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個月工資剛發,銀行卡就發信息提示我錢全被扣光。


 


是各種辦公軟件和視頻網站的會員。


 


我以為是自己忘記關閉了自動續費了。


 


隻能啃了一個月的饅頭,並且取消了所有自動扣款的服務。


 


可是這個月工資剛發,那些網站又一次扣光了我的錢。


 


我給扣款軟件打去電話,卻被告知是我們財務用我的工資卡綁定了公司的賬號。


 


我直接衝回公司質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可她卻白了我一眼:


 


“全公司就你工資最高,你為公司做點貢獻怎麼了?”


 


“沒有公司給你這個平臺,你什麼也不是!”


 


我還想爭論,她卻直接撕開了自己的內衣:


 


“來人啊!

有色狼!救命啊!”


 


老板為了息事寧人,給我降級處分。


 


並且要我給她公開道歉:


 


“你隻要道歉,她就不會起訴你,不然留了案底哪個公司都不敢要你!”


 


我直接把工牌甩在老板臉上:


 


“我現在就辭職,讓她去告吧!”


 


可我辭職還沒有一個星期老板就舔著臉求我回去。


 


……


 


在老板辦公室。


 


老板王總將一份文件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陳默,為一個新來的女同事,你至於把事情鬧這麼大嗎?”


 


他的語氣裡沒有絲毫調解的意思,

全是質問。


 


“王總,張麗用我的工資卡綁定公司賬戶,盜刷我兩個月的工資,這不是小事。”


 


我將手機裡的銀行流水記錄推到他面前。


 


王總看都沒看一眼。


 


“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女人計較,你的格局呢?”


 


我心頭一沉:“這不是計較,這是犯罪。”


 


王總冷笑一聲,按下了內線電話。


 


“把張麗叫進來。”


 


幾分鍾後,張麗進來了,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她看都不看我,直接對著王總哭訴。


 


“王總,我就是看公司最近周轉緊張,想為公司分擔一點。我沒跟他商量是我的錯,可他.....

.他怎麼能那麼對我,還想動手打我......”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什麼時候想動手了?”


 


“你剛才衝過來質問我,全辦公室的人都看見了!你那麼兇,我一個女孩子,我能不怕嗎?”她立刻反駁。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開。


 


幾個老員工走了進來,都是平時和張麗關系不錯的。


 


“王總,我們都看見了,陳默就是脾氣太衝了,小張也是為了公司好。”


 


“是啊,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小姑娘這麼較真幹什麼,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名為“勸和”,實則拉偏架。


 


我看著這滿屋子的人,

感覺自己像個被圍攻的獵物。


 


王總見狀,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充滿了不耐煩。


 


“陳默,我沒時間跟你耗。”


 


“現在,立刻,給張麗道歉。”


 


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讓我胸口堵得慌。


 


“道歉?我沒錯,為什麼要道歉?”


 


王總的耐心徹底耗盡了,臉上的偽裝全部撕掉。


 


“就憑我是老板!”


 


他身體前傾,聲音裡滿含著警告的意味。


 


“要麼,現在去給張麗道歉,這件事到此為止。”


 


“要麼,我隻能為了保護公司女員工,把你開除!”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這已經不是袒護,而是赤裸裸的逼迫。


 


“開除我?”


 


“沒錯。”王總的眼神變得狠毒,“到時候,張麗的職場性騷擾指控就會成立。你背著這個案底,我看到哪個公司還敢要你。你的職業生涯,就到此為止了。”


 


致命的威脅。


 


他要徹底毀掉我。


 


旁邊的張麗,終於不再偽裝,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輕蔑地看著我,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沒得選。”


 


我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衝上了頭頂。


 


我想起了自己為了“藍海項目”,連續一個月睡在公司的行軍床上。


 


我想起了我是如何利用自己的人脈,幫公司磕下了那個最重要的客戶。


 


我想起了這家公司,是如何依賴我的核心技術,才從一個不起眼的小作坊,走到了今天。


 


我所有的價值,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可以隨意拋棄的籌碼。


 


這一刻,我徹底醒了。


 


壓抑到極點的怒火,反而讓我變得異常平靜。


 


我忽然笑了。


 


在王總和張麗錯愕的目光中,我緩緩開口。


 


“好,我道歉。”


 


老板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他以為我屈服了。


 


張麗也挺直了腰板,準備接受我的“屈服”。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老板。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工牌。


 


