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校草在商場購物隨便刷卡後,被街頭採訪了。


 


他說:「我買東西不看價格,反正那麼多年卡裡的錢也沒花完過。」


 


此後他收獲了更多的迷妹。


 


接著鏡頭又給了火鍋店扯拉面的我。


 


問我覺得人生最重要的分水嶺是什麼。


 


我回答:「羊水。」


 


然後我就被罵上熱搜。


 


網友嘲諷我一個學生不努力學習改變命運,隻會抱怨出身。


 


後來校草本人發視頻惡狠狠回擊。


 


「你們知道什麼就亂罵?我倆吸的同一份羊水!」


 


「我妹妹有顏有錢拿國獎發 SCI,有個扯拉面的小愛好怎麼了?!」


 


1


 


學生會開例會時,我不小心將與老爸的聊天記錄投屏了。


 


我爸:【閨女,這次生活費少一點,

給你打兩百行不?】


 


我:【平時不是五百嗎?怎麼突然少一半還多?】


 


我:【不過沒事,夠用。】


 


會議室裡霎時沉默。


 


散會後,文娛部的蔣青青譏諷道:「程落羽,原來你生活費隻有五百啊,怪不得要去海底撈兼職呢。」


 


「也不知道他們嫌不嫌你扯拉面的手窮酸。」


 


我挑眉:「我確實花的都是我打工掙的錢,不像姐姐你拿著父母積蓄揮霍無度。」


 


蔣青青嗤笑:「我一個月生活費比你一年兼職工資都多,這是我與生俱來的資本,你打再多工、工作再久都彌補不了我們之間的階級差距。」


 


我懶得跟她爭辯,起身要走。


 


畢竟兼職快遲到了。


 


蔣青青不依不饒:「瞧瞧你的窮酸樣,鞋子都穿變形了。」


 


「這樣,

你跪下用衣服給我把鞋子擦幹淨,我把我家被狗咬了的那雙 AJ 給你。」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


 


她都不知道這雙拼夕夕小白鞋穿起來多舒服,跳科目三正好。


 


扯了十三桌拉面唱了五次生日歌跳了六遍科目三四遍《Gentlemen》後。


 


我終於結束了今天的兼職。


 


店長滿含熱淚的看著我:「小羽啊,出生不會限制你的人生的,你好好幹,我絕不虧待你。」


 


我:「……?」


 


這人發什麼瘋。


 


很快我就知道了。


 


我在夜市小吃攤吃宵夜的時候,又刷到了前兩天我的採訪視頻。


 


視頻裡的我穿著火鍋店制服給一桌客人扯拉面。


 


客人拿著麥問我:「小姐姐是兼職大學生吧?

想問你覺得人生最重要的分水嶺是什麼呢?」


 


我把拉面下入鍋裡,思索了一下。


 


「羊水吧。」


 


當晚這條採訪視頻就爆火了。


 


爆火的原因是第一個出鏡,面不改色刷卡亂買的校草。


 


但是受到網友抨擊的卻是我。


 


【笑S了,上大學了不好好學習沉澱,在這抱怨出身。】


 


【就這個思想,怕不是隻能扯一輩子拉面。】


 


本來熱度已經有些降下去了。


 


結果有人拍了下午我的投屏,配合之前的採訪剪輯成了新視頻。


 


評論區又是新一波風向。


 


【沒縮減前一個月也才五百……這父母是在苛待孩子吧?】


 


【我大學在一個小縣城,一個月五百也不夠啊,兩百到底怎麼夠用?


 


【這女生活該,被家庭壓榨她卻逆來順受,不知反抗,爛泥扶不上牆。】


 


【真是笑S,不想辦法脫離原生家庭,就知道怨天尤人,這輩子能有什麼出息?】


 


我看著銀行卡的七位數轉賬有些迷茫。


 


他們可能不知道,我爸嘴裡的數字都是以萬為單位的。


 


就算五百萬變成兩百萬,對我來說都是綽綽有餘。


 


2


 


國獎名單開始公示的那天,蔣青青帶著一堆人來到我打工的店裡。


 


「這不我們學院網紅嗎?聽說你要拿國獎了,請個客應該不成問題吧?」


 


蔣青青笑得一臉挑釁。


 


我抬眸看了一眼面前坐滿了三桌的八人座,語氣嘲諷。


 


「我拿國獎你出力了?前幾天還罵我窮酸,這時候反倒理所當然的宰我一筆?


 


「怎麼?我應該維持那兩百生活費的平衡,多一點你就要想辦法幫我維持數量守恆?」


 


很顯然,蔣青青沒想到我身為一個「窮人」敢直接反擊她。


 


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了好一會兒。


 


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變回了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你們店不是以服務好聞名的嗎?誰允許你這種態度對待顧客的?」


 


「叫你們店長過來,我要投訴你!」


 


「你這髒手端的菜別都感染了髒細菌,我今天非要讓你被開除!」


 


不遠處的店長其實已經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


 


但有個更快的身影衝向了我。


 


他一把攬住了我的肩:「在這兒呢,可讓我好找。」


 


說完又抬起掛在我肩膀的那隻手,捏了捏我的臉。


 


「過兩天請個假,

咱倆好久沒出去玩了。」


 


在場的人目光全部聚焦在了我倆身上。


 


蔣青青一把拉過了來人的另一隻手臂。


 


「商寧哥哥,你怎麼來了呀?」


 


聲音嬌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一樣。


 


我心中嘆惋,非遺變臉不找她傳承真是可惜了。


 


魏商寧,A 大野榜的校草之一。


 


