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上門時被兒子的女友當成了鍾點工。


 


“地擦不幹淨就別想拿工錢!我們要接待顧氏集團的董事長!”


 


女友一家自稱書香門第,住著五千萬的豪宅,卻讓我跪著擦地。


 


甚至嫌棄我髒,把我關在廚房,指著一盆發餿的泡面湯說是賞我的飯。


 


她們不知道,那位還沒到的董事長,正在廚房裡查她們的老底。


 


......


 


今天是兒子宋辭第一次帶女朋友家長見面的日子。


 


宋辭千叮嚀萬囑咐,說對方是書香門第,清高得很,最討厭銅臭味。


 


讓我千萬別開勞斯萊斯,別戴鴿子蛋,要“樸素”一點。


 


我照做了。


 


我也想看看,能讓向來眼高於頂的兒子五迷三道的女孩,

到底是何方神聖。


 


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個中年婦女,燙著並不適合她的羊毛卷,身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真絲睡袍。


 


眼神在我身上掃射。


 


從我素面朝天的臉,到沒有商標的旗袍,再到手裡提著的那個有些年頭的竹編茶葉盒。


 


“你是家政公司的吧?”


 


“怎麼來這麼晚?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我愣了一下。


 


“我是宋辭的……”


 


“行了行了,別找借口!”


 


她不耐煩地打斷我,轉身往裡走。


 


“既然來了就趕緊幹活,今天家裡有貴客,地都要擦得反光才行!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套號稱市中心的復式豪宅。


 


裝修確實金碧輝煌。


 


隻是那種金,是帶著塑料質感的金。


 


歐式的大吊燈有些歪,真皮沙發的邊角居然沒撕標籤。


 


甚至玄關的鞋櫃上,還貼著一個不起眼的白色編號。


 


我剛想換鞋進去解釋。


 


“啪!”


 


一塊湿漉漉、帶著餿味的抹布,直接甩在了我的臉上。


 


冰冷的汙水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來。


 


那股酸臭味,瞬間鑽進鼻孔,令人作嘔。


 


“愣著幹什麼!”


 


我未來的親家母劉桂蘭,正叉著腰站在客廳。


 


“中介公司怎麼辦事的?找個年紀這麼大、反應這麼慢的鍾點工?

趕緊跪著把地擦了!一會我有身價億萬的貴客要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髒水。


 


這輩子,從我接手顧氏集團到現在,三十年了。


 


還沒有人敢往我臉上扔抹布。


 


怒火瞬間蹿上天靈蓋。


 


我剛要發作,手機震了一下。


 


是宋辭發來的微信。


 


“媽,婉婉膽子小,又怕生。她媽是個老一輩的知識分子,脾氣可能有點古怪。”


 


“您千萬別擺董事長的架子,為了兒子的幸福,低調點,求您了!”


 


行。


 


為了兒子。


 


既然你們是書香門第,既然是誤會。


 


我忍。


 


我沒有說話,彎腰撿起了那塊餿臭的抹布。


 


劉桂蘭見我沒反駁,

更是得意。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抓起一把瓜子就開始磕。


 


“現在的下人,就是欠管教。不打罵不知道怎麼幹活。”


 


我跪在地上,用力擦拭著那並不髒的地板。


 


“噗!”


 


劉桂蘭把瓜子皮直接吐在了我剛剛擦幹淨的地方。


 


她翹著二郎腿,晃著腳,眼神輕蔑地看著我。


 


“擦幹淨點!等會兒我那個身價億萬的親家母來了,你個下人就滾去廚房待著,別在大廳礙眼,晦氣!”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希望等會兒你見到那位“身價億萬”的親家母時,膝蓋還能這麼硬。


 


我低著頭,默默地擦地。


 


這不僅是為了忍耐,

更是為了觀察。


 


離得近了,很多細節就藏不住了。


 


這地磚雖然看起來像進口大理石,但接縫處的做工極其粗糙,明顯是貼皮的。


 


茶幾下的地毯,看著像波斯手工,實際上邊角已經起了毛球。


 


最離譜的是那個佔據了整面牆的紅木書架。


 


上面擺滿了大部頭的世界名著。


 


《戰爭與和平》、《百年孤獨》、《紅樓夢》……


 


但我擦到書架底下時,故意碰了一下最下面的一本。


 


輕飄飄的。


 


居然是個空殼子。


 


上面的塑封都沒拆,背面還印著“裝飾道具,請勿拆封”的小字。


 


這就叫書香門第?


