

你這怕不是小腦被裹住了。」


 


人家女生的事情,你說你一大老爺們,瞎摻和什麼。


 


沈信舟把杜霜送到廁所門口,然後端正地站在門口,活像個保安。


 


我吹了聲口哨:「喲!小伙立正了。」


 


一大男的能在廁所門口站崗,可能是腦子被僵屍王吃了吧。


 


劉嘉雨仿佛已經等候多時,杜霜一進門便假心假意地陪著笑臉。


 


「說吧,你想幹什麼。」杜霜率先開口,一點都不給劉嘉雨廢話的機會。


 


劉嘉雨本想再裝幾句,見杜霜直切主題,也就直接攤牌。


 


「杜霜,隻要你給我下跪道歉,叫我一聲媽,我可以既往不咎。」


 


杜霜似乎是被這句話蠢笑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給你道歉?」


 


劉嘉雨冷笑著,朝兩邊使了個眼色:「這可由不得你。


 


隨即,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衝上來按住了杜霜,將杜霜的雙手反鎖在身後,抓著她的頭發,逼著她仰視劉嘉雨。


 


杜霜嘲諷地勾起唇角,輕蔑地看著劉嘉雨。


 


「你敢動我,你不怕我把你跟張圖的那點破事抖出來嗎?」


 


「我記得你墮過胎吧,要是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你爸,你猜你和你媽會怎樣?」


 


權貴家庭,最在意名譽,這點成為杜霜手裡很好的把柄。


 


劉嘉雨臉上閃過了一絲慌張的表情,但很快她一步一步逼近杜霜,伸出手輕拍了杜霜的臉頰。


 


「空口無憑,你以為你能影響我多少?」


 


「裝什麼清高,就你這種貨色,還敢勾引信舟哥。」


 


劉嘉雨在杜霜身邊來回踱步,語氣悠闲自得。


 


「多漂亮的一張臉啊,你說要是你的裸照出現在論壇上,

信舟哥會怎麼看你?」


 


「帖子標題就叫『冰山學霸私底下竟是萬人騎的妖豔賤貨』怎麼樣?」


 


劉嘉雨癲狂地笑了起來,已經等不及要看到杜霜身敗名裂的場面了。


 


我強忍著笑:「停停停寶子,夢到哪句說哪句嗎?666 當病嬌不帶我。」


 


「瘋婆子。」


 


杜霜終於給了劉嘉雨一句回應。


 


她想象了杜霜會說的千百句可能,求饒也好,尖叫也罷,唯獨沒有想到杜霜會出言諷刺她。


 


劉嘉雨頓時暴跳如雷,伸手去掐杜霜的臉。


 


「待會你就不會這麼囂張了。」


 


不料杜霜突然張嘴,然後狠狠咬住了劉嘉雨的手。


 


S豬般的嚎叫響徹廁所。


 


之前學的防身術派上了用場,片刻不到,地上癱倒一堆人。


 


沈信舟終於發現不對,

顧不得其他,直直衝進廁所。


 


看見四周的狼藉,沈信舟眉心直跳,朝著杜霜大吼:「杜霜你他媽不要欺人太甚了!我是真心想要你跟小雨和好,你現在卻這樣對小雨!」


 


我在旁邊說風涼話:「豬心,30 塊一斤。」


 


——成功逗笑了杜霜。


 


沈信舟看見杜霜笑容滿面,怒氣更盛:「杜霜!給小雨道歉!」


 


聲音傳遍整棟樓。


 


門外也逐漸傳來了陣陣腳步聲。


 


杜霜笑了好一會才接話:「我一進廁所就被摁著,劉嘉雨還揚言扒我衣服發論壇,這就是你口中的『道歉』?」


 


空氣仿佛凝固了,沈信舟感覺到了杜霜的目光,也感受到了劉嘉雨緊緊攥住他胳膊的力度,威脅不言而喻。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劇烈掙扎。


 


最終,他避開了杜霜的視線,低下頭,用一種近乎懦弱的、含糊不清的聲音,對著杜霜的方向說:


 


「杜霜……小雨她……她不是那樣的人,這一定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