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敗,她從此消散於天地間。


我就是那根針。


 


而我被迫替她扛下的那道天雷,是她最後一次飛升的天雷。


 


至於問天……


 


不過是一個以為自己尋到氣運之女、妄圖做男主的小醜。


 


18.


 


問天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他踉跄著後退兩步:「怎麼可能?」


 


小師妹搖搖頭:「天道算不上。」


 


「不過是與天同壽的道祖而已。」


 


「我代天道執權,聽說這裡的修仙者都喜歡讓旁人替自己渡劫。」


 


「既然如此……」


 


小師妹輕輕一抬手:「這修為便也讓別人替了吧。」


 


天空之下哀嚎不斷,仙氣、靈力不斷地鑽入我的體內。


 


真仙,

金仙,太乙金仙,半步大羅金仙……


 


誰能想到,我一個小小的避雷針也能蹭上大羅金仙的門檻了。


 


問天感受到自己修為的流失,痛苦地跪在地上:「昭昭,難道我們之間的情分都是假的?」


 


小師妹眉頭一皺:「打住,我可不叫昭昭,這是你給我起的破爛名字。」


 


「吾乃遙光道祖,沒事兒少攀親戚。」


 


問天仰天吶喊:「可我是你的夫啊,人間歲月固然短暫,但情意又怎能以年歲論深淺?」


 


小師妹露出嫌棄的眼神,敲了敲腦袋:「情意?可我記得你叫我什麼來著?」


 


「哦,氣運之女。」


 


「你的情意是指蓄意接近,妄圖偷我氣運嗎?」


 


「故事早就結束了,想當男主取而代之,也該睜眼看看日子。」


 


最後的面具被撕碎,

問天陰狠又不甘地盯著我們。


 


「此仇必報。」


 


可惜無人在意一個練虛期菜狗說的話。


 


「修仙無捷徑,但我願意多給你們一個機會。」


 


「所有偷奸耍滑、修為倒退者若又悔悟,可來逍遙宗山腳下重新接受該有的雷劫。」


 


「補齊考驗後,修為盡數歸還。」


 


19.


 


眨眼的功夫,我和遙光回到了逍遙宗。


 


嚴老頭早早地攜全宗門弟子在正殿等候:「師尊,您回來了。」


 


「喲,大羅金仙。」


 


「這長老的位置要不要讓給小一百八十八?」


 


遙光沒有理會他的貧嘴,拂袖而坐:「這些年我讓你壓著修為不可飛升,管理宗門瑣事,委屈你了。」


 


「按理來說,你早該成為太乙金仙。」


 


遙光的食指輕輕一點嚴老頭的眉間,

金光籠罩。


 


嚴老頭無痛飛升太乙金仙。


 


還能這樣?


 


遙光看穿了我的疑惑,補充道:「天大地大,其次就是我說了算。」


 


「況且,咱們山上的柿子樹要照你那個偷渡劈法,早都被劈S了。」


 


「你以為保護我宗門柿子樹,以身抗雷的人是誰?」


 


這樣啊,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師尊既已回來,不如帶領我們重振宗門?這些年我們一直低調行事,有些個宗門已經不拿我們當盤菜了。」


 


遙光氣定神闲地起身:「不急,不是說今年有柿子嗎?」


 


「帶我去嘗嘗。」


 


「這事兒尚未了結,後面還有的熱鬧可看呢。」


 


20.


 


遙光說的沒錯。


 


不過半日的時間就有七名天下第一宗的弟子前來認罪。


 


他們大多是金丹期的修為,尚有對作弊的羞恥心。


 


「遙光道祖,碧雷師姐,吾等知錯。」


 


遙光示意我動手:「用你在秘境中領悟到的流轉大法把天雷還給他們。」


 


「我起手就是化神期的天雷,他們扛不住。」


 


我點點頭,運轉靈力,引出天雷。


 


金丹期的天雷不算難過,片刻過後幾人全部順利渡劫。


 


「多謝師姐,多謝道祖。」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他們一行七人,來七去四。


 


還有三人請求留在逍遙宗,嚴老頭同意了。


 


有了回去的四人做例子,宗門裡其他弟子也紛紛效仿。


 


半個天下第一宗都出動了,逍遙宗的山腳下排起了長隊。


 


我在這群比較熟悉的面孔中看見了尤為熟悉的面孔。


 


「喲,大師兄。」


 


我衝他招招手,示意他可以插隊。


 


「我看看,哦,元嬰前期。」


 


「一下跌了四個檔。」


 


「看來太有天賦也不是好事哦,別人百年來也就一兩個雷劫。」


 


「你要一下抗四個,行不行啊。」


 


大師兄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少廢話。」


 


我這個人很聽勸,不再說話,一個接一個的天雷直接劈了下來。


 


境界倒退且多年未曾親身渡劫的大師兄被劈得哀嚎不斷。


 


兩次雷劫後,大師兄支撐不住了。


 


「喂喂,你不會S了吧?」


 


負責管理秩序的逍遙宗弟子上前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大師兄。


 


「S了我們不負責收屍哦。」


 


片刻後,大師兄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繼……繼續。


 


他太想贏了,所以他輸了。


 


渡劫失敗的天下第一宗弟子不是沒有,他們有的修為停滯再難突破,有的身負重傷不進反退。


 


最糟糕的也不過是修為盡失,重新做回普通人。


 


可大師兄被劈S了。


 


看著S透的大師兄,我唏噓不已。


 


他好歹也是少年天才,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遙光對這位曾經企圖「挖牆腳」的故人屍體評價道:「自不量力,欲速則不達。」


 


「渡劫本就是九S一生的事情,捷徑走得久了,看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大師兄有天賦不假,但千百年的時間裡,師弟妹們的追捧,天地珍寶的填塞加上我這個避雷針的幫助,讓他有了超出自己實力的實力。


 


若非他強行抗下所有雷劫,急於恢復不屬於自己的境界。


 


又怎會是這個下場。


 


大師兄的S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浪。


 


倒是讓後來者小心謹慎了些。


 


「師尊來了!」


 


21.


