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然,一根冰冷的東西搭上了我的脖子。
我下意識停腳去抓,但脖子上巨大的力量拽住我往後倒去。
我重重摔在泥地裡。
脖子上被纏繞收緊,我的眼球不受控的外突,整個臉上都是強烈的鼓脹感。
我隻能像條蟲子般,失力的泥水裡滾動。
閃電白森森的光亮起,我被攏在吳志剛投出的陰影下。
我感覺整個頭脹得即將裂開,無意識地將指甲扣進泥水裡瘋狂抓撓。
瀕S前,我一把抓住右手在泥濘裡摸索到的尖銳石頭。
五根手指都SS摳了進去。
脖子上的繩索瞬間將我的頸椎牽拉出咔咔聲,好像要直接將我的頭生生撕扯下來。
我憑借著右手的力量翻過身趴到了地上。
姿勢的改變,讓麻繩不能輕易著力。
“嗬!”
一口帶著泥味兒的空氣一下灌進我的肺裡。
我終於恢復了一點力氣,用殘餘的力量向外一撐,同時猛地縮頭。
那該S的繩子終於從我頭上滑脫了!
我摔在泥水裡,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幾乎在我掙脫的同時,吳志剛丟下了手中那截空蕩蕩的麻繩,持握著尖刀朝我捅下來。
我甚至來不及思考,用盡最後的力量,一把扯斷旁邊的玉米秸秆。
憑一股同歸於盡的狠勁,猛地向他狠狠刺去!
一聲混合著暴怒的痛吼立即在我頭頂炸開。
他抵著我的力量驟然松懈!
我瞬間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救命啊!
!S人了!!”
這時,田埂上一束手電筒的光朝著這邊打了過來。
05
“你在幹什麼!”
原本過搶修電線的一行人,聽到了我的呼喊,連忙衝了過來。
手電筒的光束越來越近,我連忙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
“在這!救命!”
吳志剛有人來了,竟然不顧肩膀上還插著的玉米秸秆,再次撲向我。
“賤人!就算S也要拉你墊背!”
他手中的刀在雨中閃著寒光。
我想躲,但剛才的搏鬥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眼看著刀就要落下。
“住手!”
“吳志剛!
你他娘的瘋了!”
李大爺第一個衝上來,手裡的鐵锹狠狠砸在吳志剛的手腕上。
刀應聲落地。
吳志剛還想反抗,但村民們已經一擁而上。
王家的兩個小伙子SS按住他的胳膊,張木匠用繩子捆住他的腿。
“月兒!月兒你怎麼樣?”
王大娘撲到我身邊,看到我滿身是血,眼淚立即流了下來。
我想說話,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快!叫救護車!”
李大爺一邊喊一邊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
“趙家小子,你跑得快,去村口接救護車!”
我丈夫陳建國這時也趕到了,看到我的樣子,整個人都傻了:
“月兒!
月兒你撐住!”
“去找孩子...吳志剛的女兒...在草垛...排水渠也壞了,得修…”
我拉著他的手,強撐著交代完這些。
幾個村民立即打著手電去找。
很快,他們抱著昏迷的小女孩回來了。
“這畜生!連自己孩子都不放過!”
看到女孩嘴角的血跡,村民們都怒了。
吳志剛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還在叫囂:
“都是她們的錯!女人都該S!你們等著,我要告你們!”
“告你媽!”平時老實巴交的陳木匠都忍不住了,一腳踢在他身上。
這時,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月兒,堅持住!救護車來了!”
陳建國抱著我,聲音都在顫抖。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雨水打在臉上,已經感覺不到冷了。
警笛聲中,我終於撐不住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我醒來時,眼前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我想要翻身,背上和腿上立即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別動!”
護士按住我的肩膀:
“你傷得很重,背上縫了二十多針。”
我的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發不出聲音。護士給我喂了點水,我才勉強能說話:
“那個...那個女孩呢?”
“在兒科病房,
你丈夫在照看她。”
護士的表情有些復雜:
“那孩子受了很大驚嚇。”
我掙扎著想要起身去看她,門卻被推開了。
兩個穿警服的人走了進來。
“李月女士,我是縣裡的張警官。”
為首的中年警察出示了證件:
“關於昨晚的事,我們需要做個筆錄。”
我點點頭,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說到吳志剛剪掉他女兒舌頭時,連見慣了案子的警察都皺起了眉頭。
“吳志剛那邊怎麼樣了?”
張警官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也在醫院,不過...”
“他的說法跟你完全不一樣。
他說是你因為收割價格談不攏,先用農具攻擊他,他才在情緒失控下反擊的。”
我愣住了,隨即氣得渾身發抖:
“他放屁!他開著收割機追S我!還差點毀了全村的排水渠!”
“李女士,請冷靜。我們會調查清楚的。不過現在的問題是,沒有目擊證人,而吳志剛請了律師,估計會以激情犯罪為由進行辯護。”
“激情犯罪?”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明明就是蓄意謀S!而且他女兒的舌頭是怎麼回事?他怎麼解釋?”
張警官嘆了口氣:
“他說女兒是先天性殘疾。而且那孩子現在受驚過度,我們也沒法取證。
”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這個畜生,居然還想逃脫法律制裁?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了。
我丈夫陳建國走進來:
“月兒,那孩子醒了,一直在找你。”
06
我不顧醫生護士的阻攔,硬撐著下了床。
腿上的傷口立即滲出血來,疼得我差點跌倒,陳建國趕緊扶住我。
“你這是幹什麼!”