也是害我被小規模網暴的間接「兇手」之一。


 


事發的那條採訪視頻裡,一身名牌的魏商寧手裡拎著多種高奢品牌的購物袋。


 


採訪人員提問:「帥哥,買這麼多奢侈品會感到有經濟壓力嗎?」


 


魏商寧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微挑,笑容明媚張揚。


 


「不會啊,我買東西不看價格的,反正無論怎麼花,卡裡的錢都沒花完過。」


 


當晚,他那早就吸引幾萬顏粉的短視頻賬號直接漲粉大幾十萬。


 


還有一些女生寫情書在網上對他告白。


 


此刻蔣青青起身,整個人柔若無骨般地貼了上去。


 


「商寧哥哥,程落羽這種窮酸撈女跟你玩不到一塊去的,你們經濟實力都不匹配,相處起來怎麼會開心呢?


 


「不如你帶我一起去玩吧?我知道隔壁市有一家新開的酒莊,還有一家三星米其林的黑松露鵝肝味道特別棒。」


 


說完她還瞪了我一眼。


 


「你還站在這打擾我們幹嘛?還不快去送菜拿飲料!」


 


「又窮又懶,像你這樣的底層敗類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得,短短幾句話,又給我扣了幾頂子虛烏有的帽子。


 


我似笑非笑地從魏商寧手下抽離,轉身去往後廚。


 


而魏商寧的臉色已經完全黑了。


 


良好的家教讓他沒有當眾甩飛蔣青青,

但還是強硬地把她的手掰開。


 


「你誰啊?我們很熟?」


 


沒等蔣青青回答,他就又追上我把我攬到一邊,絮絮叨叨說些有的沒的。


 


身後的蔣青青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那雙眼滿含怨毒。


 


3


 


我時常覺得我身邊有些同學是不是太闲了。


 


不知道又是誰抓拍了我和魏商寧。


 


照片中的魏商寧臉色有些臭。


 


而我在一旁,摟著他的胳膊,笑得一臉諂媚。


 


校園牆和短視頻 app 裡都有上傳。


 


配文說我是個拜金撈女,知道自己出身不行,就不要臉地倒貼勾搭富二代。


 


校園牆上倒是清一色:【關你屁事】。


 


但短視頻下不明真相的路人言辭倒是不加遮掩的惡意。


 


【這兩個人之前不是同一個採訪視頻的嗎?不會是兩百妹看到了直接有所預謀了吧?】


 


【服了,本來隻以為這女的又窩囊又沒眼界,沒想到她還這麼不知廉恥。】


 


【笑S家人們,一大早起來就看到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了。她當自己是什麼言情女主嗎?】


 


翻了一圈評論後,我身邊的女人毫不猶豫給魏商寧的後腦勺一記爆慄。


 


「你這哥哥怎麼當的?妹妹被人這麼編排都不知道澄清?」


 


魏商寧一臉無辜:「冤枉啊媽,這照片拍的就是我,我不理解小羽為什麼不讓我澄清,然後生悶氣,她在那哄我呢。」


 


是的,我和魏商寧是龍鳳胎。


 


他隨父姓,我隨母姓。


 


我爸一臉復雜的看著那條有聊天記錄的視頻。


 


「羽寶,爸爸說話不當是不是讓你受委屈了?


 


「沒有的事,他們的編排又不會讓我少塊肉。」


 


我轉移話題:「我去買點冰淇淋,咱們吃點甜的開心一下哈。」


 


但我沒想到這短短十分鍾,回來就是另一番場景了。


 


蔣青青身後跟著一對夫婦,應該是她的父母,此刻正在和我的家人們交談。


 


雙方父母客氣寒暄,蔣青青則見縫插針地加入話題。


 


忽然她就問了句:「商寧哥哥這麼優秀,叔叔阿姨對兒媳的要求會不會很高啊?」


 


魏商寧眼角抽了一下,但父母壓根沒有察覺。


 


我媽看得出蔣青青的心思,剛想打趣幾句。


 


魏商寧冷不防出聲:「媽,你覺不覺得她很像剛才你看的視頻裡的女生。」


 


我媽一臉疑惑:「你說什麼呢,我們剛才看的不是……」


 


隨後她恍然明白過來,

臉色也冷了幾分。


 


兒子在暗示她這是女兒所受的網絡暴力的背後推手。


 


蔣青青不知其中緣由,還一臉興奮:「真的嗎阿姨?其實有可能就是我耶,我在平臺上也有十幾萬粉絲了。」


 


我媽敷衍一笑:「是嗎?年輕人還需要努力一下,我家保姆養狗的視頻賬號都有百萬粉了。」


 


我看了看手裡的甜筒,已經有要融化的趨勢了。


 


顧不上場面會不會尷尬,我直接走了過去。


 


蔣青青看到我怔愣了一下,隨後滿臉厭惡。


 


「程落羽,人窮但教養不能窮吧?別人家聊天你都要過來插一腿?」


 


我爸媽臉色頓時黑了。


 


雙方父母都在場,我不想鬧得很難看。


 


於是立馬把手裡的甜筒遞給了他們仨:「快點吃哦,一會兒化了。」


 


眼看我爸媽臉色稍有緩和。


 


蔣青青又作妖了。


 


「程落羽你知道他們是誰嗎?就給他們吃兩塊錢一個的甜筒?商寧哥哥、叔叔阿姨,吃的不幹淨會身體不舒服,我請你們吃附近的哈根達斯。」


 


她話音未落,我爸就一個暴風吸入,脆筒上盤卷的冰淇淋瞬間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