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霍將軍徵戰沙場九年,江小姐獨守空閨,誰知道有沒有做什麼不檢點的事?」
滿堂賓客竊竊私語。
我盯著霍宸:「這是你的意思?」
霍宸隻是輕輕抬手,為蘇婉擦去眼淚。
「婉姑姑是看著我長大的,不會害人。」
「清月,驗一下也好,省得外面亂傳。」
我突然笑了,緩緩起身,摘下訂婚玉镯扔在桌上:「將軍既然這麼心疼這位婉姑姑,婚就退了吧。」
九年的等待,原來一文不值。
我堂堂丞相嫡女,何必上趕著受辱。
1
「江小姐真是說笑了,我倒是聽說陸公子常往江府跑,為了霍將軍的名聲,還是驗一下的好。」
蘇婉捏著驗貞書,
直直看著我。
我SS盯著霍宸:「一個奶娘,也敢如此放肆?」
霍宸皺眉,語氣裡帶著不耐:「婉姑姑十五歲就在我霍家了,伺候我這麼多年,你不過等了幾年,何必這麼大反應?」
原來在他心裡,我九年的等待,比不上一個奶娘的伺候。
「霍宸,九年前你帶她上戰場時,是怎麼說的?」
他微怔,避開我的目光。
我一字一頓:「你說,蘇姑姑老是惹我不開心,還差點把我嗆S,你要好好管教她。」
「結果呢?」
那日凱旋,我等不及父親安排的儀仗,獨自趕到城門外。
遠遠看見霍宸的身影,我提著裙擺就要跑過去。
「站住!」蘇婉攔在我面前,昂著下巴,「將軍如今身份不同了,在外要注意形象,江小姐還是回府等著吧。
」
我推開她:「我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又如何?」她冷笑,「將軍徵戰九年,功勳卓著,如今多少名門貴女想嫁給他,江小姐若是識相,就該懂得避嫌。」
霍宸就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卻一言不發。
我隻能灰溜溜地轉身離開。
回府後,我質問霍宸。
他不悅地皺眉:「清月,你一個閨中女子不懂禮數,婉姑姑都是為我好,免得外人說我被女色所迷。」
「她差點害S我。」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不耐煩地擺手,「婉姑姑跟我出生入S,你就不能大度些?」
為了這九年時光,我忍了。
我以為他還是那個霍宸,我以為婚後一切都會好轉。
直到今天。
「江小姐若是不願驗,
那這親不成也罷。」蘇婉擦著眼淚。
「反正想嫁給將軍的人多的是,我們將軍文武雙全,前程似錦,配什麼樣的名門貴女找不到?」
「這九年將軍在外浴血奮戰,江小姐卻在府裡錦衣玉食,誰知道有沒有……」
「啪!」
我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下一瞬,冰冷的劍鋒抵在我的脖子上。
霍宸握劍的手穩如磐石,眼中盡是寒意:「清月,你太過分了。」
2
滿堂賓客噤若寒蟬。
「諸位都看見了,堂堂霍將軍,為了一個奶娘,讓發妻血濺婚宴。」
我笑著說,笑得滿堂賓客面面相覷。
冰冷的劍鋒瞬間離開脖頸。
「霍宸,你可真是好樣的。」我環視四周,朗聲道。
「夠了!」霍宸收劍入鞘,臉色鐵青。
「江清月,你言辭太過。給婉姑姑道歉。」
「道歉?」我冷笑,「你們二人都欠我一條命,誰該給誰道歉?」
圍觀的賓客竊竊私語。
「欠命?這是怎麼回事?」
「聽說江小姐等了將軍九年……」
霍宸眉頭緊鎖:「什麼叫欠你一條命?」
「三年前,涼州瘟疫。」
我一字一頓:「霍將軍染病垂危,太醫束手無策。是誰不顧被傳染的風險,七日七夜守在床前?」
霍宸臉色微變。
蘇婉咬著唇,淚眼朦朧:「江小姐心善,我替將軍感激……」
「你三番五次給我下毒?若不是丫鬟發現及時,
我現在還能說話嗎?」我冷笑。
「那是誤會!」
「陳年舊事不必再提。」霍宸打斷我們。
我看著他護在蘇婉身前的樣子,「霍宸,我救你們的命是陳年舊事,她害我就是誤會,我打她一巴掌就要道歉?」
「你的心,可真是偏到天邊去了。」
「江小姐說得對,」蘇婉突然推開霍宸,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既然江小姐覺得我該S,那我就以S謝罪。」
說著,她搶過霍宸腰間的劍。
「婉姑姑不要!」
霍宸大驚,可蘇婉已經將劍刃扎向自己胸口。
鮮血瞬間染紅衣襟,她軟軟倒在霍宸懷裡。
「婉姑姑!婉姑姑!」霍宸慌亂地撕下外袍給她止血,整個人都在顫抖。
「你怎麼這麼傻!」
蘇婉虛弱地靠著他:「江小姐……江小姐現在可以驗了……」
「別說話,
別說話!」霍宸紅了眼眶。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劍扎得巧妙,避開了所有要害,不過皮肉傷罷了。
血流得多,看著嚇人,實則無礙。
學醫多年,這點把戲還瞞不過我。
霍宸抱著蘇婉,恨恨地看向我:「江清月,你滿意了?非要逼S她才甘心?」
「霍將軍不必如此緊張,她S不了。」
「你還有沒有人性!」霍宸怒道。「江清月,你好狠的心。」
「劍避開了心脈和肺腑,隻傷了皮肉,失血雖多,卻無性命之憂。」我冷眼看著蘇婉裝暈的樣子,「霍將軍若不信,大可請太醫來驗。」
蘇婉的身子微微一僵。
霍宸卻更怒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裡冷言冷語!」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
霍宸抱緊蘇婉,
「江清月,我最後說一次,給蘇婉道歉!」
「憑什麼?」
「就憑她為了自證清白,不惜自殘!就憑她陪我出生入S九年!就憑……」他頓了頓,「就憑我霍宸說的!」
