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五年來,我處理得最多的就是秦煜潛規則女員工的案子。
有私了的,有訴訟的。
大多最後都是賠錢了事,我也習慣了。
反正秦煜弱精,也造不成更大的麻煩。
直到,他親自給被他潛規則的第十八個女秘書批了半年的產假。
我把那份孕檢報告扔在他的辦公桌上。
“讓她做掉。”
秦煜語氣輕蔑。
“你生不出來,就嫉妒別人?”
我笑得邪惡。
“對。”
“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介意,幫你親手打掉。”
1
柳煙正一臉嬌羞地坐在秦煜腿中,
絲毫不將我放在眼裡。
秦煜把玩著她的一縷發絲。
“昭昭,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何必這麼較真。”
“結婚這麼多年你都生不出來,煙兒懷孕了也是好事,到時候孩子交給你撫養,你也是孩子的媽。”
柳煙將臉埋在秦煜的頸間蹭了蹭。
“阿煜,你看昭昭姐這模樣,我害怕。”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喊我姐?”
柳煙緊咬下唇,眸中的眼淚搖搖欲墜。
秦煜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別怕,有我在。”
很快,秦煜打電話喊來了助理,將柳煙帶出了辦公室。
他溫柔的目光一直看向柳煙離開的方向。
直到柳煙的身影完全走出了視線,秦煜這才收回了目光。
“昭昭,她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更不會影響到你的位置。”
“你放心,我承諾過絕不負你,就一定會做到。”
從秦煜的話中,我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這麼多年來你在外面胡鬧我都忍了,現在你得寸進尺,想讓我養別人的孩子?”
“秦煜啊秦煜,看來是這些年我對你太好了,讓你忘了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秦煜走到我面前,伸手扶住了我的肩。
“上次在京州,要是沒有煙兒,我不可能活著回來。”
“昭昭,
你相信我,沒有人能超越你在我心裡的位置,秦太太的位置也永遠是你的。”
“隻是昭昭,她是我的救命恩人,現在還懷著我的孩子,我無法舍棄她。”
說最後一句話時,秦煜的語氣極其溫柔。
溫柔得我鼻子一陣發送端,眼淚險些就落了下來。
過去五年裡,秦煜從未動過真心,我也懶得在這些事上與他多費唇舌。
可這一次,他不一樣了。
我抬眼望向面前的男人。
提起柳煙時,不管是那平日裡冰冷的眸子,還是略帶冷冽的聲線。
都不自覺帶上了些溫柔。
相識二十載,我怎麼會不了解秦煜呢?
我知道,他動心了。
六歲那年,我們是孤兒院最受欺負的兩個孩子。
因為別的孩子們的排擠,我們時常吃不上飯。
某個夜晚,秦煜又冷又餓,還被別的孩子關在臥室外。
小小的他抱膝坐在牆邊,眼淚無聲地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我走到他身邊,掏出一個晚上偷藏的饅頭遞到他面前。
“我晚上吃不完,你吃吧。”
從那天開始,兩個在這世上無依無靠的孩子,成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十二歲那年,孤兒院的中年廚師在半夜闖進了我屋裡。
那一夜,少年秦煜狠狠捅了廚師整整二十八刀,帶著我逃離了那吃人的孤兒院。
這一逃,就是整整十八年。
冬日夜半的路邊,我被秦煜牽著在公路上奔跑,看不清公路的盡頭,亦看不清未來的方向。
少年的聲音稚嫩卻堅定。
“昭昭,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我秦煜,今生今世,隻護著顏昭昭一人。”
這五年來,秦煜事業有成,身邊的野女人也越來越多。
我向來沒把那些女人放在心上。
畢竟我和秦煜一起經歷過的這二十多年,無人可替代。
可如今,秦煜動心了。
原來今生今世的期限,隻有二十年。
我目光看向辦公室門口。
“秦煜,我們離婚吧。”
2
聽到我的話,秦煜放下了扶在我肩上的手。
“昭昭,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隻要我還活著,
我就絕不會放開你。”
秦煜沒再看我一眼,徑直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秦煜都沒回家。
我也沒去上班,將助理叫到了家裡。
助理站在我身邊,細細敘述著上次秦煜在京州發生的事情。
秦煜如今在江城一手遮天,在商場叱咤風雲。
可一開始,為了讓我有口飽飯吃,年僅十四歲的他走進了地下拳場。
憑著那雙拳頭和不怕S的勁,秦煜一步步成為了黑道最年輕的後生。
哪怕後來他成功洗白上岸,曾經的仇家也一直在尋找他的下落。
上次去京州出差被仇家尋到了機會。
那顆子彈即將射入秦煜胸口的一瞬間。
還是實習生的柳煙飛身而出,替秦煜擋下了那顆致命的子彈。
怪不得。
昨天秦煜說,要不是柳煙,他不可能從京州活著回來。
我輕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叫人把她帶來。”
助理臉上頓時有些為難。
“顏律......秦總吩咐過。”
“不準任何人去打擾柳小姐。”
“特別是您。”
我握著茶杯的手指一緊。
片刻後,我將茶杯放下。
“我說,將她帶來。”
不過半小時,柳煙便站在了我的面前。
柳煙沒有了昨天那副怯懦的模樣,淺笑著開口。
“我出門的時候跟保姆囑咐過了。”
“要是我在你這裡出了什麼事,
秦總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我沒有抬頭,專心用茶蓋刮著茶水上的一層茶沫。
見我不開口,柳煙半分惱怒都沒有,眸中甚至帶了些得意。
“看來顏律很介意我的存在啊?”
