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被我戳穿，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張曉媛卻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少跟她廢話！周靜，你知道又怎麼樣？現在你還能翻天不成？”
我踉跄一步，心沉到谷底。
確實，我用來防身的裝備不見了，手機也在剛才的拉扯中也不知道掉在了哪裡。
四周荒僻，路燈昏暗，呼救恐怕沒人能聽見，逃跑更是痴心妄想。
難道重活一世，還是要栽在他們手裡？
不，我不甘心！
就在絕望邊緣，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似乎有個廢棄的洗手間。
如果能衝進去反鎖，
或許能暫時抵擋，爭取時間，找到其他出路。
想到這，我立刻捂住肚子，臉上擠出痛苦的神色：
“張曉媛，算你狠。要S要剐隨你便，但我現在肚子疼得厲害，得先去趟洗手間。”
張曉媛狐疑地打量我：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我咬著牙，冷汗滑落：
“我都這樣了，還能耍什麼花招？你們倆還看不住我一個？還是你怕我一個肚子疼的人跑了？”
也許是覺得勝券在握，張曉媛皺了皺眉，嫌棄地揮揮手：
“快去快回！別想拖延時間！”
陳凱似乎想說什麼，但被張曉媛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捂著肚子，朝那個廢棄洗手間挪去。
一進門，我顧不上髒亂，立刻轉身，砰地一聲關上了那扇看起來還算結實的木門！
外面傳來張曉媛氣急敗壞的叫罵和砸門聲：
“周靜！你敢鎖門！給我出來！”
我背靠著門板，心髒狂跳，大口喘著氣。
暫時安全了！
我趕緊摸索全身，幸運的是，備用機還在褲子口袋裡，但拿出來一看，心涼了半截。
這鬼地方竟然沒信號！
外面的砸門聲越來越響，還夾雜著陳凱試圖撞門的聲音。
不能坐以待斃！
我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快速打量這個狹小骯髒的洗手間。
隻有一個隔間，門板都爛了一半。
就在焦急萬分時，我猛地發現，一塊看似是牆板的地方，邊緣似乎有縫隙。
我衝過去，用力一推，竟然是一扇偽裝的暗門！
裡面黑漆漆的，似乎是廢棄的消防通道。
來不及多想，我側身鑽了進去，小心翼翼從裡面把暗門掩上。
裡面空間狹窄，布滿灰塵和蛛網，我屏住呼吸，沿著狹窄的通道摸索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看到前方透出一絲微光，是一個出口！
我用力推開擋板，發現自己竟然從廠房另一側的通風口鑽了出來！
顧不上渾身髒汙，我立刻掏出手機，第一時間撥通了朋友電話，讓他立刻幫我報警。
警察來得很快。
然而，令人不安的是，警察搜尋了附近區域，什麼都沒發現。
張曉媛和陳凱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片區域也沒有任何監控。
做完筆錄，
警察表示會繼續調查，讓我先回家等消息。
但我心中隱隱不安，他們處心積慮布這個局，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必須在他們再次動手前，搞清楚那副AR眼鏡的真相！
通過朋友的渠道，我費盡周折，終於找到了張曉媛那款AR眼鏡的生產方，一家名為未來視界的科技公司。
我以合作方調研的名義，拜訪了他們的技術部門負責人。
當我拿出偷偷拍下的眼鏡照片和型號詢問時，那位負責人的表情變得非常奇怪。
“周小姐，你確定是這款眼鏡，這個批次號？”
“我確定。有什麼問題嗎？”
負責人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
“這個批次的眼鏡，是我們早期的概念驗證機，
存在嚴重的設計缺陷和未知風險，從未對外公開發售過。所有樣品按理說都應該被召回並統一銷毀了，你怎麼會...”
我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怪不得上一世那眼鏡會失控，釋放高壓電流！
怪不得張曉媛拿到它時如釋重負，她根本就知道這是個危險品！
那她是從什麼非法渠道得到的？
她處心積慮要害S我，真的僅僅是因為嫉妒？這說不通！
線索似乎在這裡斷了。
我心事重重走出研發大樓，站在門口，茫然無措。
就在這時，旁邊門衛室裡一個老大爺，忽然探出頭，上下打量著我，遲疑開口：
“小姑娘，你是不是姓周？”
我猛地一愣，警惕地看著他：“您是？
”
老大爺放下報紙，走出來：
“你長得真像你奶奶年輕的時候啊。你奶奶，是不是叫宋愛華？”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
宋愛華，確實是我奶奶的名字！可她已經去世很多年了！這個看門的大爺怎麼會認識我奶奶？
“您認識我奶奶？”
老大爺嘆了口氣，點點頭：
“何止認識，我以前，是你奶奶研究團隊的安保負責人。後來團隊解散，公司幾經轉手，我沒什麼本事，就留在這裡看大門，也算守著她最後工作過的地方吧。”
他把我拉進傳達室，從抽屜拿出一個用牛皮紙仔細包著的舊相冊。
裡面是許多黑白和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
年輕時的奶奶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裡，眼神堅定。
而照片的背景，赫然是各種早期的AR設備原型和機器人設計草圖！
“你奶奶宋愛華，才是真正的天才。”
老大爺指著照片，語氣充滿敬佩，
“最早提出AI伴侶概念，並研發出第一代AR交互眼鏡雛形的人，就是她。那個亞當的核心邏輯框架，甚至都源自你奶奶當年的手稿。”
我聽著這些顛覆認知的話，心髒狂跳。
“那現在這些眼鏡...”
