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後的大屏幕突然變了。


剛才還在放我們的甜蜜合照,此時卻變成了他和許悠悠糾纏的身影。


 


許悠悠令人面紅耳赤的嬌媚呻吟響起,臺下傳來陣陣驚呼。​


 


沈逸辰轉頭看屏幕,瞳孔緊縮,臉上血色褪去。


 


“阿阮,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他聲音幹澀,看我的眼神裡充滿震驚和慌亂。


 


我打斷了他的話,還有些不習慣開口說話,艱難道:


 


“我怎麼知道的,什麼時候知道的,還重要嗎?”


 


“沈逸辰,我知道你出軌了,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他身子晃了一下,險些踉跄摔倒。


 


“許悠悠一次次害我,砸舞蹈室,

讓野狗肯要我,甚至把我送進黑市的拍賣會……你口口聲聲說教訓她,可結果呢?”


 


“你把她留在身邊,和她意亂情迷,是不是還覺得隻要我這個啞巴不說不鬧,就可以一直粉飾太平?”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深處翻湧的腥甜,


 


“你不懲罰她,那就我自己來。”


 


“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我的證人。”


 


沈逸辰試圖上前解釋,倉皇開口,


 


“阿阮,不是這樣的,你別這樣。”


 


沈逸辰無法接受我此刻看他的眼神,沒有愛也沒有恨。


 


我掙開他的手,面色平淡,


 


“你在我病房擱家裡,

迫不及待地教訓她時可沒同我解釋。”


 


“沈逸辰,我之前是啞巴,可我不瞎不聾!”


 


我每質問一句,他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沈逸辰有些氣急道:


 


“江阮,你非要這樣嗎?”


 


“悠悠她隻是太愛我,做事才會有些偏激,但你不能說話後我的自閉症就沒有好轉,是她的出現為我帶來了新的希望!”


 


“我承認你對我有恩,但要是沒有我,你現在還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兒!”


 


我忍不住笑出聲,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流下。


 


“她愛你就可以肆意傷害我嗎,你默許她的愛,放任她踐踏我的尊嚴。”


 


“沈逸辰,

你現在真讓人惡心。”


 


看著他依舊試圖為許悠悠辯解的樣子,我心底對過去那個少年最後的留戀也徹底煙消雲散。


 


當年在孤兒院的小朋友中,一眼就挑到我的沈逸辰。


 


隻對我一個人敞開心扉,允許我在身邊嘰嘰喳喳的沈逸辰。


 


早在他對許悠悠心動時,就消失了。


 


就在這時,許悠悠衝了出來,淚眼婆娑地抱住沈逸辰的胳膊,


 


“江阮,你要怪就怪我一個人,是我控制不住對逸辰感情。”


 


“可你自己也有問題,你不能陪 逸辰參加聚會,出席晚宴,甚至你們兩個的溝通隻能靠手語和打字。”


 


“他需要的陪伴,你給不到。”


 


沈逸辰下意識地攬住她,

無奈地看著我,


 


“阿阮,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能不能關起門來好好談,何必鬧到這一步,讓所有人都看笑話!”


 


到了這一刻,他還在維護她。


 


試圖逃避責任,甚至還覺得是我在鬧脾氣。


 


我看著他們緊緊依偎在一起的樣子,把離婚協議塞進他手中。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我轉身,不再看身後沈逸辰不敢置信的眼神,一步步走下臺。


 


耳邊的非議聲也與我無關了。


 


從今往後,我的路自己走。


 


我把沈逸辰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暫時住進酒店。


 


舞蹈室也找中介兌了出去。


 


但沈逸辰似乎還以為能將我哄回來。


 


他瘋狂送禮物討好我。


 


我的酒店門口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東西,

昂貴的珠寶,限量款的奢侈包。


 


我看著這些禮物,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曾經他隨手送我一朵花,我都會曬幹收藏。


 


可如今,我隻覺得可笑。


 


直到我收到一枚價值千萬的鑽戒,還附著一張卡片。


 


【阿阮,我知道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


 


我隻覺得惡心,忍著反胃給管家發去短信。


 


【告訴沈逸辰,別再送我東西了,我們已經結束了。】


 


對面立刻秒回:【阿阮,不可能結束,我還沒籤離婚協議!】


 


【你是我的妻子,這輩子都得留在我身邊,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沈逸辰始終覺得隻要他低頭道歉,我就一定會回到他身邊。


 


我面無表情地回復:【我不需要你的補償,你從我的世界消失,

放過我,就是你現在唯一能為我做的事。】


 


短信發出去後,那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以為他終於明白了。


 


可深夜,手機卻急促地響了起來。


 


是沈家的管家打來的電話,聲音焦急:“太太,你快回來看看吧!”


