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且,我們走訪了他們的鄰居。多人證實,吳志剛經常對妻子施暴。”


我心裡一沉:


 


“你們懷疑...”


 


“現在還不能下結論。”


 


張警官合上文件夾:


 


“但這個案子,恐怕比我們想象的復雜。”


 


張警官若有所思:


 


“病態的自卑,扭曲的佔有欲...這種人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做出來。而且我們希望能夠從他女兒身上爭取到更多證據。”


 


08


 


想到這麼小的小孩,又被迫卷進了自己父母相S的調查中。


 


我有些於心不忍,所以晚上,我去看那個女孩。


 


她比前幾天好多了,

看到我還會露出一點笑容。


 


兒童心理醫生在用畫畫的方式跟她交流。


 


“她今天畫了幾幅畫。你可能需要看看。”


 


畫上是,一個大人拿著剪刀,向小人兒的嘴巴伸去。


 


我輕輕抱住女孩:”別怕,阿姨會保護你的。”


 


女孩靠在我懷裡,突然拿起畫筆,在紙上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媽媽”


 


我的心狠狠一揪。這個可憐的孩子,她還在想念她的媽媽。


 


可她的媽媽還在人世嗎?


 


我將她畫的內容提供給張警官。


 


張警官帶著搜查令,來到了吳志剛的老家。


 


那是村西頭一座破敗的土房,院子裡雜草叢生,散發著霉味。


 


陳建國陪著警察一起去的,

回來後坐在我病床邊,手還在微微發抖:


 


“那房子裡...太可怕了。”


 


“牆上全是女人的照片,都被劃花了臉。還有些女人的衣服,被剪得稀爛。”


 


陳建國咽了口唾沫:


 


“最恐怖的是,床底下有血跡,雖然被清理過,但還是能看出來。”


 


我握住他的手:


 


“警察怎麼說?”


 


“警方還在調查。但基本可以確定,吳志剛的妻子兇多吉少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兒童心理醫生急匆匆地走進來:


 


“李女士,那孩子...她畫了新的畫。”


 


醫生展開一張畫紙,

我和陳建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畫面上,暴雨如注,一個男人正把一個女人推向河裡。旁邊,一個小小的身影躲在樹後。


 


“這是...”


 


醫生聲音低沉:


 


“我想,她可能目睹了一切。所以吳志剛剪掉了她的舌頭。”


 


我立即起身:


 


“我要去看她。”


 


病房裡,女孩正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到我進來,她撲進我的懷裡。


 


“阿姨知道你很勇敢。”


 


我輕輕撫摸她的頭發:


 


“你想告訴阿姨一些事,對嗎?”


 


女孩點點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醫生遞過紙筆:


 


“慢慢來,

不著急。”


 


女孩接過筆,手顫抖著。寫下一行字:


 


“爸爸S了媽媽。”


 


六個字寫完,她嚎啕大哭。


 


醫生立即拍下了這張紙,作為證據保存。


 


張警官接到消息後,立即趕了過來。看到那六個字,他的表情無比凝重。


 


“這是關鍵證據。吳志剛能夠定罪了。”


 


當晚,警方連夜提審吳志剛。


 


真相終於大白。


 


這個可憐的女人,為了給丈夫治病耗盡心力,最後卻S在了丈夫手裡。


 


而那個年幼的孩子,目睹了這一切,還被剪掉了舌頭。


 


病房裡,我抱著女孩,她在我懷裡安靜地流淚。


 


“阿姨會照顧你的。”我在她耳邊輕聲說:”媽媽在天上看著你,

她希望你好好的。”


 


女孩點點頭,第一次主動抱緊了我。


 


09


 


開庭那天,法庭外人山人海。


 


收割機S人案的話題在熱搜上掛了幾天,已經引起了全國關注,。


 


吳志剛被帶上被告席時,我幾乎認不出他了。


 


他瘦了很多,頭發花白,整個人佝偻著,哪還有當初追S我時的兇狠。但那雙眼睛裡的惡毒,卻一點沒變。


 


王文華律師依然西裝筆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審判長,我的當事人患有嚴重的腎病,長期的病痛折磨導致他精神出現問題。在案發當晚,他是在被原告刺激後,精神失常才做出的過激行為...”