“你奶奶後來意識到了危險，尤其是意識上傳和強AI倫理的可怕之處，她試圖終止項目，但為時已晚。資本已經介入。”
老大爺壓低聲音，
“她在徹底失去項目控制權前，偷偷在所有原型機和早期批次的產品裡，留下了一個後門。一個位於城西老城區，現在已經廢棄的生物神經接口研究所裡的總控制器。隻要關閉那個控制器，所有基於她原始代碼的AR眼鏡，都會立刻癱瘓。”
我瞬間明白了！這就是解決一切的關鍵！
“大爺，那個研究所的地址，您還記得嗎？”我急切地問。
老大爺拿起筆，在一張便籤紙上寫下了一個地址，鄭重地遞給我：
“孩子，去吧。關掉它，也許能阻止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你奶奶，她一定不希望自己的研究成果被這樣濫用。”
我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剛想道謝離開，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我和陳凱之前綁定的那個情侶定位APP的推送！
屏幕上，代表陳凱位置的那個小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我靠近！
他怎麼知道我的位置！
冷汗瞬間浸湿了我的後背。
我顧不上多想，衝出傳達室，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這個地方！”
車子啟動，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疾馳而來，停在了科技公司門口，車上下來的人，赫然是臉色陰沉的陳凱！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而且速度這麼快？！
我立刻檢查隨身物品，都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追蹤器。
就在這時，舌根處傳來一絲微弱的異物感。
我猛地想起，半年前，我有一顆後槽牙做了牙冠，就是在陳凱工作的牙科診所做的！
當時他還笑著說，給我用了最好的材料。
難道？
想到這，我顧不上形象，用手指探入口腔，抵住那顆假牙，用盡力氣一掰！
取下來一看，牙冠內側，鑲嵌著一個米粒大小正在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電子元件！
他竟然把定位器藏在了我的牙裡！怪不得我重活一世都擺脫不了他的追蹤！
這個變態！
我氣得渾身發抖，毫不猶豫搖下車窗，正好看到一個外賣小哥騎著電動車停在路邊等紅燈。
我瞅準時機，將那顆藏著定位器的假牙，精準扔進了他身後的車筐裡。
果然，陳凱立馬上車，開始朝著外賣小哥離開的方向快速移動！
我長長松了口氣。
為了B險起見，我在中途找了個商場下車，重新買了套不起眼的衣服換上。
確認沒人跟蹤後，才再次打車，前往那個廢棄的研究所。
按照老大爺給的地址，
我找到了那座隱藏在老城區深處，爬滿藤蔓的破舊建築。
大門緊鎖，我繞到後面，在一個雜草叢生的角落，發現了一個足夠我鑽進去的破損的通風口。
但奇怪的是，憑借著模糊的童年記憶，我竟然沒有太多猶豫，沿著熟悉的走廊，一步步走向建築深處的核心區域。
總控室裡，各種老舊的儀器上落滿灰塵。
我根據奶奶照片裡留下的提示，找到了那個隱藏在主控臺。
沒有猶豫，我深吸一口氣，用力砸開防護罩，拉下了那個閘刀！
一陣嗡鳴聲響起，整個控制室的燈光閃爍幾下，最終歸於沉寂。
成功了！所有基於奶奶的原始代碼的AR眼鏡，應該都癱瘓了！
我靠在控制臺上，感覺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一些。
這下，張曉媛和那個詭異的亞當，
應該再也掀不起風浪了吧？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完，手機就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心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接通電話，張曉媛那歇斯底裡的聲音傳了過來：
“周靜！你竟然敢耍我！但是你別高興得太早！你那個搞信息安全的朋友，他現在在我手上！”
他怎麼會被張曉媛抓住？！
“你想怎麼樣？”我的心瞬間揪緊。
“不想怎麼樣。”張曉媛冷笑，
“想要你朋友活命，就一個人來西郊的舊實驗室！要是讓我發現你報警，就等著給你朋友收屍吧！”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該S！是我連累了朋友！
我不敢報警，怕張曉媛那個瘋子真的撕票，隻能立刻打車過去。
司機一聽地址，連忙搖頭：
“姑娘，那地方邪門得很，早就荒廢了，聽說鬧鬼！不去不去！”
我隻好掏出身上所有現金，司機才勉強答應，但隻肯把我放在那個廢棄實驗室的大門口。
“姑娘，你自己小心點。”司機收了錢，還好心提醒了一句，然後飛快開車溜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根據張曉媛的指示，我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樓梯。
走廊很長，兩旁的房間門都破損不堪。
但吸引我注意的是，走廊的牆壁上，竟然貼滿了許多泛黃的紙張！
我湊近一看，心髒幾乎停止跳動！
那些手稿，
全都是各種機器人的設計草圖，從簡單的機械結構，到越來越復雜，越來越擬人化的設計。
而最後一張，被貼在走廊盡頭的定稿手稿上，那個伴侶型機器人的臉部設計...
