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母趕忙拿出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牌,而上面正是寫著福柔二字。
「對!是我女兒的!是當初我親手掛在她身上的!」
太後一把奪過玉牌細細辨認後,看向一旁的沈婷婷的眼光也不一樣了。
而庶妹沈婷婷已經由悲轉喜,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有這樣的身世。
「母後,我是你的女兒啊!母後!」
她撲上去就抱住了太後的腿,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沈父沈母驟然失落下去的目光。
「若她真是哀家的福柔,那這罪未免就治的太重了!」
太後的袒護之意非常明顯,畢竟是她念了想了十幾年的女兒。
而看著這樣的太後,沈婷婷也對著我露出了得意的目光。
仿佛在說,就算我有九千歲霍沉護著又怎麼樣。
雖然他如今大權在握,
卻也不能完全不給皇家面子。
她一躍從沈家的庶女成為了高高在上的公主,就連林之砚也會成為公主驸馬免去罪責。
難道上天就是如此偏愛惡人嗎?
我幾乎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臣能體諒太後娘娘的思女心切,可認回公主茲事體大,又怎麼能憑借一塊小小玉牌就斷定身份呢?!」
「況且,沈家也不隻是有一位女兒是嗎?」
霍沉的話讓太後面色不定。
而眼看局勢不對的沈母咬牙開口:
「公主就是婷兒!沈知夏是我的親女兒我才會讓她做嫡女,婷兒才是我當年宮變趁亂抱回來的!」
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不能拔出。
就算沒有今日的大婚,眾人也都知道在沈家我這個嫡女甚至還比不上庶女的半分奢靡跟寵愛的,
就連自小訂下的親事都要相讓。
「給哀家查!!」
太後下了鳳令嚴查此事。
而不出半日,所有的真相便水落石出。
當年沈母確實抱回一個女孩。
但卻並不是沈婷婷而是我。
甚至為了把我當做籌碼,他們夫婦二人還將我認作嫡女,為的就是有一天萬一事情敗落,他們也能借口是不知情的。
太後震怒,直接判了沈家全家凌遲。
而在天牢內我去見了他們最後一面。
我以為他們會對我有所愧疚,畢竟是因為他們我才吃了那麼多苦。
可剛開始他們是哭著說自己錯了。
說不應該為了沈婷婷這麼對我。
可見我沒辦法替他們脫罪後又陡然換了副面孔。
我聽到了無盡的謾罵跟詛咒。
他們恨我沒有把身份心甘情願的讓給沈婷婷,更後悔當初沒有直接弄S我。
而沈婷婷剛開始還囂張的認為林之砚跟林家一定會保她,畢竟她有了他的孩子。
可知道林家也自身難保之後便是害怕的痛哭流涕。
而經過御醫的診斷發現,她其實根本就沒有懷孕,隻是為了讓林之砚能盡快娶她過門的謊話罷了。
而這讓原本還想給沈婷婷求個流放的林之砚徹底心灰意冷。
林家因為涉及貪汙案,幾乎是送進去全部家底才換來一個全家被罷黜為廢人的結局。
而林之砚從之前被全城女子追捧的翩翩貴公子也驟然變成了罪臣之後。
無疑是一朝從雲端跌入泥沼。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難以接受的。
最讓他承受不了的是,原來庶妹沈婷婷一直以來都在騙他。
不僅根本就沒有懷孕,甚至連當初所謂的中媚毒也是假的。
隻是為了從我手裡把他搶走而已。
他這才明白原來一切都是假的,而他為了一個一直欺騙他的人又都做了什麼?