“我必須去看看她。那孩子需要我。”
護士拗不過我,隻好推來輪椅。
兒科病房裡,那個可憐的女孩蜷縮在病床上,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看到我進來,她的眼睛立即亮了,張開嘴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心疼地把她抱在懷裡:
“別怕,阿姨在這。”
女孩在我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她的小手SS抓著我的衣服,生怕我會消失。
兒科醫生走過來,壓低聲音對我說:
“我們檢查了她的口腔,舌頭上有明顯的剪切傷痕,而且從愈合程度看,至少是一年以上的傷。這絕對不是什麼先天性語言障礙。”
“能作為證據嗎?”
我急切地問。
醫生點點頭:
“我已經拍了照片,寫了診斷報告,發給了警官。這種傷害,隻能是人為造成的。”
這時,病房外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
身後跟著幾個人。
“我是吳志剛的律師王文華。”
他推了推眼鏡,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聽說我當事人的女兒在這裡,我需要見她。”
女孩看到來人,立即鑽進我懷裡,渾身顫抖得更厲害了。
“她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見任何人。”
兒科醫生擋在前面。
王律師冷笑一聲:
“這是我當事人的女兒,他有監護權。而且李女士,我的當事人表示是您先動手的。您才是這起事件的主要過錯方。”
“你說什麼?”
陳建國氣得青筋暴起:
“你知不知道那畜生幹了什麼?
”
“請注意您的用詞。”
王律師不緊不慢地說:
“在法律判決之前,任何人都是無罪的。而且據我所知,現場沒有目擊證人,隻有雙方各執一詞。”
“夠了!”張警官走進來:
“王律師,請你離開。這裡是醫院,不是法庭。孩子需要休息。”
王律師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李女士,我們法庭上見。”
他走後,女孩在我懷裡小聲抽泣。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心裡卻翻江倒海。
這個案子,恐怕沒那麼簡單。
下午,村支書帶著幾個村民來醫院看我。
“月兒,
你放心。”
支書拍著胸脯說:
“全村人都知道你是什麼人,那個吳志剛是什麼貨色我們也清楚。需要作證的時候,我們都去!”
“就是!”
王大娘氣呼呼地說:
“那個吳志剛,前幾年就不是東西。他老婆那麼好的人,天天被他打罵。現在老婆不見了,他又來害你。這種人就該槍斃!”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一動。
“王大娘,他老婆失蹤多久了?”
“有一年多了吧。”
王大娘想了想:
“去年春播的時候,她還來我家借過種子。之後就再沒見過。吳志剛說是跟人跑了,
我看八成是被他打的受不了了。”
“那女人對吳志剛可好了。吳志剛得了腎病,沒錢治。她到處求人借錢,連娘家都跑遍了。這樣的女人會莫名其妙跟人跑?鬼才信!”
我和張警官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立即掏出筆記本:
“能詳細說說嗎?”
就這樣,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把吳志剛家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吳志剛原本是個老實人,但自從得了腎病後,性情大變。
他覺得自己成了廢人,疑神疑鬼,總懷疑老婆看不起他。
他老婆為了給他治病,四處借錢。
但隻要被他看到跟男人說話,回家就是一頓毒打。
其實,這裡面很多人都是他們家的借過錢的親戚。
王大娘回憶道:
“最後一次見到她,
是在河邊。她哭得很傷心,說吳志剛越來越不像人了。”
“我勸她離婚,她卻說不能丟下生病的丈夫。誰知道,那之後就再沒見過她了。”
張警官合上筆記本,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07
我安安心心躺在病床上養病、
陳建國氣急敗壞地衝進病房,手裡還拿著手機。
“這群王八蛋!”
他罕見地爆了粗口。
“怎麼了?”
我接過手機一看,臉色立即變了。
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關於這件事的帖子,但風向完全偏了:
“農婦為幾百塊錢毀掉價值幾十萬的收割機!”
“刁蠻村婦惡意傷人,
司機被逼自衛反擊!”
“又是一起農村惡霸欺負老實人的案例!”
下面的評論更是不堪入目:
“這種潑婦就該被教訓!”
“可憐的司機,辛苦一年的收割機就這麼毀了。”
“農村人就是這樣,為了一點錢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的手在發抖。
這些人,他們根本不知道真相,就這樣肆意地審判我。
“這肯定是那個王律師搞的鬼。”
陳建國氣得直跺腳:
“我這就去找村裡人,讓他們都上網說明真相!”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幾個記者模樣的人衝了進來,對著我就是一通拍照。
“李女士,請問您為什麼要毀掉吳師傅的收割機?”
“據說您還打傷了人家,您不覺得過分嗎?”
“幾百塊錢的糾紛,值得您下這麼狠的手嗎?”
“滾出去!”
陳建國擋在我面前:
“你們這些不分青紅皂白的混蛋!”
護士和保安趕來,把這些記者趕了出去。可我知道,事情已經鬧大了。
果然,當天下午,更多歪曲事實的報道出現了。
當天晚上,村支書組織了全村開會。
我通過陳建國的視頻通話,看到了會場的情況。
“都給我聽好了!
”
支書拍著桌子:
“李月是什麼人,咱們心裡都清楚!這些年,她幫了村裡多少忙?”
“去年抗旱,是誰自掏腰包買水泵?前年後山幾家房子塌了,是誰出錢幫著蓋新房?”
“就是!月兒這孩子,從來不虧待任何人。”
“網上那些人放屁!她要是真動手,肯定是被逼急了!”
就這樣,村民們自發組織起來。
會電腦的年輕人上網發帖澄清,不會上網的就錄視頻作證。
與此同時,警方的調查也有了新進展。
張警官來醫院找我:
“我們調查了吳志剛的背景,發現了一些問題。”
他打開文件夾:
“吳志剛的妻子陳翠花,
確實失蹤一年零三個月了。但他從來沒有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