滿堂寂靜。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你若不道歉,這親事……」
「不必你說。」我摘下鳳冠,「這親事,我拒了。」
賓客哗然。
我沒有理會眾人,徑直走到霍宸面前:
「霍宸,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
「你的婉姑姑是生是S,與我江清月再無半點關系。」
轉身離去時,我聽見霍宸在身後喊道:
「江清月!你不過是在說氣話,過兩天就會來找我和好的!」
他的聲音裡滿是篤定:「九年的感情,
你舍不得的。」
「等著吧,用不了三天,你就會回來。」他抱緊懷裡的蘇婉。
「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給你臺階下。」
蘇婉依偎在他懷裡,眼中閃過得意。
我淡淡一笑:「霍宸,我們走著瞧。」
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傳來他自信的聲音:「三天,我等你三天!」
3
退婚後第二日清晨,我收到了父親從宮中傳來的密信。
拆開火漆,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清月吾女,為父已知昨日之事。九年痴心錯付,為父心疼。然你是我江家的驕傲,斷不能受此羞辱。給你三日思量,若心意已決,為父定讓霍家付出代價。記住,你是丞相之女,天下男兒何其多,不必為一人折了傲骨。」
我握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
父親知我性子,也知我對霍宸用情之深。
可他更知道,江家的女兒,絕不能被人如此踐踏。
秋兒端來早膳,見我眼眶泛紅:「小姐,老爺心疼您呢。」
「我知道。」我將信紙收好,「父親說得對,天下男兒何其多。」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喧哗聲。
「江清月!你給我出來!」
是霍父的聲音。
我走到前廳,霍父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霍伯父這是做什麼?」我淡淡道,「昨日已經退婚,今日又來作甚?」
霍父冷哼一聲:「退婚?你以為你是誰?我兒徵戰沙場,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官拜三品將軍,多少名門閨秀想嫁都嫁不進來!」
「那便讓她們嫁吧。」我輕笑,「與我何幹?
」
「你們江家這些年巴結討好,不就是想攀附我霍家的威名?沒有我兒在戰場拼命,哪有你們文官的安穩日子?」
我愣了愣,隨即笑出聲來。
「霍伯父,您是不是忘了什麼?」
「九年前,霍宸不過是個六品校尉。」我一字一頓。
「是誰在朝堂上力薦他領兵出徵?是誰調動江家的人脈為他鋪路?」
「那些軍餉糧草、兵器甲胄,哪一樣不是我父親暗中籌措?」
「霍宸能有今日,三分靠他自己,七分靠江家扶持!」
霍父臉色青白交加:「胡說八道!我兒的功勞都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若沒有江家,他連上戰場的機會都沒有。」
「霍伯父以為,憑當年霍家那點家底,能讓霍宸走到今天?」
我站起身,
「霍伯父請回吧,我與霍家已經恩斷義絕。」
霍父氣急敗壞地甩袖而去,臨走前還撂下狠話:「別以為霍家離了你們江家就不行!等著瞧吧!」
我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九年的感情,終究是錯付了。
「小姐,要去霍府取回您的東西嗎?」秋兒小心翼翼地問。
我想了想:「去吧,那些聘禮都是我的嫁妝,憑什麼便宜他們。」
午後,我帶著秋兒去了霍府。
本想著取了東西就走,誰知剛進後院,就聽見一陣嬌笑聲。
「將軍,不要……」是蘇婉的聲音。
我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花園涼亭裡,霍宸正抱著蘇婉,像個孩子般將臉埋在她懷裡。
「婉姑姑,昨天嚇到你了吧?都是那個女人不識好歹。
」
「將軍不必為了奴婢與江小姐鬧翻……」
蘇婉嘴上推拒著,身子卻軟軟地靠在他懷裡,「會被人看見的。」
「怕什麼?」霍宸抬起頭,在她頸間流連,「這些年委屈你了,婉姑姑。」
蘇婉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奴婢不敢奢求什麼……隻是江小姐就要過門了,以後咱們恐怕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
她說不下去了,隻是咬著唇看著他。
「可是……」蘇婉身子微微顫抖,「奴婢真的舍不得,將軍……就像在軍中那樣,再抱抱奴婢好不好?」
她說著,主動環住了他的脖頸,熟練地吻上他的唇。
霍宸一把將她抱起。
「將軍,」蘇婉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前畫著圈。
「你還記得在軍帳的時候嗎,你說這輩子都會護著奴婢……」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幕諷刺的畫面。
「小姐……」秋兒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怎麼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