傷害了自己的妻子,並且將妻子親手送到了別的男人的懷裡。
但這一切跟我已經沒有關系。
因為我即將以公主的身份嫁給霍沉。
這樁婚事滿城同慶,而太後為了補償我這個女兒更是幾乎要搬空國庫似的給我置辦嫁妝。
「哀家的福柔才剛剛回到哀家的身邊,就這麼快就要嫁人了,莫說這幾百臺嫁妝,就是把哀家的心拿去都使得!」
太後力排眾議的讓我乘坐鳳輦出嫁。
而大婚那日更是萬人空巷。
我穿著鳳冠霞帔,額頭上的傷被脂粉妝點過來看不出一絲痕跡。
而兩輩子都愛我至深的男人正含笑的坐在馬上迎娶我回家。
「知夏!」
「沈知夏你出來見我!!」
迎親隊伍此刻卻被人強行攔住。
我掀開簾子一看,卻是數日不見已經形容狼狽的林之砚。
林家被抄家,相熟的人隻會恨不得離林家遠遠的。
短短的時間,林之砚就見到了人間冷暖。
他以為重生了就能改變一切,卻連什麼時候弄丟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都不知道。
「沈知夏!你還記得你曾經說過,隻會嫁給我為妻嗎?!」
男人通紅著眼,看向我的目光就像是一個被妻子背叛了的丈夫。
「我們自小訂親,難道就因為一個簡單的誤會,你就要另嫁他人了?!」
「還是因為我林家我林之砚現在敗落了,
所以你就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一個比我權勢更大的男人!哪怕他是個一輩子都不能給你幸福的太監?!」
他的詰問讓我恍惚間真的以為我才是那個最先辜負真心的人。
「林之砚,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已經娶了沈婷婷。」
哪怕沈家獲罪,他們也還沒有行大禮。
但三書六聘,婚書上雖然寫的是我跟他的名字,但新娘卻是沈婷婷。
但最讓我接受不了的是:
「你還縱容他們害S了小桃!」
淚水從我的眼角滑落。
那個跟我一起長大,陪我一起哭一起笑的女孩兒,臨S前都在護著我。
「可那隻是個丫鬟!!」
林之砚不能理解的皺起眉。
「所以這就是你再得不到她心的原因!」
此時,一直默默關注的霍沉突然開口。
「無非是霍都督仗勢欺人,奪人臣妻罷了!」
林之砚自覺一無所有,嘴角掛起了冷笑。
他也在霍沉這個不算男人的男人面前,想努力的維持著自己最後的體面。
可面對這樣赤裸裸鄙夷的目光,霍沉卻不怒反笑。
「林之砚,原來一直是我高看你了,也對!」
「像你這樣的敗家之犬,也就隻配眼睜睜的看著我跟知夏恩愛百年!」
「兒孫滿堂!」
最後四個字霍沉咬的很輕,卻足夠讓林之砚聽個明白。
男人的臉驟然白了。
直到聲勢浩大的隊伍從他身邊經過,又到天空降下大雨,林之砚都依然愣在原地,仿佛一個人形雕塑。
而那夜雨後的星空格外燦爛,我也第一次感受到,終於成為我夫君的人究竟有多想跟我兒孫滿堂。
霍家除了霍沉之外再沒有其他人。
我婚後的日子幾乎要比我的前半生都還要過得幸福跟滋潤。
而沈家人被處決那日,我沒有去刑場。
隻是聽說臨S前他們都還在瘋狂咒罵跟狡辯。
因為數日關押,他們吃不好睡不好,日日生活在對S亡的恐懼當中。
等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經骨瘦如柴。
而沈婷婷則是哭著四處尋覓林之砚的身影。
但卻隻等來了一封休書。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終於感受到了絕望。
但很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她在極大的痛苦中落了氣,而在走馬燈的縫隙間她看見了自己不一樣的人生。
她沒有成功讓林之砚為她解毒,而是假裝吃了我給她的解毒丸,用一處金蟬脫殼的假S讓我用一輩子給她賠了罪。
可到底是哪裡不一樣了呢?她至S都沒有明白。
而林之砚在我成婚後給我遞來了無數的信件。
裡面無一不寫著他對我的愧疚跟後悔。
在他的印象裡,我始終還是那個隻要他稍稍服軟我就會心軟的妻子。
可這些信甚至都還沒出現在我的眼前就被人攔了下來。
次數一多,某個小心眼的男人更是悄悄給本就落魄了的林之砚使了點小絆子,讓他本就困苦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讓我看的哭笑不得。
但我已經不想再繼續跟過去這樣糾纏下去了。
於是我約了林之砚見了最後一面。
此時的他比之前更加削瘦了,但因為我的主動約見讓他眼睛裡又重新亮起了光。
「知夏,你一定還是舍不得我的對不對?!我就知道你不是這樣絕情的女人!
他是不是對你不好?!我帶你走!」
說著他就要來拉我的手,卻被我輕輕避開了。
「我懷孕了,林之砚。」
「是霍沉的。」
我平靜的看著他,看著他的笑意不見轉而變成濃重的憤怒跟怨恨。
「可是你有什麼資格恨我呢?!」
「畢竟上輩子我嫁給你的時候也懷孕了,但你還是那樣對我了。」
「之砚,我們的孩子甚至還沒有見過這世上一眼就沒了。」
我溫柔低喃的話仿佛讓林之砚回到了上輩子我跟他情深意切的時光。
但也是插入他心底最鋒利的一把刀。
「知夏,我不知道。」
他的眼角紅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當時已經有了我們的孩子。」
若是知道,他不會真的舍得。
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自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林之砚。
那個過去名滿京城的林公子如今變成了街頭瘋瘋癲癲的乞丐,整日都是詢問著別人有沒有見過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而知道我懷孕後,霍沉毅然的辭去了一切職務,要帶我去江南歸隱。
登船的那日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而一個瘋子又哭又笑的點燃了自己身邊的床幔,用一把大火將一切燒了個幹幹淨淨。
隻是嘴裡還說著“再來一次吧,我一定改!”之類的話。
但天光如此好。
我們從此不相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