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救我媽,我將骨髓移植給了我那同父異母的妹妹。


 


隻因我爸承諾,隻要我救了他最愛的女兒,他就會出錢給我媽做心髒手術。


 


可我剛下手術臺,就接到了我爸的電話,他語氣輕松地說:


 


“你媽今早已經斷氣了。我讓醫院隨便找了個地方埋了,畢竟火化也要花錢。”


 


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蔓延開來:


 


“爸,你答應過我的……”


 


他嗤笑一聲:


 


“我隻說會考慮,是你自己想多了?再說了,浪費幾百萬救一個快S的老女人,還不如給你妹妹買個新包包實在。”


 


原來在他心裡,我和媽媽不過是用完即棄的工具。


 


我拖著剛抽完骨髓的身體爬到太平間,

媽媽的屍體已被扔在角落的破席子上。


 


而隔壁的VIP病房裡,我爸正和繼母妹妹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切著慶祝康復的蛋糕。


 


……


 


我扶著太平間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這裡又冷又暗,隻有一盞昏黃的燈,照著媽媽身上那塊破舊的白布單。


 


而樓上,是整個醫院最頂級的VIP病房。


 


我的父親,正為我繼妹溫桑,舉辦康復派對。


 


“溫先生真大方,不僅包下整個七樓,還給我們每個醫護都發了紅包。”


 


“是啊,出手就是五位數,真是愛女兒的好父親。”


 


兩個路過的小護士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羨慕。


 


好父親,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心髒。


 


他的愛,慷慨又張揚,唯獨我和媽媽是例外。


 


我低下頭,看著媽媽蒼白的面容。


 


她身上蓋著的白布單甚至有些發黃,邊緣還破了幾個洞。


 


我解下自己脖子上唯一的圍巾,那是媽媽給我織的,也是我身上唯一還算幹淨的東西。


 


我想用它蓋住媽媽的臉,讓她走得體面些。


 


可剛抽完骨髓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腹部的傷口猛地一抽,我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前栽去。


 


圍巾脫手,不偏不倚地掉進地上一灘渾濁的汙水裡。


 


那灘水,是剛才清理其他屍體時留下的。


 


我趴在地上,絕望地看著那條被髒汙浸透的圍巾。


 


連最後一點溫暖,都被奪走了。


 


我不顧一切地撿起湿透的圍巾,用力擰著,想把汙水擠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


 


“喲,姐姐,你這是在幹什麼?洗抹布嗎?”


 


妹妹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抬頭,看見她穿著一身名牌,妝容精致,容光煥發。


 


完全看不出是剛做完骨髓移植手術的人。


 


我爸是一個靠吸女方家血起家的鳳凰男。


 


他總對外界說,自己白手起家,深知苦難磨礪人的道理。


 


所以他對我這個親生女兒極盡苛刻,從小到大,我想要任何東西,都必須付出遠超其價值的勞動去換。


 


他稱之為“磨礪教育”。


 


可他對妹妹,卻是捧在手心裡的嬌縱和溺愛。


 


隻因為妹妹能讓他向生意伙伴炫耀自己的財富和“父愛”。


 


我攥緊了手裡的髒圍巾,

沒有理她。


 


腦海裡浮現出捐獻骨髓前的一幕。


 


我把那張國際醫學競賽金獎換來的五十萬獎金支票,恭恭敬敬地交到我爸手裡。


 


“爸,這筆錢,請您一定都用在媽媽的手術上。”


 


他當時點了點頭,承諾會給媽媽安排最好的治療。


 


那是媽媽唯一的希望。


 


“姐姐,你看我這條項鏈好看嗎?”


 


妹妹炫耀地撥弄著脖子上的鑽石項鏈,上面的主鑽閃著刺眼的光。


 


“正好五十萬,多虧了姐姐你的獎金呢。不過,你也別覺得虧。”


 


她輕蔑地笑了。


 


“這可是救我的投資,我健康了,爸爸才能開心。你倒好,隻想著救你那個半S不活的媽,

真是自私。”


 


我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我推開她,衝向樓上的VIP病房。


 


病房的會客廳裡,溫國棟正端著酒杯,和幾個商業伙伴談笑風生。


 


“爸!”


