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輕飄飄的解釋,讓許祁白氣得火冒三丈。


 


他咬著牙,猩紅著眼望著我:


 


“落落,別開玩笑。”


 


我盯著他,有些沉默。


 


“這好笑嗎?”


 


他的臉上的笑容有些難看。


 


我盯著他,眼尾有些紅。


 


“十年了,許祁白,這不好笑。”


 


我等了他整整十年,沒有等來一個婚禮。


 


拍賣行的人漸漸散去。


 


我和許祁白兩兩相對。


 


不知過了多久,他許是很難消化這件事,拉著陳安欣大步往外走。


 


“落落,別讓我知道你背叛了我。”


 


許祁白拉著陳安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整個拍賣行就剩我和謝塵禮。


 


他意猶未盡地盯著我看,唇角勾起:


 


“蘇落,你上學時候的那股驕傲勁呢?年紀大了敗光了?”


 


我望著謝塵禮,沒忍住紅了眼。


 


其實我倆關系很好,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他跟我一直上同一所學校。


 


我們做了彼此差不多十年同桌。


 


真正斷聯系,是我和許祁白交往那年。


 


有一天他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落總,聽說你戀愛了?”


 


“那啥,縱有四海,橫有八荒,前途似海,咱們來日方長啊。”


 


他說完就拉黑了我。


 


我那時不知他是什麼意思,問了好朋友才知道。


 


原來學校同學都在傳,

我倆是一對。


 


現在我談戀愛了,謝塵禮怕對方知道了生氣,開始和我避嫌。


 


都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謝塵禮懂分寸,知禮書。


 


陳安欣和許祁白未必不懂。


 


他隻是不願為了我,和這個所謂的妹妹撕破臉。


 


6.


 


網上開始大範圍出現許祁白給陳安欣準備驚喜的視頻。


 


視頻裡陳安欣笑容明媚,一副幸福模樣。


 


我的手機響起,許祁白給我發來消息:


 


【落落,你和謝家聯姻的事我查清楚了,你等等我,我和安欣說清楚了,這是我最後一次給她準備驚喜,從今往後,我做這些事隻會是因為你。】


 


這還是許祁白第一次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證一件事。


 


說實話,這種感覺挺奇妙的。


 


下一秒,門鈴響起。


 


許祁白氣喘籲籲的出現在門口。


 


他一見我,就緊張兮兮地將我抱在懷裡。


 


“落落,我不能離開你,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我剛想拒絕,卻看見他將一個陳舊的許願瓶遞給我。


 


瓶身陳舊,卻完好無損,無磕無碰。


 


一看就是主人家經常把玩又細細愛護的。


 


“當初你說的,隻要拿出許願瓶,無論什麼樣的願望你都會幫我實現。”


 


我將瓶子送給許祁白時,確實說過這句話。


 


“好,隻要你今天待在別墅陪我,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許祁白眼眸中劃過一絲亮光,重重點頭。


 


“好!”


 


10年來,

許祁白陪我的次數屈指可數。


 


所以他大概不知道,我在家都幹些什麼。


 


我拿出畫筆,在芭比娃娃身上設計衣服。


 


他站在一旁,看得愣神。


 


“落落,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厲害。”


 


是啊,他知道陳安欣愛吃什麼,上課坐幾排,宿舍在幾號樓。


 


唯獨不會關注我。


 


上午的時間一晃而過,許祁白細心體貼地給我準備午餐。


 


他興致勃勃,笑著給我夾菜。


 


“落落,說好了,隻要我堅持過今天,你就和謝家退親。”


 


我嗯了一聲。


 


下一秒,助理急匆匆跑進來。


 


“許哥,不好了!安欣姐出車禍了!”


 


許祁白臉色一白,

猛地站起身。


 


“帶我過去。”


 


房間重新恢復寂靜。


 


許祁白連句話都沒來得及留下,再次因為陳安欣,離我而去。


 


第二天,我和謝家定親的請帖傳遍了整個港城。


 


許祁白其實是個沒什麼安全感的男人。


 


我和他相戀以後,和許多同學都斷了聯系。


 


如今嫁給謝塵禮,那些許久未見的同學紛紛發來祝福語。


 


【我就知道江南一中的校花校草最後會在一起!】


 


【這場婚禮我可是期待了十年,就怕當年磕的cp散了哈哈哈!】


 


當晚,我和她們喝得爛醉如泥。


 


好似在慶祝,又像是告別過去的新生。


 


第二天訂婚宴,我和謝塵禮在禮堂敬酒。


 


許祁白像瘋了似的,

衝進會場。


 


他紅著眼,緊盯我身上的紅裙:“落落,你不能嫁給他!”