“可秦總家大業大,怎麼可能不需要一個繼承人?顏律霸佔著秦太太的位置,又生不出個一兒半女......”
我將杯蓋放下,昵了一眼站在我身邊的助理。
“讓她閉嘴!”
話音剛落。
助理走上前,狠狠一腳踢向了柳煙的膝蓋。
柳煙吃痛,雙膝一軟跪在我面前。
助理的手高高揚起,巴掌重重落下,柳煙雪白的小臉頓時紅腫一片。
柳煙有些惱。
“你趁秦總不在對我動手,你以為秦總會放過你嗎?!”
我嗤笑出聲。
“別說是你先口出狂言。”
“就說我現在是秦煜名正言順的太太,我想動一個不要臉的小三,還動不得嗎?”
說到這兒,我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聲開口。
“繼續!”
巴掌接連落下,柳煙嘴邊很快溢出血絲。
柳煙拼命掙扎。
“要不是我,阿煜早就S了,你現在隻能做個寡婦!”
“我還懷著他的孩子呢!要是我肚子裡的孩子出什麼事,他絕不會放過你!”
我心裡一沉,
鋪天蓋地的疼痛瞬間向我襲來。
我拼命壓抑著心中的疼痛,冷眼看向跪在我面前的柳煙。
“我要是松口讓位,至少你兒子還能有個名分。”
“要是我不松口,你肚子裡的,隻能是個雜種。”
我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
“秦總,是太太讓人把柳小姐帶過來的,我也實在是沒法子。”
那個聲音剛落,秦煜已經帶著數十個保鏢衝了進來。
他身邊的保鏢迅速上前,一腳踢開了我的助理。
柳煙立馬虛弱地倒在了秦煜懷裡。
看見柳煙臉頰紅腫嘴角流血的慘狀,秦煜看向我的眼神滿是狠戾。
“昭昭,她懷孕了,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
秦煜沒再看我,一把將柳煙打橫抱起就要離開。
數十個保鏢的手都放在自己腰間。
那裡,是他們放槍的地方。
在即將跨出房門時,秦煜停住了腳步。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是為了我,你也不該如此難為她。”
看著秦煜的背影,看著他保護柳煙的動作,我啞著聲音開口。
“秦煜,我最後說一次,我們離婚。”
3
他在原地站了良久,最終不發一言抱著柳煙徑直離開。
秦煜走後良久,我的手還依舊輕扶著茶杯,沒有動過半分。
助理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顏律。”
我抬眼看向助理,
硬擠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思緒卻飄回了秦煜十四歲那年。
那一年,秦煜剛走進地下拳場,整天跟一群成年人搏鬥。
我擔心得整夜睡不著覺。
後來他走進黑道,為所謂的老大賣命。
某次他身受重傷,險些命喪黃泉。
從那以後,我女扮男裝,不顧他的阻攔和他一起加入了組織。
從那以後,每一次組織的任務,我都跟他一起完成。
我和他一起,在那個吃人的地方,站穩了腳步。
那些無數生S攸關的時刻,我們都一起經歷。
可如今,救他命的人成了柳煙。
而我,成了他口中惡毒的女人。
曾經的他站在對手的屍體旁,收起手中的槍。
“昭昭!我手中的槍,
永遠為了保護你而存在!”
可剛剛,他的手下,隨時準備向我拔出槍。
而他,不發一言,滿眼隻有柳煙。
從那天以後,秦煜再沒有回過家,我也再沒有查到柳煙的半分消息。
秦煜將她保護得極好。
除了知道秦煜將她接到城郊的一棟別墅外,我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天,我照例早起跟母親的遺照說話,卻發現母親的牌位被人動過。
我心頭狠狠一跳,趕忙查看了牌位後的小木匣。
果不其然,小木匣是空的,裡面的一顆深海珍珠消失了。
在看到原本擺放珍珠的位置空空如也後,我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下。
我顫抖著聲音喚來了助理。
“今天誰來過這裡!”
助理不明所以,
但還是被我慘白的臉色嚇了一跳。
“是秦總,秦總今天回來過,我還以為他回來給老太太上香......”