 


他看到我狼狽的樣子,笑容立刻消失了,眼神變得陰沉。


 


“你來這裡做什麼?滾出去,別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


 


“我的五十萬呢?”我紅著眼質問,“你不是答應過我,那是給我媽做手術的錢嗎?”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周圍的賓客都看了過來。


 


他覺得失了面子,怒不可遏,隨手抄起桌上一杯滾燙的茶水,猛地朝我潑了過來。


 


滾燙的液體澆在我的手背上,

皮膚瞬間紅了一片,火燒火燎的疼。


 


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卻依然倔強地看著他。


 


“我隻是想問問媽媽的手術費……”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更猛烈的憤怒打斷。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頭用力向後扯。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你毀了我的生意,毀了我的好心情!看來是我以前對你太仁慈了!”


 


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跟我進來,我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我爸把我拖進一間無人的空病房,然後“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他松開我的頭發,臉上甚至帶著溫和的笑意,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袖口。


 


可我卻怕得渾身發抖。


 


我知道,這才是他真正要“教育”我的開始。


 


他轉過身,笑容依舊,眼神卻冷得像冰。


 


“說吧,為什麼要當著我客人的面,讓我難堪?”


 


我手背上的燙傷還在疼,心裡的委屈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讓我無法再沉默。


 


“那是我媽的救命錢!”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暴戾。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徹底點燃了我積壓多年的情緒。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那是我媽的救命錢!你答應過我的!”


 


我第一次對他大聲嘶吼。


 


“我救了你的女兒,你卻讓我媽媽去S!你還是人嗎!”


 


我爸被我的反抗激怒了,他發出一聲冷笑。


 


下一秒,他抬腳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


 


巨大的力道讓我瞬間跪倒在地,膝蓋正正地磕在剛剛砸碎的玻璃渣上。


 


尖銳的刺痛感從膝蓋蔓延至全身。


 


“反了你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輕蔑。


 


“這一腳,是教你分清尊卑。我是你爸,你敢對我吼?”


 


他指著地上的玻璃碎片,命令道。


 


“把你手上的燙傷,

按上去。”


 


我驚恐地看著他。


 


“聽不懂嗎?”


 


他一腳踩在我的背上,將我SS地壓在地上。


 


“我這是在磨練你的意志,消除你的戾氣!你應該學會感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一條瘋狗!”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凌遲著我的尊嚴。


 


膝蓋和手掌很快被鮮血染紅。


 


劇痛讓我幾近昏厥,我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任由他發泄著怒火。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似乎是累了。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地上,渾身是血。


 


他蹲下來,用手帕擦了擦皮鞋上的灰塵。


 


“隻要你聽話,我就給你媽一個體面的葬禮。”


 


這句話,

成了我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放棄了所有反抗,像個木偶一樣,任由他擺布。


 


我被罰在冰冷的地上跪了一夜。


 


第二天,我拖著殘破的身體,一瘸一拐地走向太平間。


 


我隻有一個念頭,帶媽媽回家。


 


可當我推開那扇沉重的門,卻發現原本停放著媽媽屍體的位置,空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發瘋似的找遍了整個太平間,都沒有找到媽媽。


 


我抓住一個工作人員,聲音顫抖地問。


 


“請問,昨天停在這裡的那位女士呢?”


 


工作人員查了查記錄,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


 


“哦,你說那個啊。昨天半夜被家屬籤了遺體捐贈協議,送去醫學院當解剖標本了。”


 


“家屬還因此得到了一面錦旗和媒體的報道,

都誇他是大慈善家呢。”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不僅S了我媽媽,還要讓她S後都不得安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直到我學校的食堂阿姨攔住了我。


 


她看著我滿身的傷,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把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裡。


 


“言言,這些錢你先拿著,別怕。”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眼裡是純粹的關心和憤怒。


 


“你我爸做的這些事,是犯法的!我們去報警!”