 


看來宋辭口中的“書香”,

水分不是一般的大。


 


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落款都是當代名家。


 


乍一看挺唬人。


 


可我是收藏界的常客,這幾位大師的真跡,有一半都在我家的B險櫃裡鎖著。


 


牆上這些,連高仿都算不上。


 


充其量就是拼多多九塊九包郵的印刷品。


 


“媽,誰來了啊?”


 


樓梯上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我抬頭。


 


一個年輕女孩走了下來。


 


長得確實還是幾分姿色,隻是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子算計的精光。


 


這應該就是林婉婉了。


 


她身上穿著一件香奈兒當季新款的小香風外套。


 


這件衣服我熟,因為真品昨天剛送到我的衣帽間。


 


那個粗糙的毛邊,

那個歪歪扭扭的扣子,一眼假。


 


林婉婉看到跪在地上的我,眼神裡閃過疑惑。


 


但劉桂蘭瞪了她一眼,做了個隱晦的手勢。


 


林婉婉秒懂。


 


她捂住鼻子,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媽,這阿姨身上什麼味啊?餿哄哄的,簡直汙染空氣。”


 


“讓她離我遠點,別燻著我的寶寶。”


 


我心裡冷笑。


 


這就演上了?


 


我故意裝作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唯唯諾諾地問了一句:


 


“大姐,這房子真氣派,裝修得花不少錢吧?是買的嗎?”


 


她立馬炸毛,從沙發上跳起來。


 


“廢話!當然是買的!全款買的!”


 


“我們家可是書香門第,

祖上是做官的,底蘊深厚!”


 


“不像某些暴發戶,有幾個臭錢就不知道姓什麼。”


 


“這一套房子五千萬,對我們來說就是灑灑水!”


 


五千萬?


 


這地段,這戶型,市價確實要五千萬。


 


但就憑這滿屋子的租賃標籤,這房子要是她們買的,我把顧氏集團送給她。


 


就在這時,門鈴再次響了。


 


劉桂蘭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剛才還是兇神惡煞的母夜叉,瞬間變成了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哎喲,肯定是我親家公來了!”


 


她滿臉堆笑,整理了一下睡袍,快步走向門口。


 


經過我身邊時,她嫌惡地看了我一眼。


 


抬起腳,

狠狠地踢在我的小腿迎面骨上。


 


“還愣著幹什麼!滾去廚房待著!”


 


“沒我允許不準出來!你也配見貴客?”


 


“鍋裡有剩飯,你自己吃!別餓S了S在我家裡!”


 


說完,她把我往廚房趕。


 


我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


 


我的丈夫,顧震庭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帶著幾分疑惑和期待。


 


“親家母好!我是宋辭的父親。咦?我愛人沒先到嗎?她早出門半小時啊。”


 


劉桂蘭的聲音變得甜得發膩,聽得人起雞皮疙瘩。


 


“沒啊,哪有什麼顧夫人。”


 


“就來了個笨手笨腳的老鍾點工,

髒S了,剛被我趕去廚房幹活呢。”


 


“親家公快請進,快請進!”


 


廚房裡冷鍋冷灶,顯然很久沒有開過火了。


 


流理臺上堆著幾個沒洗的碗,上面結著硬邦邦的油垢。


 


這就是所謂的“書香門第”?


 


劉桂蘭說的“剩飯”,就在旁邊的一個不鏽鋼盆裡。


 


我湊近看了一眼。


 


那是半盆發脹的泡面湯,上面飄著幾根枯黃的菜葉子,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餿味。


 


甚至還有煙頭浮在上面。


 


讓我吃這個?


 


我顧曼雲這輩子,什麼苦都吃過。


 


創業初期,我在地下室啃過饅頭,在工地睡過板房。


 


但從來沒有人,

敢拿泔水來羞辱我。


 


我拉過一張破板凳,坐在角落裡。


 


透過磨砂玻璃的推拉門,客廳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哎呀,親家公太客氣了!”