 


檢察官立即站起:


 


“反對!被告人的行為是有預謀的故意S人!


 


法官敲了敲錘子:


 


“檢方舉證。”


 


檢察官拿出一份診斷報告:


 


“經司法精神病鑑定,吳志剛雖有一定的人格障礙,但案發時具有完全的刑事責任能力。”


 


接著,他展示了現場照片:


 


“被告人駕駛收割機,蓄意追S被害人長達一個多小時。期間多次調整方向,顯然是有明確目的的。”


 


“而且,我們有理由相信,被告人一年前就曾經犯下命案。”


 


法庭內一片哗然。


 


王律師立即反對:


 


“這是另一個案子,與本案無關!”


 


“有關!這證明被告人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和犯罪前科!


 


法官考慮後,允許檢方繼續。


 


檢察官打開一個文件夾,那些信件的復印件被投影在大屏幕上。他一字一句地讀著:


 


“志剛的病越來越重...為了給他治病,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總說我看不起他,說我嫌他是個病人...”


 


“昨晚志剛拿刀威脅我,說如果我敢離開他,就S了我和孩子...”


 


“小妹,如果你收到這封信,說明我可能已經不在了。志剛他...他不是壞人,隻是病魔把他折磨瘋了。”


 


“如果我真的出事了,請你一定要救救小丫頭,她是無辜的...”


 


信到這裡就斷了,

紙上還有幾滴已經幹涸的淚痕。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這個可憐的女人,到S都在為那個畜生開脫。


 


“這就是吳志剛的妻子,陳翠花。一個為了丈夫傾盡所有的女人。而她的下場是什麼?”


 


他展示了河邊找到陳翠花遺體的現場照片,還有法醫的鑑定報告。


 


王律師急了:


 


“這些都是推測,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我的當事人所為!”


 


“我們有證人。”檢察官平靜地說。


 


法庭的門被推開,我推著輪椅進來。輪椅上坐著吳志剛的女兒。


 


檢察官聲音溫柔下來:“這個孩子不能說話,但她可以寫字。”


 


大屏幕上出現了那六個歪歪扭扭的字:


 


“爸爸S了媽媽”


 


還有那些畫,

一幅一幅地展示著。


 


雨夜、河邊、推搡、擊打、落水...


 


“她在撒謊!”


 


吳志剛突然暴起:


 


“這個小賤人跟她媽一樣!都是騙子!”


 


法官敲錘警告,但吳志剛已經失控了:


 


“那個賤人!她憑什麼跟別的男人說說笑笑!我病了!我需要她照顧!她卻到處拋頭露面!”


 


“她借錢?她是去勾引男人!我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S了她?”檢察官追問。


 


“她該S!”


 


吳志剛嘶吼:


 


“李月也該S!你們這些女人都一樣!表面上裝得很賢惠,

背地裡都是婊子!”


 


王律師臉色慘白,想要阻止他的當事人,但已經太晚了。


 


“我沒錯!”


 


吳志剛繼續咆哮:“我隻是在維護男人的尊嚴!這些女人,仗著自己能幹,就看不起男人!我要讓她們知道厲害!”


 


法官不得不休庭。


 


十五分鍾後,重新開庭。


 


檢察官做最後陳詞:


 


“各位,你們都看到了。吳志剛不是精神失常,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因為病態的自尊和控制欲,S害了自己的妻子,N待了自己的女兒,還企圖S害無辜的李月女士。”


 


“我請求法庭,判決李月女士無罪,並嚴懲兇手吳志剛!


 


法庭再次安靜下來。


 


女孩突然掙脫醫生的手,跑到我身邊,緊緊抱住我。


 


她張開嘴,發出了含混的聲音:


 


“媽...媽...”


 


所有人都震驚了。


 


這個被剪掉半截舌頭的孩子,她在叫我媽媽。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緊緊抱住她:”媽媽在,媽媽在。”


 


10


 


最後,審判長宣讀判決:


 


“被告人吳志剛,犯故意S人罪、N待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並罰,決定執行S刑。”


 


“原告李月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


 


宣判結束,法庭裡爆發出掌聲。


 


吳志剛癱軟在被告席上,

像一灘爛泥。他到最後都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嘴裡還在念叨著:


 


“不公平、這不公平…”。


 


晚上回到家,我和陳建國商量:


 


“我想領養這個孩子,再改個名字。”


 


“好啊,改什麼?”


