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想讓我說什麼呢?誇贊連微微心腸真好嗎?
用著我的男朋友,大發慈悲來幫我搬行李?
張西河大概是覺得,我該感激涕零,該為之前的“不懂事”道歉。
我盯著他們,心裡一陣惡心,強忍著情緒淡淡地說:
“謝謝,不用了。”
我將行李箱拉鏈用力扯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張西河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簡白,你別不知好歹,我們已經給你臺階了,你還耍什麼性子。”
“都要搬去一起上班了,逞什麼強?有本事到了北京你自己找房子。”
我頭也沒抬,
看了一眼手機信息。
爸爸的助理發來消息:“到了。”
我這才起身將行李規整,“好,你們自己住吧。”
終於察覺我的冷淡超出預期,張西河的神情有些僵。
他抓住我的手問我:“那你住哪?”
我沒回答,門被人敲響,是爸爸的助理帶著幾個保鏢。
看著為首的男人西裝革履,一身幹練。張西河像是明白了什麼。
助理蘇澈對我微微頷首,緊接著就招呼幾個保鏢一人扛著一個箱子走了。
我隨手拿了個背包,就準備離開。
張西河終於反應了過來,指著蘇澈問:
“他是誰?”
“你的新歡嗎?
”
我看著張西河那張寫滿憤怒和不可置信的臉,隻覺得有些可笑。
我沒有回答,轉身對蘇澈說:“走吧。”
張西河想動手攔住我,卻被保鏢攔下。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宿舍樓,身後傳來張西河氣急敗壞的喊聲。
4
九月初,北京的風還帶著夏末的餘溫。
別墅裡,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庭院裡修剪整齊的花木。
輔導員將大廠錄用學生做成喜訊海報發到大群的時候,手機屏幕上跳出連微微的短信:
“簡白,你太過分了。”
“西河對你這麼好,你居然出軌!不就是大廠名額嗎?至於讓你自甘墮落嗎?”
“怪不得你在實習確認表填了大廠,
還說什麼不用西河操心。原來是找到關系進去了。”
我盯著那幾條短信很久,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我以為我沒有理會連微微,她會識相地收手,可她偏偏不依不饒。
她在大群裡繼續發消息,語氣越發咄咄逼人:
“簡白,你以為裝S就能掩蓋事實嗎?西河對你一心一意,你卻背著他搞這些手段,真讓人失望。”
我不禁嗤笑一聲,心想她還真是心疼張西河。
就在這時,張西河緊跟著在大群發了一條信息:
“簡白,沒想到你為了進大廠不惜犧牲自己的身體。”
我怔了一下,還沒等我回復。
張西河已經把離校當天我和蘇澈的同框視頻發到大群。
視頻裡,
蘇澈衣服logo明顯,顯然不是個小角色。
幫我拿行李時他時不時側頭與我說話,眼神平靜而專注。
緊跟著,我便上了他的豪車,疾馳而去。
群裡其他人開始竊竊私語,氣氛微妙起來。
有人直接引用輔導員剛發出的大廠錄用名單喜訊海報,諷刺意味明顯:
“簡白果然是靠關系進去的。”
“我查了,第一批正式聘用名單並沒有簡白。”
“想不到咱們系出了這麼一號人,出去千萬別說是南大出去的,丟人。”
“是啊是啊,不然別人還以為咱們學校是雞院,太惡心了。”
我看著群裡不斷刷屏的消息,手指微微收緊。
第一批名單沒有我,
還不是拜張西河和連微微所賜?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即便我再不在乎張西河和連微微的詆毀,此刻也忍不住回應這莫須有的指責。
“張西河,連微微,你們為了抹黑我,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我頓了頓,補充道,“至於大廠名單,你們心知肚明,究竟是誰佔了不該有的位置。”
我的話一出,群裡頓時安靜了幾秒。
可輔導員卻突然在群裡撤回了我的喜訊海報,這一操作有些欲蓋彌彰。
讓眾人更加確信那些莫須有的惡意揣測,張西河見狀又拋出一句:
“簡白,別怪我們拆穿你,失足不可怕,可怕的是沒人糾正。現在改還來得及。”
連微微也在旁邊添油加醋:“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進大廠,
就算進了,也會被人扒光底褲。”我正欲反駁,輔導員卻將我移出群聊。
被移出群聊的瞬間,心裡一陣發涼,仿佛整個人被徹底孤立。
5
我第一時間聯系我的室友,讓她幫我截圖保存證據。
然而,她的微信頭像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卻遲遲沒有回復。
過了好久,她將後面的聊天截圖發給我。
無一例外是對我的指責與謾罵。
發完截圖,室友的對話框裡突然跳出一句:“簡白,別聯系我了,希望你能理解。”
我撥通她的電話,卻直接轉進了語音信箱。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我強壓下不安,轉而聯系其他同學,結果無一例外地石沉大海。
原來氣到一定程度,
人是會笑的。
蘇澈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恭敬地站在一旁問我:
“需要我處理嗎?”