 


問天御風而來,在我與遙光之間站定。


 


「問天拜見道祖。」


 


他不甘卻又恭敬地向遙光行了禮。


 


遙光心領神會:「你知錯了?」


 


問天語氣誠懇:「曾經是我被名利迷了雙眼。」


 


「不知我是否有重新來過的機會,昭...道祖。」


 


「可。」


 


遙光一揮手,天空被烏雲籠罩。


 


問天仰視著天空,眼神晦暗不明。


 


他的雷劫比一般人的陣仗要大些。


 


練虛,合體,大乘,大乘圓滿……


 


問天到底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

不像千尊萬貴的大師兄。


 


「這最後飛升的雷劫,你若抗過了,便可名正言順飛升真仙。」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問天撐到了第二十八道。


 


大乘飛升真仙的天雷是所有雷劫中最厲害的。


 


過往千年不是沒有大乘期圓滿的強者,但至今無一人成功飛升真仙。


 


第二十九雷落下,問天神色痛苦。


 


他神色一凜,抬手奪過大師兄的屍體。


 


第二十九道天雷將大師兄的屍體劈得灰飛煙滅。


 


往後的每一道天雷,問天都會隨機抓來一個天下第一宗的弟子當肉盾。


 


四十九道天雷結束。


 


有十九位天下第一宗的弟子S於不屬於自己的天雷之下。


 


「他這不還是作弊嗎?」


 


我欲上前討個說法,卻被遙光攔下。


 


「他成不了真仙。」


 


隻見問天渾身被黑氣籠罩,這分明是成魔的跡象。


 


問天大肆吸收著這股魔氣,放聲大笑:「什麼仙,老子不稀罕!」


 


「天道不公,偏心旁人,那我就成魔,毀了這天道!」


 


他這是什麼話?難道天道不偏心他就是不公嗎?


 


問天扭過頭來看向我和遙光:「道祖?大羅金仙?」


 


「女人不好好做男人的爐鼎,總是妄想佔盡屬於男人的機遇。」


 


「今日我便讓你們知道,誰才是這天下的主宰。」


 


他張開雙臂不斷地吸收著世間的魔氣。


 


世間誕生了新的魔尊。


 


22.


 


問天還是那一襲白衣,但眉眼間隻剩下陰狠和貪欲。


 


他抬眼先看著我:「你不過是我撿來的一根針,

原本就該為我所用。」


 


「為我生,為我S。」


 


「可你卻不懂得安分守己,背叛於我。」


 


「大羅金仙又如何,今日我便讓你求生不能求S不得。」


 


他又將目光轉向遙光:「昭昭,你是我的。」


 


「等著我把你拉下神壇,你將永遠隻屬於我一個人。」


 


「說完了嗎?」


 


問天一仰頭:「昭昭莫要著急,剩下的話晚些時候你可以在我身下慢慢聽。」


 


「當然,我很願意聽聽你的想法。」


 


遙光點頭會意。


 


「沒有支教的義務。」


 


說罷,她打了一個響指。


 


一把巨劍自天空而下,頃刻間便刺穿了新晉魔尊。


 


大口的鮮血噴湧而出。


 


問天不可置信地搖頭:「不可能,

不可能……」


 


遙光踱步上前,輕而易舉地拔出那把令問天動彈不得的巨劍。


 


「憑你?笑話。」


 


沒有多餘的說教,這對於自大的敵人來說往往是最致命的。


 


你不需要知道你做錯了什麼,不需要知道為什麼。


 


你隻需要知道你打不過。


 


僅此而已。


 


23.


 


問天不甘心啊,他不服。


 


他張開滿是鮮血的嘴,艱難地質問遙光:「你既能碾壓我,在我拿旁人擋下天雷的時候為何不制止?」


 


「你和我又有何不同?」


 


遙光冷哼一聲:「惡人做了千萬件壞事,卻總喜歡盯著好人沒做的那一件好事不放。」


 


「不過,誰告訴你他們S了?」


 


「除去那具屍體,

其餘十九人早就在那一瞬間被掉包了。」


 


「幫你擋天雷的,始終隻有一根針。」


 


「沒錯,是我。」我昂首挺胸地站了出來。


 


我早就不是一根單純的避雷針了。


 


除了導電,偷梁換柱的本事我也很精通。


 


問天怒極而笑,發誓自己一定會東山再起。


 


遙光輕點他的眉心:「想多了,上個妄圖這麼對我的男人,墳頭草都修煉成精了。」


 


下一秒,她讓問天神形俱滅。


 


24.


 


這一場魔尊降世的鬧劇總共隻S了兩人。


 


一位是被魔尊害得灰飛煙滅的大師兄,另一位是魔尊本人。


 


凡間的大好河山萬家燈火沒有傷及一絲一毫。


 


遙光站在天上縱覽萬千世界。


 


逍遙宗成了修仙界第一大宗門,

由宗門內實力最強的五位弟子共同管理。


 


嚴老頭的柿子樹今年收成不錯,想來是退休後更有精力照料了。


 


你問我?


 


我隻是一根避雷針,失去本職工作後,我跑去找其他四根針交流心得去了。


 


後來因為沒打過他們,被迫給其中一根針代班。


 


我記得他們四個有一個統一的名字。


 


叫什麼來著?


 


哦,定海神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