“啪”的一聲,工牌被我狠狠甩在老板那張肥臉上。


 


塑料的邊緣刮過他的皮膚,留下一道紅印。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老板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張麗臉上的得意也變成了驚愕。


 


“我不幹了。”我平靜地說出這四個字。


 


老板的錯愕轉為暴怒,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陳默!你敢走出這個門,最後一個月的工資和離職證明就都別想要了!”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


 


“正好,工資盜竊加上非法克扣,所有通話我都錄了音,所有證據我都備了份。”


 


“我們勞動仲裁法庭見。”


 


老板的臉色瞬間從漲紅變得鐵青。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向我的工位。


 


剛才還圍在一起看熱鬧的同事們,瞬間“哗”地一下散開,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假裝忙碌。


 


但我能聽到他們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能感覺到那些投向我後背幸災樂禍的目光。


 


真是讓人心寒。


 


我面無表情地收拾著自己的私人物品,鍵盤,鼠標,還有幾本技術手冊。


 


張麗抱著手臂,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到我身邊。


 


她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蔑地開口。


 


“鬥贏我又怎樣?沒了這份工作,我看你怎麼活。”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勝利者的嘲諷。


 


我懶得理她,將最後一份草稿塞進包裡。


 


那是關於“藍海項目”的核心構架圖,我熬了三個通宵才畫出來的。


 


我拉上背包拉鏈,站起身,目光越過她,直直地看向老板。


 


“王總,祝公司好運。”


 


我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


 


老板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我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老板回過神來,怒喝一聲。


 


“為了公司的信息安全,保安,給我檢查他的私人物品!我懷疑他帶走了公司的商業機密!”


 


他這是想在最後,再給我一次羞辱。


 


兩個保安立刻左右圍了上來,面露難色,但不敢違抗命令。


 


周圍的同事又一次投來玩味的目光。


 


我早有預料。


 


我走到一張空桌子前,二話不說,直接將背包倒轉過來。


 


“哗啦”一聲。


 


充電器、紙巾、一個舊錢包、幾支筆,還有那幾本舊書,全都倒在了桌面上。


 


沒有硬盤,沒有U盤,甚至沒有一張屬於公司的紙。


 


我攤開雙手,看著老板。


 


“隨便查,屬於公司的東西,我一概不拿。”


 


老板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張麗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我沒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徑直走向公司大門。


 


身後是老板壓抑著怒火的粗重喘息,和張麗不甘的眼神。


 


我知道,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但很快,他們就會知道了。


 


我離開後的第三天,風暴如期而至。


 


“藍海項目”的最大客戶,創科集團,直接給公司發去了措辭強硬的解約函。


 


理由很簡單:項目核心負責人陳默離職,項目存在巨大風險,要求立即終止合作,並啟動索賠程序。


 


索賠金額,八百萬。


 


消息傳來,公司炸了鍋。


 


所有人都知道,“藍海項目”是公司的命根子,而我,是這個項目的魂。


 


所有的關鍵技術、核心算法、客戶對接,全都掌握在我一個人手裡。


 


我一走,整個項目立刻陷入癱瘓。


 


公司裡根本沒人能接手這個爛攤子。


 


老板辦公室裡傳來了他暴怒的咆哮和器物碎裂的聲音。


 


“張麗!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都是你幹的好事!”


 


“王總,這怎麼能怪我?是他自己要辭職的,是他脾氣不好......”張麗慌了神,哭喊著狡辯。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八百萬!公司拿什麼去賠!”


 


兩人因為即將到來的巨額違約金,徹底撕破了臉,在辦公室裡瘋狂地互相指責。


 


一場華麗的內讧。


 


而我,正悠闲地在家給自己做了頓大餐。


 


手機從昨天下午開始就響個不停,全是老板王總打來的。


 


我一個都沒接。


 


就讓他和他的好親戚,在恐慌和悔恨中好好煎熬。


 


到了晚上,電話和信息終於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敲門聲。


 


我通過貓眼一看,

老板那張肥碩的臉正貼在門上,臉上堆滿了諂媚又焦急的笑容。


 


他手裡還提著一堆高檔禮品。


 


與三天前在辦公室裡的嘴臉,判若兩人。


 


真是諷刺。


 


我慢悠悠地打開門,靠在門框上。


 


“王總,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陳默,哎呀,我的好兄弟,之前都是誤會,是我不對,是我有眼無珠!”