 


“你愛的人明明是我,嫁給他你不會獲得幸福的!”


 


保安根本攔不住許祁白。


 


他衝向謝塵禮,一個拳頭打了上去。


 


在場的人都嚇了一大跳,驚呼出聲。


 


“天啊,這不是許祁白嗎?”


 


“這是…搶婚?”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謝塵禮推到一旁。


 


兩道人影扭打成一團,難分伯仲,好幾個保鏢出現才把他們拉開。


 


許祁白臉上掛了彩,猩紅著眼看向謝塵禮:


 


“小子,你敢搶我女朋友?


 


“現在流行自由戀愛,不主張聯姻了懂嗎?”


 


謝塵禮嗤笑一聲,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眼中帶著一絲狠勁,不羈地看向我:


 


“你女朋友?你說這話蘇落認嗎?”


 


話音剛落,謝塵禮看向我:


 


“落落,你就這麼看著別人欺負你老公?”


 


老公這個詞一出,許祁白臉色都跟著難看了起來。


 


“落落!別跟他訂婚!”


 


“隻要你點頭,我現在就娶你!”


 


酒店富麗堂皇,水晶燈閃耀著好看的光芒,像星星。


 


十年了。


 


這是許祁白第一次這麼堅定的選擇我。


 


7.


 


我應該高興的。


 


可失望攢多了,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我扯了扯嘴角,走到謝塵禮身旁,替他整理西裝。


 


轉身,對上許祁白通紅的眼,面無表情。


 


“保安,把他轟出去。”


 


許祁白錯愕了兩秒,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人群攢動,重新恢復熱鬧。


 


許祁白像個瘋狗,在身後不停呼喊著我的名字。


 


“落落!”


 


今夜下了很大的雨。


 


訂婚宴結束,我推開窗,看見了跪在雨夜裡的許祁白。


 


黑色的襯衣貼著他的胸膛,禁欲感若隱若現。


 


張媽給我端來一碗甜湯:“大小姐,十年了,再深的情都該放手了,

他就是故意在這兒博同情的,您可千萬別心軟。”


 


我將甜湯一飲而盡。


 


“不會。”


 


我向來心狠,為數不多的真情也被許祁白消耗殆盡。


 


如今的我,已經不會對他動心了。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時,聽見爸媽憂慮的聲音。


 


“你知道自己耽誤了落落整整10年嗎?”


 


“現在是怎麼還有臉皮來這求落落原諒的?”


 


“別說我是她媽,就算我隻是個陌生人都看不下去了!”


 


許祁白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臉上,哭喪著臉保證。


 


“叔叔阿姨,我知道自己錯了。”


 


“我保證以後一定跟安欣保持距離,

求你們別送落落去聯姻!”


 


“我可以把手裡全部資產都轉到落落名下,隻要她願意原諒我!”


 


爸媽糾結地望著跪在地上一臉悔改的許祁白。


 


他遞上了自己全部資產的轉讓協議。


 


我衝下樓,站在許祁白面前,將協議扔在地上。


 


“我不願意。”


 


“許祁白,我是自願嫁給謝塵禮的。”


 


他不信,拿出懷裡的許願瓶,聲音誠懇。


 


“落落,我真的知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拿起那個許願瓶,猛地摔在地上。


 


許願瓶四分五裂。


 


我從其中最大的一顆星星裡,取出一枚戒指。


 


“許祁白,

我再給你一百次機會也沒用。”


 


“因為你永遠會為了陳安欣拋下我,一次又一次。”


 


我奮力,將戒指丟進垃圾桶。


 


他發了瘋,蹲下身在垃圾桶裡不停翻找。


 


“不是這樣的落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衝過去抓著他,狠狠甩了一巴掌。


 


“許祁白,清醒一點,別在我家發狗瘋!”


 


許祁白聲音顫抖,眼尾泛紅地望著我。


 


“落落,我真的知錯了…”


 


我指著地上散落的玻璃渣,眼睛同樣有些紅。


 


“最初給你這個許願瓶的意義,從來就不是讓你許願,

而是希望你發現這枚戒指,娶我,完成我的心願。”


 


“但是現在,我已經不想嫁給你了,這枚戒指也就沒意義了。”


 


我轉身上樓。


 


爸媽讓保鏢架著許祁白離開了蘇家。


 


其實那天我跟陳安欣打了個賭。


 


我說許祁白今天一定會站我這邊。


 


她說許祁白永遠是最愛她的哥哥。


 


那場車禍是假的,是陳安欣騙許祁白的。


 


但許祁白還是去了。


 


我輸了。


 


陳安欣贏了。


 


我把許祁白,徹底還給她。


 


8.