 


“叫陳念慈吧。念是紀念的念,慈是慈愛的慈。讓她記住媽媽的愛,也學會愛這個世界。”


 


陳建國點點頭:


 


“好。明天我們就去辦手續”


 


我懷裡的念慈似乎聽懂了,她拿起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


 


“謝謝”


 


我把她抱在懷裡:


 


“傻孩子,

是媽媽要謝謝你。不是你勇敢的提醒了我,或許我已經S了。”


 


她用力點頭,然後撲進我懷裡,無聲地哭泣。


 


轉眼,一年過去了。


 


秋天又來了,但這次是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我站在金燦燦的稻田裡,看著沉甸甸的稻穗在風中搖曳。這一年的收成,是近十年來最好的。


 


“媽媽!”


 


念慈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束野花。


 


經過一年的語言康復訓練,雖然還有些含糊,她已經能說簡單的話了。


 


“看!花!”


 


她把花遞給我,笑容燦爛。


 


這一年,她長高了不少,臉上有了健康的紅暈。


 


“真漂亮。”我接過花,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月兒!”村支書遠遠地喊:”記者來了!”


 


我拍拍手上的泥土,帶著念慈走過去。


 


這一年,我們村出名了。


 


案子結束後,我利用獲得的關注度,成功申請到了省裡的農業扶持項目。我們修復了被破壞的排水系統,還建了新的水利設施。


 


更重要的是,我說服村民們採用了科學種植技術。


 


記者採訪道:


 


“李女士,聽說你們村今年的糧食產量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是的。”


 


我指著田地:


 


“我們採用了新的育種技術,還建立了農業社,統一管理,統一銷售。”


 


“最關鍵的是,

靠著直播,我們有了穩定的售賣渠道。”


 


直播是年輕人教我的。一開始我還不好意思,覺得一個農村婦女對著手機說話很奇怪。但漸漸地,我發現這是個好辦法。


 


通過直播,城裡人能看到我們的種植過程。他們願意出更高的價格,買我們的生態大米。


 


村民們的日子都好起來了。


 


王大娘家買了新電視,李大爺家蓋了新房,連最窮的劉寡婦家,也供得起孩子上大學了。


 


記者走後,我帶著念慈去田裡幹活。


 


她學著我的樣子,認真地查看稻穗。雖然動作還很生疏,但那份認真勁兒,讓我想起了她的親生母親。


 


陳翠花一定也是這樣,在田裡辛勤勞作,為了家庭付出一切。


 


“媽媽。”


 


念慈突然問:


 


“我.

..真正的...媽媽...是好人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她: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她愛你,比愛自己的生命還多。”


 


“那...那爸爸呢?”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過。我不想騙她,但也不想讓仇恨伴隨她成長。


 


“你爸爸生病了。”


 


我摸摸她的頭:


 


“不僅是身體的病,也是心裡的病。他做了很多錯事,傷害了愛他的人。”


 


“但是念慈你要記住,你媽媽的愛能戰勝所有的恨。你要帶著她的愛,好好生活。”


 


念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傍晚,

我們坐在田埂上看夕陽。


 


金色的餘暉灑在稻田上,整個世界都籠罩在溫暖的光芒裡。


 


念慈靠在我肩上:


 


媽媽,我...我愛你。”


 


“媽媽也愛你。”我抱緊她。


 


遠處,陳建國扛著鋤頭走過來,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該回家吃飯了!今天做了念慈愛吃的紅燒肉!”


 


念慈歡呼著跑向他,陳建國一把抱起她,放在肩膀上。


 


我跟在後面,心裡滿滿的。


 


我們見證了惡,也見證了善,經歷了恨,也學會了愛。


 


風吹過稻田,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在回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太陽會照常升起,稻子會繼續生長,念慈會繼續康復,

我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這片土地教會了我:


 


無論經歷多少磨難,隻要心中有愛,就能在廢墟上開出花來。


 


就像那句老話說的,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我們都是這片土地上頑強的種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