 


“這可是上好的帝王綠翡翠啊!這金條……這也太重了吧!”


 


顧震庭和宋辭應該是把準備好的見面禮拿出來了。


 


那套翡翠首飾是我親自挑的,價值八百萬。


 


那些金條是給她們壓箱底的,也有兩百萬。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顧震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親家母,我愛人真的沒來嗎?她手機關機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早已關機的手機,

嘴角勾起冷笑。


 


“真沒來。”


 


宋辭也在一旁打圓場:


 


“爸,媽可能去洗手間了,或者路上堵車,她那個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到了自然會進來的。”


 


林婉婉嬌滴滴的聲音適時地插進來。


 


“叔叔,您別急嘛。”


 


“阿姨肯定是個講究人,也許在樓下補妝呢。”


 


“不像剛才那個鍾點工,髒S了,身上的味兒都要把人燻暈了。”


 


說著,她還故意發出幹嘔。


 


“哎喲,婉婉怎麼了?”


 


顧震庭緊張地問。


 


“沒事叔叔,就是害喜。”


 


林婉婉羞澀地說,

“肚子裡的小家伙太調皮了。”


 


聽到“害喜”兩個字,我眼底的寒意更甚。


 


我隨手抓起桌上的一頭蒜,開始慢慢地剝。


 


每剝一瓣,心裡的賬就多算一筆。


 


我拿出了備用手機,那是專門用來處理集團機密事務的。


 


給特助發了一條信息:


 


“十分鍾內,我要陽光小區1602的房產歸屬權,以及林婉婉名下所有的婚史、借貸記錄、開房記錄。”


 


不到十分鍾,手機震動。


 


一份詳細的文件傳了過來。


 


我點開文件,隻看了一眼,瞳孔就微微收縮。


 


好家伙。


 


精彩程度簡直堪比年度大戲。


 


與此同時,客廳裡的氣氛已經到了高潮。


 


劉桂蘭大概是覺得吃定了我們家,開始獅子大開口了。


 


“親家公啊,你看兩個孩子感情這麼好,婉婉又懷了你們顧家的長孫。”


 


“這彩禮方面,咱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顧震庭是個爽快人:


 


“親家母直說,隻要合理,我們顧家絕不虧待婉婉。”


 


劉桂蘭幹笑兩聲,聲音拔高。


 


“我們家是書香門第,面子最重要。”


 


“我也不是賣女兒,但是婉婉從小嬌生慣養。”


 


“我要兩個億的現金彩禮,外加這套房子的貸款你們給還了,再給婉婉弟弟買輛法拉利。”


 


“一分都不能少!

畢竟,這可是長孫啊!”


 


我剝蒜的手指微微一頓。


 


兩個億?


 


真敢開口。


 


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想去陰曹地府花。


 


“阿姨……這……兩個億是不是太多了點?”


 


宋辭雖然戀愛腦,但不是傻子。


 


劉桂蘭拍著桌子喊起來:


 


“多?你把你兒子當什麼了?廉價貨嗎?”


 


“我們婉婉為了給你生孩子,身材都要走樣了,犧牲多大啊!”


 


“再說了,你們顧家那麼有錢,兩個億不就是九牛一毛嗎?”


 


“難道你想白嫖?


 


林婉婉也開始抹眼淚。


 


“宋辭,原來我在你心裡連兩個億都不值……”


 


“算了媽,這孩子我打掉算了,我不嫁了嗚嗚嗚……”


 


顧震庭顯然被這母女倆的陣仗搞得有點懵。


 


但他畢竟是商場沉浮多年的老狐狸,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這麼大的事,我不在場,他絕對不敢拍板。


 


“親家母,這事……還得問過孩子他媽。”


 


顧震庭皺著眉,語氣已經沒剛才那麼客氣了,


 


“兩個億不是小數目,我需要跟我愛人商量。”


 


“商量什麼商量!


 


劉桂蘭不屑地哼了一聲,語氣傲慢。


 


“那個黃臉婆懂什麼?”