我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那張臉，分明就是陳凱的臉！
雖然線條更顯青澀，但眉眼鼻梁唇形，至少有八分相似！
而這張手稿右下角的設計者籤名，正是我奶奶，宋愛華！
我猛地想起小時候，我抱著一本時尚雜志，指著上面一個男模特，對奶奶撒嬌：
“奶奶，我長大了也要找一個這麼好看的男朋友！”
奶奶當時笑著摸摸我的頭，眼神裡有些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好啊，我們靜靜喜歡的，奶奶幫你記住。”
陳凱，
他的模樣，竟然和我當年指給奶奶看的那個模特，有七八分相似！
所以，陳凱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個機器人？！一個按照我童年幻想，由我奶奶親手設計制造的機器人？！
可如果他是機器人，那他上一世為什麼要幫著張曉媛害S我？
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我的大腦，讓我幾乎無法思考。
“看來，你想起來了？”
張曉媛的聲音從前方的陰影裡傳來。
她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彪形大漢，架著被捆住手腳，嘴巴被膠帶封住的李明。
而陳凱，則靜靜站在她身側，眼神空洞，像一個精致的人偶。
“把芯片交出來！”張曉媛朝我伸出手，眼神狂熱，
“你奶奶留給你的那塊核心生物芯片！
隻有拿到它，我才能給亞當制造一個真正的身體！讓他真正復活！”
原來如此！AR眼鏡裡的亞當，承載的是她車禍S去的男友的意識備份？
而我的奶奶，不僅設計了機器人，還掌握了能將意識數據與機械體融合的核心技術？
這塊芯片，就是關鍵？
“我不知道什麼芯片。”
我實話實說，“我奶奶從來沒給過我這種東西。”
“你撒謊！”張曉媛激動尖叫，
“宋教授最疼的就是你！她怎麼可能不把最重要的東西留給你！上一世你不肯說，這一世，你還不說嗎？！”
她眼神狠毒，“把芯片給我！否則我現在就S了他！
”
她指向李明。
陳凱也向前一步，機械眼鎖定我，用毫無起伏的電子音說：
“靜靜，請交出芯片。我的機體已經嚴重老化，需要芯片進行核心升級迭代。這是奶奶為我們規劃好的未來。”
我看著他們瘋狂的嘴臉，忽然冷靜下來。
“張曉媛，你還在做夢嗎？”我冷冷地說，
“總控制器已經被我關了，所有AR眼鏡都癱瘓了。你的亞當，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堆亂碼了。”
“什麼？！”張曉媛臉色驟變，手忙腳亂從口袋裡掏出那副AR眼鏡戴上。
下一秒，她發出了悽厲的尖叫：
“不！亞當你怎麼了？
！回答我！回答我啊！！”
眼鏡裡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回應。
她猛地摘下眼鏡，瞪著我，眼神瘋狂而絕望：
“周靜！我S了你！！”
她歇斯底裡朝我撲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被挾持的李明，眼中精光一閃，趁著架住他的大漢也被張曉媛的瘋狂舉動吸引注意力的瞬間，猛地一個肘擊撞在左側大漢的肋部，同時腳下一絆，將右側大漢撂倒！
動作幹淨利落，根本不像個普通的技術宅！
他掙脫束縛，一把扯掉嘴上的膠帶，在張曉媛撲到我面前之前，搶先一步，奪過了她手中那副AR眼鏡，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水泥地面！
眼鏡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不！！”張曉媛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整個人癱軟在地。
陳凱見狀，眼中紅光閃爍，轉身就想逃跑。
“站住！警察！”
就在這時，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數道強光手電照了進來。
原來李明在被抓住前，已經偷偷給自己的手機設置了緊急報警和位置共享！
警察迅速控制了現場，將狀若瘋癲的張曉媛和那兩個大漢銬了起來。
陳凱試圖反抗，但他畢竟是幾十年前的老型號機器人，很快被警方用特殊裝備制服帶走。
後來聽說，他被送回了奶奶曾經工作過的研究所，進行強制拆解和徹底銷毀。
所有基於奶奶技術的危險AR眼鏡被全面禁用和回收。
一切都結束了。
我回到家裡，洗去一身疲憊和塵埃。
換衣服時，脖子上戴了多年的項鏈勾住了衣領，鏈子突然斷裂。
那個奶奶留給我的銀色羽毛吊墜，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吊墜摔成了兩半。
我心疼地蹲下身想去撿，卻猛地愣住。
摔裂的吊墜內部，並非實心，而是中空的。
裡面鑲嵌著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奇異芯片。
我顫抖著手，將那塊芯片捏在指尖。
原來，它一直就在這裡。
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陪伴了我這麼多年。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