 


“先生把自己關進衣櫃裡很久了,怎麼叫都不肯出來,你也知道他的病,我怕他出事。”


 


雖然已經放下沈逸辰,但我不想他S。


 


哪怕他對我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我也不想背負一條人命。


 


我急匆匆地趕回曾經的家。


 


佣人們守在臥室外,滿臉擔憂和惶恐。


 


屋裡一片狼藉,窗簾被扯了下來,電腦也被摔碎。


 


唯一完好的,是我曾親手給他做的陶瓷娃娃。


 


衣櫃門緊閉著,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悶哼聲。


 


我走上前敲了敲櫃門,“沈逸辰,出來吧。”


 


他沙啞的聲音響起:“阿阮,你終於肯回家了,你原諒我了!”


 


我沉默幾秒,無奈嘆息,“你想多了,我隻是不希望讓你S在這裡。”


 


他賭氣般道:“你要是不原諒我,我就不出去。”


 


“我看到你扔的婚戒了,你不能不要我……”


 


聽著他這些話,我卻沒有半分心軟,隻覺得疲憊。


 


他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綁架我的感情。


 


但對如今的我來說,這招不管用了。


 


我嘆了口氣,

用力拽開了櫃門,


 


“沈逸辰,你用這種方式逼我,隻會讓我更看不起你。”


 


他沉默了許久,直到我失去耐心想要離開時才走了出來。


 


沈逸辰頭發凌亂,臉色蒼白,看起來格外脆弱可憐。


 


我突然就明白了,他可能真的在後悔和害怕我的離開。


 


但他更多的是在利用我對他的心疼和不忍,演戲給我看。


 


我後退一步,沒伸手扶住腳步踉跄的他,


 


“你沒事就好,我走了,離婚協議盡快籤好寄給我。”


 


他慌亂地想抓住我的手,卻被我側身躲開,“阿阮別走!”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怎麼可能真的不愛我了……”


 


他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茫然不解。


 


我以前是什麼樣的?


 


是他八歲那年把自己關進閣樓三天三夜,我就在外面陪著他不吃不喝。


 


是他被同學咒罵傻子,我把比我高一頭的男生打得鼻青臉腫,自己手臂骨折。


 


是沈家破產後,我放棄熱愛的舞蹈去賣酒做裸模,隻為賺快錢幫他還債。


 


我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沒有溫度的笑。


 


“是啊,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江阮,S在了你變心的那天。”


 


沈逸辰搖著頭,眼淚大顆大顆滑落,


 


“不是這樣的,阿阮,我還是愛你的!”


 


“我隻是不小心被許悠悠的熱情大膽吸引了,

我沒辦法抗拒那份悸動,是我的錯。”


 


“我把她送走好不好。我再也不見她了。”


 


我有些厭倦了和他繼續糾纏,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你愛誰都與我無關了,你早就不需要我了。”


 


“我會永遠記住那個向我伸手的你,你也曾是我的光明,但太陽總會被黑夜吞噬。”


 


我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向門外。


 


沈逸辰在我身後崩潰哭喊,“江阮,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和他當初面對許悠悠的追問一樣,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離開沈家後第二日,我就收到了籤好字的離婚協議。


 


我把沈逸辰後來送的禮物打包寄了回去。


 


我不需要他的任何補償,我隻想兩清。


 


拿到籤證後,我飛往自己心儀已久的歐洲城市。


 


那裡沒人認識我,不會有人管我叫沈逸辰的啞巴新娘。


 


初到異國他鄉時,我語言不通,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我在一家舞蹈工作室從助教做起。


 


靠著以前的基礎,慢慢學習改編新的舞種。


 


我說話仍有些許不利索,但我可以在舞蹈裡盡情宣泄所有情緒。


 


我剛結束一堂舞蹈課,正準備去換衣服。


 


身後突然響起熟悉的刺耳聲音,“江阮,你這個賤人!”


 


我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


 


許悠悠竟站在舞蹈室門外,她瘦了許多,面色憔悴。


 


但眼睛裡的怨毒卻格外明顯。


 


她衝到我面前,

激動地指著我鼻子斥責,


 


“江阮,你耍了什麼手段,沈逸辰現在根本不肯見我,連電話都不接!”


 


“你別以為自己能說話就能讓他重新愛上你!”


 


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模樣,我隻覺得格外可笑。


 


到了這一步,她還不覺得自己有錯,竟然認為是我在背後搞鬼。


 


我冷嗤一聲,平靜開口,“我沒聯系過他,我也不關心你們倆的關系。”


 


許悠悠氣得俏臉漲紅,上前就想抓住我的手,“你放屁,要不是你,他才不會對我這麼狠心。”


 


“以前我就算僱人欺辱你,他都會輕描淡寫地放下,我在他心中比你重要千倍萬倍!”


 


“你知道他在床上和我說過什麼嗎?

他說你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他碰你就像在碰一頭S豬。”


 


“他激情的一面隻對我展現過!江阮,你拿什麼和我比?”


