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他的衣服上有著明顯的補丁,一條運動褲穿得都破了。


我將他帶著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隨後放開他。


 


接著,我似是有些氣急敗壞地責罵他。


 


說到激動處甚至戳了幾下他的肩膀。


 


男生據理力爭地辯駁了幾句。


 


隨後被我一個狠狠的巴掌扇的踉跄後退幾步。


 


仿佛是怕群眾想不起來我是誰。


 


視頻發布者還把我之前的採訪視頻和被造的謠,一起貼在了最後。


 


評論數一路暴漲。


 


【講真的,之前我還覺得是不是家裡有個哥哥或弟弟要她扶持,父母偏心才導致她生活費那麼少。結果現在是她穿的這麼光鮮亮麗,弟弟卻沒一身好衣服?】


 


【不是說她勾搭那個餘額刷不完的少爺嗎?這是已經成了?這女的有點手段啊。】


 


【真的好惡心啊,

如果這種女的都能靠勾搭富二代實現人生逆襲,那那些努力奮鬥卻依然隻夠溫飽的人該多心寒。】


 


【哈哈,人家真少爺哪能看得上這種貨色啊?我是做服裝廠的,這衣服一看就知道工藝絕對貴,我覺得她就是出去賣了才有錢買這衣服。】


 


【我也覺得她是去勾搭大款了,不然怎麼能出入這種星級的酒店。】


 


【就我一個人心疼弟弟嗎?生活已經很苦了,不知道之前在家裡受了姐姐多少毒打。】


 


【對啊,看她的樣子就不像是一個好姐姐,弟弟都打得這麼不留情面,該不會在家裡還打父母吧?】


 


沒過多久,我的學校專業、名字和微信號都被掛了。


 


一時之間好友申請爆滿,都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我整理了措辭和證明準備辯駁,直接和蔣青青開撕。


 


沒想到魏商寧先一步開了直播。


 


因為之前被拍到我和他的照片,借著我的熱度和大家對於富家少爺的好奇,直播間瞬間湧入了大量觀眾。


 


魏商寧挑能看到的彈幕回應著,小嘴跟抹了蜜一樣。


 


「在一起了嗎?是,一直在一起,還同居了二十年,連當年的羊水都吸的同一份。咋樣,這關系你們還覺得曖昧不?」


 


「為什麼姓不一樣,兄妹是不是為了避嫌編的理由?寶寶,真羨慕你年紀輕輕身上就少了腦子的重量,一個跟爸姓一個跟媽姓很難猜嗎?」


 


「為什麼哥哥隨意購物妹妹卻在打工?我妹有顏有錢拿國獎發 SCI,闲暇時間發展一下自己愛扯拉面的小愛好怎麼了?」


 


「妹妹生活費為什麼就兩百?單位是萬嗷寶子」。


 


「怎麼看待妹妹打人,有錢就可以隨便欺負窮人嗎?哦喲喲喲喲你們忘了網暴我妹是因為什麼原因了,

那個時候怎麼不問這個問題呢?魯迅說隻有狗才雙標。」


 


「怎麼解釋我妹欺負那個男孩?你搞清楚情況了嗎就在這兒滿嘴噴糞,等會兒打你臉了你可不許喊疼嗷。」


 


魏商寧當晚舌戰群儒了兩小時。


 


同時,一家關注度很高的慈善基金會的官博曬出了一張合照。


 


而站在 C 位挽著創始人胳膊的,就是我。


 


8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和魏商寧不會走同一條路。


 


即使我們都會去讀商科,即使我們都會接手家族企業。


 


高閣之上的少爺對優渥的資源習以為常,在先輩的積累下成長為優秀全能的繼承人。


 


而她的妹妹卻喜歡觀察身邊擦肩而過的普通人,形形色色的人生畫卷是她最喜歡的讀物。


 


我天生物欲很淡,僅僅是家裡為我添置的東西對我來說就已足夠。


 


所以我攢下了不少的錢。


 


在我高一的時候,媽媽朋友那個違抗家裡安排、跑去山村支教兩年的女兒突然回來了。


 


她開始著手家裡公司的業務,並創辦了一個慈善資金會。


 


我與她關系不錯,暑假時她帶我去了她支教的地方。


 


陡峭的崖壁之間連個橋都沒有,唯一可走的是竹木編制的長梯。


 


有天下了暴雨,一個小孩沒有站穩,從上面摔下,骨頭錯位,哭得撕心裂肺。


 


我問她,她的基金會會幫助到這些孩子嗎?