我搖搖頭,轉而告訴他:“南大校招入職時間提前,越快越好。”
蘇澈點點頭,沒有多問,隻是默默地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已經安排好了,後天上午十點實習人員辦理入職。”
時間很快來到後天上午,我提前半小時到達公司門口,卻意外看見張西河和連微微在入職登記處談笑風生。
他們看見我,表情先是一愣,隨即連微微冷笑道:
“喲,這不是簡白嗎?怎麼,靠關系混進來還不滿足,連正式入職都敢來蹭?”
我無視她的挑釁,徑直繞開入職登記處。
南大進入大廠的人不多,但也有那麼六七個。我看見他們對著我指指點點。
有人竊竊私語:“她還真敢來,自己做的髒事都被捅出來了。”
有人故意提高嗓門:“別說了,小心她背後的金主不樂意,把你踢出去。”
他們哄笑著圍成一團,眼神裡滿是嘲諷和敵意。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徑直走向人力資源部。
迎面走來的HR主管面帶疑惑:“你是?”我告訴他我叫簡白。
他翻了翻人事檔案,眉頭突然皺起:“抱歉,我們這邊沒有收到你的入職通知。”
南大的校友笑的更歡了,忙問我:
“簡白,
你是不是沒把金主伺候滿意?怎麼就錄用名單有你名字,人事檔案沒有啊?”
“快去哄哄金主,還有二十分鍾,來得及。”
我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後頸,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口說道:
“叫你們人事總監過來。”
人事主管愣了一下,“我們總監是你想叫就叫的?他忙著呢,沒什麼事請你離開吧。”
我直視著人事主管的眼睛,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告訴他,簡白要他過來,現在、立刻。”
主管不屑地撇了撇嘴,眼裡滿是譏笑,卻還是轉身朝辦公室深處走去。
“李總出了名的暴躁,
見他?有你好果子吃。什麼東西......”
那些人笑得更歡了,甚至打賭我需要幾分鍾被趕出公司。
幾分鍾後,人事總監滿臉怒容,嘴裡還在罵著:
“一點屁事都搞不定,什麼人都能見我的嗎!”
“我倒要看看要見我的是哪個蠢東西。”
大家伙都在等著看好戲,“看她怎麼被趕出去。”
人事總監罵著罵著,突然看清了我,收了怒容換做諂媚的模樣:
“小簡總!您怎麼來了!”
6
小簡總?
這一句稱呼讓在場所有人愣住了。
“簡...總?”張西河的語氣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顫音,
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連微微的笑容僵在臉上,南大的校友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再出聲。
我聽見有人低聲嘀咕:“她......。她是簡總?”
張西河咬著牙,低聲道:“不可能......你怎麼會是小簡總?”
我淡淡開口:“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真正的底氣,從來不是靠別人的認可,而是源自自己的底牌。
張西河臉色鐵青,喉結滾動了一下,卻突然笑了,笑容帶著幾分勉強和試探:
“小簡總...不知道您是哪位小簡總。我們集團好像並沒有姓簡的高層。”
他刻意拖長了音調,眼裡閃過一絲陰鸷。
我迎著他探究的目光,
張西河與我對視上,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得意。
“要是你說你是因為太過優秀被破格提拔,那就拿出你的任命書啊。”
張西河嘴角勾起,眼神輕蔑。
我無奈地攤攤手,“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有任命書。”
張西河指間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既沒有高層背景,也沒有任命書。簡白,你怎麼敢的?這麼大的公司也敢裝模作樣到這個地步。”
“是不是因為你有你的金主給你撐腰啊?看來,你不止學校那一個金主呢!”
張西河看向剛剛殷勤地稱呼我為小簡總的人事總監,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和猥瑣。
連微微也順著張西河的視線看到了人事總監。
“小白,就算你再想在西河面前逞強也不能撒這麼大的謊啊。”
“即便這兒沒有你的人事檔案,你入不了職,也用不著編出一個身份來成全自己的虛榮心。”
連微微有些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刻意煽動校友們的情緒:
“我也沒聽說高層有姓簡的。假的吧這是。”
“為了虛榮心,讓金主陪自己演這麼一場戲,被拆穿了不嫌丟人嗎?”
我靜靜地站著,始終沒有一絲動搖。
“夠了,虧你們都是南大的學生,一天到晚跟風就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