 


報警?


 


我手捧著李阿姨的銀行卡,這來自外人的善意讓我心底更為酸澀。


 


法律真的能懲罰他嗎?


 


我的心裡,升起一絲渺茫又忐忑的希冀。


 


李阿姨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更加堅定。


 


“言言,相信我,報警,法律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我捏著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電話那頭依舊嘈雜,我爸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但那絲不耐煩不是對我的。


 


“桑兒,喜歡哪輛跑車?隨便挑,爸爸買單。”


 


我能清晰地聽到她嬌俏的笑聲,像銀鈴一樣,刺得我耳膜生疼。


 


“謝謝爸爸!爸爸最好了!我就要那輛紅色的,最新款的限量版!”


 


“好,就買那輛,刷卡。”


 


我爸的聲音裡滿是寵溺,沒有絲毫猶豫。


 


那輛車我曾在雜志上見過,

標價一百三十萬。


 


是他獎勵溫桑“戰勝病魔”的禮物。


 


可她的病魔,是我用我的骨髓趕走的。


 


而我此刻,卻連媽媽的骨灰盒都買不起。


 


“還有事嗎?”


 


他的聲音轉瞬間冷了下來,像數九寒天的冰。


 


我渾身一個激靈,所有的質問都卡在了喉嚨裡。


 


“爸……我媽媽的遺體……”


 


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氣,聲音卻還是帶著卑微的顫抖。


 


“我求求你,把捐贈協議撤銷吧。”


 


“隻要你把媽媽還給我,我……我可以不去上學了,

我回公司給你打一輩子工,不要工資,求你了……”


 


我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尊嚴在此刻一文不值。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隨即爆發出我爸歇斯底裡的怒吼。


 


“溫言你這個廢物!你媽S了都不安生,還要給老子添麻煩!”


 


“你懂什麼叫為醫學做貢獻嗎?那是光宗耀祖的事!”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隻會給家裡丟人現眼的白眼狼!還敢跟我談條件?”


 


惡毒的字眼像一把把利刃,將我凌遲。


 


我的心徹底沉入谷底,一片冰涼。


 


就在我絕望到想掛斷電話時,一個溫柔的女聲響了起來。


 


“國棟,你別這麼大聲,

嚇著孩子了。”


 


是我的繼母,她接過電話,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婉賢淑。


 


“言言啊,你別怪你爸爸,他也是為你好,想讓你媽媽走得有價值。”


 


“你先別急,這件事我再勸勸他。”


 


“你在學校好好上課,別胡思亂想,錢不夠了跟阿姨說,阿姨先給你轉點零花錢,啊?”


 


她的聲音像一汪溫泉,包裹住我幾近破碎的心。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聲道謝。


 


“謝謝阿姨,謝謝阿姨!”


 


掛斷電話,我SS盯著手機屏幕。


 


很快,一條銀行到賬信息彈了出來。


 


我滿懷希望地點開。


 


【您的儲蓄賬戶收入20.

00元。】


 


二十塊。


 


我的心瞬間凍結成冰。


 


這筆錢,連媽媽遺體在太平間的停放費都不夠。


 


緊接著,我爸的短信跳了出來,字字誅心。


 


“二十塊,夠買你媽的骨灰盒了。”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廢物,除了會哭會鬧,還能有什麼本事。”


 


“拿著這點錢,自己去把事情擺平,這是你證明自己不是廢物的唯一機會。”


 


“別讓我失望,我的好女兒。”


 


我哭著跑回學校,找到了李阿姨。


 


食堂裡,我泣不成聲。


 


“李阿姨,我……我可能要辦休學了。


 


“我爸他……他不會再管我了。”


 


“我媽媽的遺體捐贈協議有問題,如果鬧大了,他可能會毀了我的學籍。”