 


“這家裡難道不是男人說了算嗎?”


 


“顧董,你該不會是個怕老婆的軟蛋吧?”


 


“再說了,一個連見面都要遲到的女人,能有什麼教養?估計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顧震庭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是出了名的護妻狂魔。


 


在這個家裡,老婆最大。


 


劉桂蘭罵我可以,但不該當著他的面罵。


 


“親家母,請你注意言辭。”


 


顧震庭站了起來,聲音冷硬,


 


“既然我愛人還沒到,

那我先借個洗手間,順便去廚房看看有沒有水喝。”


 


劉桂蘭一聽要去廚房,瞬間慌了神。


 


那裡面還關著一個“鍾點工”呢!


 


要是讓這財神爺看到家裡有個髒兮兮的老太婆,豈不是壞了興致?


 


而且廚房裡的那些外賣盒子要是露餡了怎麼辦?


 


她猛地撲過去,攔在顧震庭面前。


 


“哎呀親家公!廚房髒!那是下人待的地方!”


 


“您這麼尊貴的身份,怎麼能進廚房呢?”


 


“有細菌!有油煙!千萬別去!”


 


她越是阻攔,顧震庭心裡的疑慮就越重。


 


什麼人家連廚房都不讓進?


 


“讓開。


 


顧震庭失去了耐心。


 


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壓釋放。


 


劉桂蘭被嚇得一哆嗦,手勁松了一半。


 


顧震庭一把推開她,大步走到廚房門口。


 


“砰!”


 


那扇本就不結實的磨砂玻璃推拉門,被他一下拉開。


 


廚房裡的景象,瞬間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狹小的空間裡,堆滿了垃圾。


 


而就在那堆垃圾旁邊。


 


身價千億、平日裡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顧氏集團董事長——我。


 


正坐在一張破板凳上。


 


面前的地上堆滿了白花花的蒜皮。


 


旗袍上全是汙漬,頭發凌亂,臉上還有沒擦幹的髒水印。


 


聽到動靜,我緩緩抬起頭。


 


手裡捏著一顆剛剝好的蒜瓣,平靜地看著門口驚呆的眾人。


 


顧震庭愣住了。


 


宋辭傻眼了。


 


林婉婉和劉桂蘭也僵在了原地。


 


顧震庭的胸口劇烈起伏,眼裡的怒火仿佛能把整棟樓燒成灰燼。


 


他回頭SS盯著劉桂蘭。


 


“你讓顧氏集團的董事長,給你家剝蒜?”


 


顧震庭這一聲吼,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劉桂蘭還沒反應過來“顧氏董事長”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


 


“什……什麼董事長?”


 


她結結巴巴地指著我,“這就是個……是個鍾點工啊!”


 


“鍾你媽個頭!”


 


一向修養極好的宋辭,此刻爆了粗口。


 


他衝進廚房,撲通跪在我面前,手顫抖著想要幫我擦臉,卻又不敢碰那髒兮兮的汙漬。


 


“媽!您這是幹什麼啊!”


 


“您怎麼……怎麼變成這樣了?”


 


宋辭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是真的疼我。


 


平日裡我手指破個皮他都要緊張半天,現在看到我像個乞丐一樣坐在垃圾堆裡。


 


他的心都要碎了。


 


“媽?”


 


林婉婉的尖叫聲打破了沉默。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宋辭。


 


“宋辭……你叫她……媽?”


 


“那個身上有餿味的臭老太婆……是你那個身價千億的媽?”


 


劉桂蘭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我淡定地把手裡的蒜瓣扔進那個裝著泔水的盆裡。


 


扶著宋辭的手,慢慢站了起來,拍了拍旗袍上的灰塵。


 


“親家母剛才說我礙眼。”


 


“她說我是下人,隻配待在廚房。”


 


“還說鍋裡有剩飯,讓我自己吃。”


 


我指了指那盆泔水。


 


“震庭,你看,這就是親家母給我準備的剩飯。”


 


顧震庭順著我的手指看去。


 


當他看清那盆漂著煙頭的餿水時,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好……很好!”


 


“敢讓我老婆吃泔水!”


 


“你們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