 


她輕輕搖了搖頭,說並不是全部的孩子。


 


她說她曾經在山上無數次為這些孩子們經受的苦難落淚,拿起手機給刷到的慈善項目都捐了款。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發現,很多打著幫助女童旗號的捐款項目,背後的受益者居然是一些成年男性。


 


她支教的這段時間深刻見證了落後地區的女孩兒的不容易。


 


她們面對的不僅僅是險峻的山路,更是在落後封建的思想觀念之下不得不舍棄自己託舉長輩與兄弟的未來。


 


「市面上的慈善機構支持兩性貧苦人民的很多,但身為女性,我更心疼與共情女孩子,也更想幫助她們。」


 


這段對話徹底改寫了我之後的很多決定。


 


我開始定期向她的慈善基金會捐款。


 


多年的堅持讓我在基金會捐贈者裡一騎絕塵。


 


而創始人姐姐也舉辦了一場慈善晚宴,讓更多人可以看到無私的捐贈人和斐然的慈善成果。


 


但是晚宴結束後突然闖入一個不速之客。


 


十幾歲的少年揪著創始人的衣領就要動手。


 


「你們為什麼要資助那個賠錢貨!這下好了!

那下賤胚子出去讀了大學徹底不管我們了!」


 


「你知不知道隔壁村王瘸子願意出八千八當彩禮娶她!有了這錢我就能買個新手機了!」


 


「你們打錢不知道打到家裡來嗎?非要和學校合作,直接免了學費和伙食費,這叫捐款嗎?!你們就該打到我爸媽賬戶上!這樣他們才能有錢給我買名牌衣鞋!」


 


「趕緊把那個賠錢貨的地址告訴我,她現在讀大學應該打工賺錢了吧?聽說好多有錢老男人都喜歡學生妹,隻要她願意,我就能從山裡搬下來住上大房子了!」


 


沒有人知道這樣一個山裡的少年懷著多大的惡意跋山涉水。


 


隻為了脅迫出姐姐的線索,並想要拉她重新回到泥潭裡。


 


我經常陪魏商寧去健身打拳,索性直接一身蠻力把他帶離了場地。


 


隨後指責了他觀點的不對之處。


 


結果他還是不知悔改,甚至嘴裡的話越來越難聽。


 


最終我氣不過才扇了他一個巴掌。


 


而此刻,基金會的官博曬出了當天的合照、我多年來的捐贈記錄以及清晰的現場鬧劇監控視頻。


 


不久後,還有知名的衛生巾品牌、文胸品牌等曬出我籤訂的購置合同。


 


他們和我進行了長期合作,定期將產品送往資助地。


 


網絡上關於我的風評迎來了巨大的反轉。


 


【天啊明明出生於羅馬,卻沒有架子、和普通人共情,愛了愛了。】


 


【我是她初中同學,她真的一直都沒有什麼富二代架子,很低調,跟她相處特別舒服。要不是刷到這些視頻我可能都不知道她家這麼有錢……】


 


【嗚嗚嗚嗚這不就是達則兼濟天下的具體寫照嗎?


 


【天S的到底是什麼人一直在造善良妹妹的謠啊?我要用訂書機把你們的嘴一個一個釘起來!】


 


9


 


一夕之間,校園牆上曾經關於我的留言全部被刪了個幹淨。


 


網上很多曾經跟風的負面視頻也都刪了。


 


除了最開始曝光的那個賬號。


 


而我在學校裡的人緣也水漲船高。


 


蔣青青幾次想刁難我,但還沒開口就已經被周圍人挖苦回去。


 


她沒有為過去對我的惡意感到抱歉。


 


卻反而去給魏商寧道歉了。


 


「對不起啊學長,我不知道程落羽是你妹妹,給你留下不好印象了。」


 


「等以後我們交往結婚了,我一定也把她當我親妹妹。」


 


「學長,最近他們一直在說我,我心情真的很不好,你願意陪我去 B 市旅遊散散心嗎?


 


魏商寧不勝其煩,甚至已經看起了出國交換項目的報名要求。


 


而我忙碌於導員帶隊的比賽,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等過了一個月,我們小組去隔壁市參加決賽並斬獲一等獎以後。


 


一件狗血大事在學校傳的沸沸揚揚。


 


蔣青青離家出走了。


 


她的父母來到學校,逼問蔣青青的下落。


 


還想訛學校一大筆錢。


 


原來是蔣青青本來就在宿舍裡頤指氣使,和其他舍友關系特別差。


 


自從欺壓我不成反倒自取其辱後,就天天在宿舍發脾氣。


 


之前被蔣青青排擠的舍友也不是軟柿子。


 


她一直在積累蔣青青惡行的素材。


 