 


許祁白和陳安欣爆發了有史以來第一次激烈的爭吵。


 


陳家父母這才知道陳安欣這些年都做了什麼。


 


他們感到非常抱歉,

給我打電話說周末帶陳安欣上門賠禮道歉。


 


我以周末要拍婚紗照為由,謝絕了她們。


 


陳家沒有辦法,送了許多致歉禮上門。


 


周末時,我剛出門就發現許祁白堵在我家門口。


 


他手裡拿著我最愛吃的糖糕,聲音有些沙啞。


 


“別去,落落,求你。”


 


“我不想讓別的男人看到你穿婚紗照的樣子。”


 


“落落,你就算是為了氣我,也別這樣。”


 


我側身躲過了他的擁抱。


 


他聲音顫抖,一副乖狗狗的可憐模樣。


 


“落落…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以往他總用這幅模樣來惹我同情,引我心軟。


 


如今我不再受用。


 


我將他遞來的糖糕丟在喂養流浪狗的小碗中,聲音很淡。


 


“許祁白,別再白費力氣了。”


 


“我是不會回頭的。”


 


許祁白閉上眼,忍下洶湧而出的淚。


 


“不管怎麼樣,落落,隻要我還愛你,我就一定會挽留你。”


 


起初看到許祁白哭,我還有些動容。


 


可越到最後我越覺得,他好像一直都在自導自演。


 


十年了,他分明有許多機會和陳安欣說清楚。


 


可他沒有。


 


他一次又一次的為了她傷害我。


 


我一次又一次不被理解的情緒崩潰。


 


受夠了。


 


謝塵禮的車出現在門口,

我頭也不回地甩開許祁白,坐上副駕駛。


 


狹小的空間裡,謝塵禮嘆了口氣。


 


“真不打算原諒他?”


 


我搖頭。


 


“不了。”


 


他將一份留學申請書遞給我。


 


“幫你解決了,婚後第三天借著蜜月的由頭,我送你走。”


 


我望著嶄新的Offer通知書,忍不住熱淚盈眶。


 


“謝了。”


 


早在和謝塵禮聯姻那天,我就告訴了他我的留學夢。


 


他表示支持我,並可以替我隱瞞家裡人。


 


這10年,我為了留在許祁白身邊,加上爸媽不許我出國,我一直壓抑自己的夢想。


 


如今終於可以安心離開,

我很開心。


 


隻是……


 


我側頭去看謝塵禮。


 


他早已變了模樣,不像記憶中總是和我針鋒相對的少年。


 


他如今成了謝家太子爺,桀骜不馴,張揚又不失穩重。


 


我很難想象他是會為了家裡生意用婚姻去做交易的一個人。


 


於是我有些忐忑地開口問道:


 


“謝塵禮,你為什麼要和我結婚?”


 


他嘴角勾了勾,忍不住輕笑。


 


“蘇落。”


 


“全世界都知道老子喜歡你,就你不知道。”


 


我瞪大眼睛,回憶從前種種。


 


考試謝塵禮非要跟我爭第一。


 


演講謝塵禮非要跟我搶名額。


 


就連競賽他都要跟我比一場。


 


我真的沒想到他會喜歡我。


 


簡直難以置信。


 


我愣在原地。


 


他嘆了口氣,將我拉出副駕駛。


 


“蘇落,等了這麼多年,再多等一段時間而已,你放心,我會等你回來的。”


 


街道上的櫻花盛開,飄在我和謝塵禮的肩膀上。


 


當天,我們拍了很美很浪漫的婚紗照。


 


第二天,許祁白與陳家爆發劇烈矛盾,陳家要求許祁白必須將這些年所賺的全部資金收入全部留給陳家,才可斷絕關系。


 


許祁白照做,轉讓了資產,宣布這場養育之恩到此結束。


 


於此同時,陳安欣連夜被送往內地出嫁,強行切斷了和許祁白的聯系。


 


聽說她的事傳到了內地的丈夫家,

婚後過得一地雞毛。


 


豪門有真情,但不多。


 


陳家不會允許自己精心撫養長大的女兒愛上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


 


她被夫家家暴,被打流產,隻換來陳家輕飄飄的一句:嫁出去的女兒就當潑出去的水,他們不會管。


 


陳安欣過得很慘,無處伸冤,很快就吞安眠藥去世了。


 


許祁白申請了出國救援隊的任務,一去就是十年。


 


走前,他給我發消息。


 


【落落,這輩子娶不到你,是我的遺憾。】


 


我關上手機,踏上前往米蘭的飛機。


 


他的遺憾,與我無關。


 


從此以後,天高海闊,將會迎來我和謝塵禮的來日方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