 


就在她的手快碰到我時,一道挺拔的身影擋在我面前,一把將許悠悠推得粗趔。


 


沈逸辰面色陰沉,陰冷地看著許悠悠,厭惡道:


 


“我告訴過你,別再找阿阮的麻煩。”


 


許悠悠看到他,眸中露出喜意,隨即又被他的指責凍在原地。


 


“逸辰,是江阮這個婊子挑撥我們的關系!”


 


“她之前是個啞巴,心理扭曲,見不得你對我好,現在好了就玩欲擒故縱這套。”


 


沈逸辰一掌將她扇倒在地,聲音淬著寒意,


 


“閉嘴,

我警告過你離阿阮遠點。”


 


“你碰她一下,你就打斷你一根手指!”


 


許悠悠被他的狠厲嚇住了,瑟縮了一下。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摸著自己的肚子露出一絲笑意,


 


“沈逸辰,我懷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們!”


 


沈逸辰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看著他們狗咬狗一嘴毛,我掩去眼中的諷刺。


 


這出戲還真是沒完沒了,讓人厭煩。


 


沈逸辰卻轉身看向我,急切開口,


 


“阿阮,你聽我解釋,這孩子就是個意外!”


 


見我面無波瀾,他冷臉望向許悠悠,“打掉。”


 


冰冷的兩個字打破了許悠悠臉上的希冀。


 


她不敢置信地尖叫道:“妮在說什麼鬼話,這是你的孩子!”


 


沈逸辰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處理一件垃圾。


 


“你不配生下我的孩子,我會給你足夠下半輩子生活的錢,條件是你永遠消失。”


 


許悠悠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氣,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又哭又笑。


 


沈逸辰不再看她,復雜地看著我。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阿阮,對不起,又讓她來打擾你了。”


 


“我會把她處理幹淨,絕對不會讓她再出現在你面前。”


 


“以前是我錯了,把你的陪伴當作習慣,我現在無時無刻不在後悔,我們能不能和好……”


 


我愣了一下,

皺著眉打斷,“永遠都不可能。”


 


他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沈逸辰,我們如今不僅隔著一個大洋彼岸的距離。”


 


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這裡,早就漸行漸遠了。”


 


那天之後,沈逸辰和許悠悠都從我的生活中徹底消失了。


 


我繼續著我的生活,教課練舞,每天都充實平靜。


 


時間久了,我也交到了國外的好友,對國內的事毫不關心。


 


可偶爾還是會從留學的華人口中聽到一些八卦。


 


他們說沈逸辰像是變了個人,以前性格溫吞冷靜。


 


如今手段狠厲偏執。


 


他動用力量徹查許悠悠做過的惡心事。


 


曾經幫她綁架我侮辱我的人有一個算一個,

全都沒能幸免。


 


他們事業崩塌,身敗名裂,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許悠悠被他強制帶回國,不久後就意外流產了,差點一屍兩命。


 


沈逸辰毫不留情地收回了他送給許悠悠的別墅豪車、錢財珠寶。


 


他甚至設下圈套,以敲詐勒索的罪名把許悠悠送進了監獄。


 


有媒體報道沈逸辰曾去探過一次監。


 


面對許悠悠撕心裂肺的哭訴時,他卻面無表情地冷聲道:


 


“之前是我被衝昏了頭,縱容你傷害阿阮。”


 


“你不知S活地動了她,這就是你應得的下場。”


 


他大概以為這樣狠厲的收拾曾經傷害過我的人,就能抹掉過去的傷痕。


 


但是太晚了。


 


他的報復和悔過,

都是他一個人的事。


 


那些背叛屈辱,是我獨自扛過來的。


 


沈逸辰做的這些能讓他自己心裡好過一點,


 


但對我而言卻毫無意義。


 


我的人生早已徹底告別了過去的痛苦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舞蹈中,


 


知名舞團甚至主動邀請我加入。


 


一年後,我參加了國際舞蹈比賽。


 


我為自己編創了一支獨舞。


 


比賽那天,臺下坐著來自世界各地的觀眾和嚴厲的評委。


 


我伴隨著音樂起舞,不再畏畏縮縮地遮掩自己臉上的疤痕。


 


而是坦然面對所有目光。


 


音樂停下時,臺下掌聲雷動。


 


我擦去汗水,笑著接受他們的欣賞和鼓勵。


 


餘光卻瞥到一個熟悉的俊朗身影。


 


我沒有絲毫猶豫地移開了視線。


 


回到後臺,化妝桌上放著一束我最愛的滿天星。


 


旁邊是一條精美的鑽石項鏈,吊墜是漂亮的水晶鞋。


 


沒有署名,但我卻知道是誰。


 


我為沈逸辰放棄跳舞那天,他哭著說東山再起後會送我最漂亮的舞鞋。


 


可後來,他早就忘了當時的承諾。


 


我愣了一下,轉身將花和卡片一起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中。


 


沒有沈逸辰,我依然是江阮。


 


我不需要照亮別人,


 


我隻是自己的太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