梳理完成後直接放到了網上。


 


其他舍友暗中為她的視頻投了流量。


 


播放量暴漲後引起了不少營銷號轉發。


 


視頻中甚至證明了之前發布我謠言的賬號,是蔣青青小號。


 


而蔣青青的大號,是一直在塑造清醒大女主人設的小有名氣美妝博主。


 


此刻,雌競、媚男、孤立同學、隨意造謠等行為讓她粉絲數量飛速下降。


 


粉絲甚至回踩蔣青青帶貨選品根本不嚴格,成分造假、材料劣質的問題層出不窮。


 


她的賬號不再具備吸金能力,大小姐的假面也逐漸褪下。


 


原來蔣青青家裡的公司早已在破產邊緣。


 


蔣青青的父母知道她和魏商寧是同學。


 


魏家的公司在本市屬於龍頭企業,他們想拉攏魏家,於是就讓蔣青青和魏商寧攀上關系,最好能快點訂婚,畢業就結婚。


 


但是蔣青青不僅沒能讓魏商寧對她產生好感。


 


甚至還因為欺負他的妹妹徹底敗壞了魏商寧對她的印象。


 


蔣父多年來一直在家暴蔣青青。


 


看到這個結果更是差點將她打個半S。


 


可是公司的局勢實在緊迫。


 


於是和蔣母商量之後決定將蔣青青嫁給一個年過半百、克S了三任妻子的老總。


 


這樣他們就能迅速獲得一筆資金,穩固當前的公司運作。


 


蔣青青終於崩潰了。


 


她和父母大吵一架後奪門而出,但也沒有回學校。


 


她的父母來學校鬧之後,她就更不可能出現。


 


後來有一天,蔣父蔣母可能有事,終於暫停了這場鬧劇。


 


那一天,蔣青青在學校短暫現身,遞交了一份退學申請。


 


之後,再也沒人知道關於她的消息。


 


10


 


一年後,

我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順利畢業。


 


魏商寧因為上學時就開始接管一部分公司業務,在總公司已經做出了不少成績。


 


而我卻入職了一家發展不佳的子公司。


 


我靠著大學時期兼職時積累的經驗,以普通百姓的需求點出發,對公司的發展業務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一切定軌之後,公司的產品更符合大眾需求,經營狀況也開始逐漸回春。


 


面對日益寬闊的市場,公司開始招攬大量人才。


 


我特意囑咐,面對的人才不能唯學歷論,要給更多的人機會,能者居之。


 


接著我就辭身轉入另外一家差不多情況的分公司。


 


後來,在我改善了不少家中子公司經營不善的情況,做出實績後。


 


我創立了屬於我自己的企業,為我所要投身的事業進行長遠規劃。


 


有一家採訪找到了我。


 


他們問我身為傑出的青年企業家,是什麼理念讓我做出了這些決策。


 


我如是回答。


 


「從很小的時候,就有很多人告訴我,我和其他很多人不一樣。我不用為金錢發愁,優渥的家底支撐著我可以發展任何技能、做任何想要去做的嘗試,看更多的風景,接觸更多成功的人。曾有人問我覺得人生最重要的分水嶺是什麼,我亦回答是羊水。」


 


「可我曾拒絕了家裡去貴族中學的提議,去了公立中學。我見過無數普通出身的同學,走路都是用跑的,隻為節省時間。口袋裡都是小本子,空闲間隙就掏出來不斷地鞏固著知識點,隻為在高考可以寫下改寫人生的第一筆。」


 


「我也曾因為好奇坐綠皮火車去旅遊,卻看見對面的爺爺十幾個小時車程中隻啃了一塊白蘿卜充飢,此行的目的卻是討薪。

聽到年輕人崩潰痛苦,說出去打拼幾年,回家甚至舍不得買一張動車票。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我看到有人說富人隻會更富,而寒門再難出貴子。我無法徹底改變這種趨勢卻不想這樣的思想被逐漸固化,不想出身於微末的人最終也隻能歸為一粒小小塵埃,不想漫長的求學路被歸為無意義的付出。」


 


「階級差距是普通人努力一輩子可能也難以翻越的鴻溝,但是或許我可以有機會,使大家翻過自己當前困境的那座大山,變得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所以我資助貧困女童,想要她們走出泥沼。我改良公司的產品,想讓它們可以為更多普通人改善生活。我拋棄了唯學歷論,因為我深知資源的限制讓一些人到達的終點並沒有那麼遠,但他們也應該有機會去更好的平臺。」


 


「並非隻有出生在山頂才能看到星星,隻要不停向前,

你的,你們的前路,同樣璀璨生輝,伴星而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