助理話還沒說完,我已經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這顆珍珠,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聽說是外婆留給她的。
她告訴我,這珍珠百年難遇。
隻要將這顆珍珠賣了,就算她不在,我也能好好生活。
可最難的時候,因為吃不上飯餓了三天三夜的時候,我都從沒動過這顆珍珠的心思。
哪怕最後被送進孤兒院,我都一直將這顆珍珠帶在身邊。
可如今,這珍珠不見了。
想到這兒,我猛地起身衝進書房,從書桌最底層拿出了那把幾年未動的手槍。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開口,
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覺得膽寒。
“把我的人都叫來,我要去城郊。”
4
趕到城郊別墅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正準備踹門而入的時候,柳煙和保姆的談話聲從屋裡傳出來。
“這秦太太下手也太狠了,你看看這臉腫的。”
“不過秦總也真是把柳小姐您放在心上,這麼好的珍珠粉拿來擦臉,不出三天,小姐您的臉就能光潔如初。”
柳煙的聲音帶著些得意。
“這可是世間頂級的珍珠磨成的珍珠粉,聽說還是顏昭昭她媽留給她的遺物。”
“呵,我還真是期待顏昭昭知道這件事以後的反應......”
我再也聽不下去,
握著手槍一槍崩開了門鎖。
屋內兩人被嚇了一跳,擦臉的動作頓在了原地。
保鏢迅速衝進屋內將二人團團圍住。
我大步走到桌前。
隻見原本的珍珠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盒光彩奪目的珍珠粉。
我目眦欲裂,舉起槍就要了結柳煙的性命。
“住手!”
秦煜的高喝聲傳來。
下一秒,秦煜如風般衝進屋內,一把將柳煙護在了懷中。
“顏昭昭!你在幹什麼!”
聽到秦煜的指責,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指著桌上的珍珠粉高聲質問。
“秦煜!你分明知道這顆珍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秦煜的眸中閃過一絲不忍。
柳煙的哽咽聲卻在這時響起。
“阿煜,求求你了,你就放我走吧。”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我肚子裡的孩子好好的。”
聽到柳煙的話後,秦煜眸中的不忍瞬間被不耐代替。
“人都S了,留著這些身外之物幹什麼?”
“煙兒的臉是你讓人打成這樣的,你應該為這件事負責。”
我再也忍不住,仰起頭哈哈大笑出聲。
但眼淚卻從我的眼角滑落。
我慢慢低頭,直直地看向面前的兩人。
“我為她的臉負責,那你們就為我媽負責吧。
”
“帶著柳煙肚子裡的孩子,你們一家三口,去地府團聚吧。”
說著,我將手中的槍口對準了秦煜。
秦煜被我的狠絕嚇得驚疑不定。
“顏昭昭!你瘋了!”
“我可是秦煜,S了我,你以為你能活嗎!”
我冷笑出聲。
“我顏昭昭要是怕S,當年就不會女扮男裝陪你進組織!”
聽到我的話,秦煜有一瞬愣神。
在他發愣的瞬間,我扣下了扳機。
“阿煜小心!”
隻見秦煜懷中的柳煙飛身撲在秦煜身前,子彈深深沒入了她的後背。
“煙兒!
”
秦煜悽厲的喊聲好似穿透了屋頂。
柳煙再也站不住,無力地倒在了秦煜懷中。
徹底暈S過去的前一秒,柳煙輕撫著秦煜的臉頰。
“阿煜,你沒事,真好。”
再抬頭看我時,秦煜眸中滿是S意。
這個眼神,我隻在曾經秦煜S人時見過。
秦煜的保鏢們也在這時衝進了屋內,與我的保鏢們對峙著。
秦煜沒有時間與我糾纏,一把抱起懷中的柳煙就要往門口走。
“顏昭昭,你說的離婚,我同意了!”
在路過桌子時,秦煜長腿一抬,狠狠踹翻了擋在他面前的桌子。
桌子上的木匣滾落在地,珍珠粉散了滿地。
我SS地盯著散落一地的珍珠粉,雪白的粉末沾染了灰塵。
一如我和秦煜過去的二十年。
我咬著牙,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在地。
“我提離婚的時候你不同意。”
“現在,隻能你S。”
5
那天後,我被秦煜命人嚴加看管在別墅。
整整七天,除了助理以外,我再沒見過任何人。
這幾日,我總是反反復復做夢。
夢中,秦煜還是十幾歲時的少年模樣。
“昭昭,今日我去國際大酒樓蹲了一天,終於被我弄到了一個饅頭,你快吃,還是熱的。”
“聽說打拳很賺錢,我這麼厲害,肯定能賺到錢。”
“等我賺到了錢,昭昭,我再也不會讓你餓肚子。”
“昭昭,我要娶你,今生今世,隻有你顏昭昭能做我的妻。”
每次醒來時,我的胸口都像被堵了一塊大石頭,悶悶地喘不上來氣。
秦煜,你怎麼能這樣負我?
第七天時,我郵箱裡收到了一個郵件。
郵件裡是一條視頻。
視頻中的秦煜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眸中有著微醺的醉意。
“煙兒,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謝你出現在我生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