 


他一見到我,就想上來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他也不尷尬,臉上的笑容更甚。


 


“我保證,回去就開除張麗那個蠢貨!不,我讓她滾!滾出這個城市!”


 


“陳默,你回來吧,公司不能沒有你啊!”


 


他開始打感情牌。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


 


“隻要你回來,薪水我給你翻一倍!不,兩倍!再給你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隻要你回來把‘藍海項目’救活,你就是公司的副總!”


 


他開出了前所未有的條件,語氣裡滿是懇求。


 


看著他這副卑微的樣子,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當著老板的面,按下了接聽和免提。


 


一個沉穩的男聲從電話裡傳來。


 


“是陳默先生嗎?你好,我是創科集團的李總。”


 


我面前的老板,臉色瞬間變了。


 


創科集團的王總,正是“藍海項目”那個要解約的最大客戶的老板。


 


我對著電話平靜地開口:“李總,您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繼續響起:“關於之前我們聊的,加盟我們創科,負責開發一款藍海項目競品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的目光,落在我面前這位王總的臉上。


 


我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我對著電話,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已經考慮好了,我加入。”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面前的王總,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麼救命稻草,嘴唇哆嗦著。


 


“陳默,你,你不能......”


 


電話那頭的李總笑了起來:“明智的決定!

我們掃榻相迎!明天就來辦入職吧!”


 


“好,明天見。”


 


我掛斷電話,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王總還保持著那個前伸的姿勢,表情凝固在臉上,充滿了絕望和不可置信。


 


他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將手機揣回兜裡。


 


我不再看他一眼。


 


我轉身,握住門把手,平靜地關上了門。


 


門外那張卑微的臉,地上那堆無用的禮品,都被隔絕在外。


 


“砰。”


 


門外立刻傳來王總瘋狂的捶門聲。


 


“陳默!你開門!你給我開門!”


 


“你不能去創科!他們是我們的S對頭!你這是背叛!


 


“我給你加錢!我給你股份!隻要你回來!求求你了!”


 


叫罵聲,哀求聲,語無倫次。


 


我充耳不聞,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一飲而盡。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前公司的同事群,一條匿名消息引爆了整個群聊。


 


“驚天大瓜!陳默去創科了!我們的S對頭!”


 


下面瞬間刷出幾十條消息。


 


“臥槽?真的假的?這下徹底完了!”


 


“藍海項目怎麼辦?服務器現在還宕著呢!”


 


“王總和張麗把他逼走的,現在好了,人家直接去對面了。”


 


“這叫什麼?

自掘墳墓?”


 


“完了完了,這公司真的要倒閉了。”


 


群裡一片混亂,人心惶惶。


 


接著,幾個加密的私聊彈了出來。


 


是幾個平時關系尚可,但不敢公開說話的老同事。


 


“默哥,牛逼!幹得漂亮!”


 


“太解氣了!我們早就看王總和那個張麗不爽了!”


 


“默哥,你新公司還招人嗎?帶帶兄弟我啊!”


 


我看著這些消息,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我回復他們:“等我安頓下來,有合適的機會一定告訴大家。”


 


第二天,我來到位於市中心CBD的創科集團。


 


前臺早已接到通知,

恭敬地將我引到會客室。


 


片刻後,走進來一位幹練的女士。


 


“陳默先生,你好,我是人力資源總監,我姓劉。”


 


她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我們老板特意叮囑,一定要我親自接待你,你的所有要求,我們都會盡力滿足。”


 


這番話,這種待遇,是我在前公司從未體驗過的尊重。


 


我們聊了半個小時,關於薪資、待遇、團隊配置,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預期。


 


辦理入職手續異常順利。


 


後來我才聽說,就在我辦入職的同一時間,王總回到了公司。


 


他把所有的怒火和絕望,都發泄到了張麗身上。


 


他當著全公司的面,指著張麗的鼻子破口大罵。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掃把星!”


 


張麗試圖辯解:“王總,這不關我的事啊,是陳默他自己......”


 


王總直接打斷她:“閉嘴!”


 


“如果不是你,陳默怎麼會走!”


 


“公司要是因為你黃了,我跟你沒完!”


 


辦公室裡,人人自危。


 


張麗被罵得狗血淋頭,臉色慘白,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王總最後指著公司大門,對她咆哮。


 


“滾!你現在就給我滾蛋!”


 


張麗被當場開除,收拾東西的時候,甚至沒有一個同事敢上前跟她說一句話。


 


真是諷刺。


 


王總還是不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