 


李阿姨聽完我的話,眼眶也紅了。


 


第二天,班長就在班級群裡發起了募捐。


 


“同學們,溫言同學家裡出了些變故,現在生活困難,我們能幫一點是一點。”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平時與我交好的,甚至隻是點頭之交的同學,都紛紛伸出了援手。


 


一百,五十,二十……


 


一筆筆轉賬記錄刷屏,每一筆都像一股暖流,注入我冰冷的心。


 


法律系的學長學姐聽說了我的事,

主動聯系我,說可以為我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


 


李阿姨每次給我打飯,都會偷偷多加兩勺菜。


 


宿管阿姨抱著我,讓我把這裡當成家。


 


這些來自陌生人的善意,像一束光,照進了我黑暗的世界。


 


也讓我徹底看清了我爸那副冷血的嘴臉。


 


原來,沒有血緣關系的人,遠比我的親生父親更有人情味。


 


我對親情的那最後一絲幻想,在這一刻,徹底破滅了。


 


然而,就在我準備拿起法律武器,為我媽討回公道時,一紙通知將我打入更深的深淵。


 


校方領導找到了我,表情嚴肅。


 


“溫言同學,你我爸聯系了學校。”


 


“他說你近期精神狀態極不穩定,有嚴重的暴力傾向,要求學校對你進行強制休學,

並接受精神治療。”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猛然想起,高考結束後,我爸曾拿來一份文件讓我籤字。


 


他說那是公司業務需要,我不疑有他,便籤了字。


 


現在想來,那極有可能是一份偽造的精神狀況評估同意書。


 


我顫抖著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電話那頭,是我爸不屑的冷笑。


 


“我這麼對你?溫言,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偷了家裡的錢在外面鬼混,現在還敢打電話來質問我?”


 


“我告訴你,我們溫家沒有你這種不孝女!你就是家族的恥辱!”


 


他瘋狂地辱罵著,試圖在道德上將我徹底壓垮。


 


“你是不是偽造了我的精神評估同意書?”


 


我用盡全身力氣,問出了這句話。


 


電話那頭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幾秒後,他更加陰冷的聲音傳來。


 


“看來你是病得不輕,已經開始出現被害妄想了。”


 


“我已經給你聯系好了精神病院,你就在裡面好好‘冷靜’一下吧。”


 


我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窖。


 


第二天,我正在上課。


 


教室的門被猛地踹開。


 


我爸帶著繼母,面目猙獰地衝了進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我爸就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抓住我的頭發,把我從座位上粗暴地拖了出去。


 


“賤種,跟我走!”


 


他的力氣極大,我根本無法反抗。


 


全班同學和講臺上的老教授都眼睜睜地看著,沒人敢出聲。


 


我被他一路拖拽到學校的公告欄前。


 


上面貼著幾張用紅色大字寫的紙。


 


標題是:關於我女溫言不知感恩,竊取家中錢財威脅父母的說明。


 


內容極盡汙蔑,把我塑造成一個貪得無厭、為了錢不惜威脅家人的白眼狼。


 


我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渾身冰涼。


 


我爸指著那些紙,對著周圍指指點點的學生們高聲宣布。


 


“這就是我的女兒,道德敗壞,不知廉恥!”


 


“今天,我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孝女!”


 


說完,他轉身從停在旁邊的車裡,拿出了一根球杆向我走來。


 


球杆就帶著風聲,狠狠抽在了我的後背上。


 


劇痛讓我瞬間跪倒在地。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連叫都叫不出來。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原來她真是這樣的人啊,真給咱們學校丟臉。”


 


“他爸打得對,這種學生就該開除。”


 


那些看客的指指點點,讓我爸臉上的表情愈發得意。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扮演“正義嚴父”的感覺,手下的力道也更重了。


 


“咔嚓”一聲脆響,球杆斷了。


 


他把斷掉的半截球杆扔在我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