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被我氣走了。
幾分鍾後，一架直升機停在公園的停機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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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昱墨從直升機上下來。
看我還在，他舒了口氣。
幾乎是小跑著過來將我抱在懷裡。
想起蘇燦方才說的那些話，我俯在他肩頭小聲啜泣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說那般傷人的話。」
我輕輕用指尖掃過他的發梢：「這些年，你很辛苦吧。」
他將我的手握在掌心，細細摩挲著：「隻要你還在我身邊，以前的那些苦，也就都不覺得苦了，聲聲，現在的我，能夠像你以前護住我一樣，護住你，我愛你，一如既往。」
我仰頭問他，
「你難道就真的沒想過報復我嗎？接近我，無微不至地對我好，然後再扔下我。」
「想過，」他直視著我的目光：「尤其是當我站在這座商業金字塔頂端的時候，我想讓你親眼看見我的滔天權勢，富貴和名利，然後讓你追悔莫及，最後再哭著求我，回到我身邊。」
「我幻想過八百次這樣的場景，可當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唯一想做的竟然還是，愛你。」
他讓助理遞過來一份他早已籤署好的文件。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這份文件，是我在集團的原始股份，也是我對你的投誠書，如果有一天我不愛你了，你可以隨時取而代之。」
「就這麼信我？不怕我把你賣了？」我掂量著手上的文件。
「你可以打開看看。」他用食指敲了敲上面的幾個大字。
我好奇地翻看第一頁。
最後落在注資人那一欄上面。
【宋聲聲女士，A 輪注資金額五百萬，持有聲蕭控股集團 20% 原始股份。】
「聲聲，這是當年我欠你的那筆，沒有你，就不會有今天的我，要是你真的把我賣了的話，你這個大股東可是虧得最慘的。」
我拉開和蕭昱墨的距離，仔細端詳著那份協議書。
【蕭昱墨先生，B 輪注資 3700 萬，持有聲蕭控股集團 20% 原始股份，B 輪融資後，原 A 輪股份持有原始股，上調 20%。】
「所以，你一開始就打算好的要把我和你綁在一起？」我震驚地看向他。
「我從來沒想過騙你，隻要你回來，這些就都是你的。」他認真地盯著我的眼睛：「這樣，你可以信我了嗎？」
我的心頭微微顫動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似乎又與十七歲的少年身影重合。
這次換他來問我：「宋聲聲，一直和我在一起好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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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是奇怪，就在我答應和蕭昱墨重修舊好後，小羽毛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它一天能吃十根火腿腸。
蕭昱墨說，這叫衝喜。
我？
一個月後。
蕭昱墨讓我熟悉熟悉自己集團的業務板塊。
「你就不去看看，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到了總部我才真正了解到蕭昱墨如今的商業版圖涉及範圍有多廣。
他很有遠見地規避了房地產，反而將投資重心放到了新能源、元宇宙和 AI 智能研發上。
在 C 輪融資結束後，作為 A 輪天使投資人的我，
如今身價驟然上漲到九位數。
我在電梯裡又遇到了蘇燦。
聽人事經理說，她主要負責新能源板塊的業務拓展。
拋開我和她的愛情糾葛來講，我承認她是一位十分優秀的獨立女性。
但她對我的敵意依舊很明顯。
「讀書的時候靠父母，如今出來工作了又靠男人上位，真是好命啊。」
電梯裡的人多是她手底下的，於是也跟著附和了幾句。
「是啊，不像咱們蘇燦姐，獨立自愛，這才是新時代的大女主。」
「燦姐可是跟著蕭總從底下一步步做起來的，咱們集團能有今天，多虧了燦姐。」
這種溜須拍馬曲意逢迎我見得多了，本想置之不理，但有一點她們說錯了。
「相比獨立，我更喜歡借力共生，借力成事，有資源不用，
那是傻子，蘇燦，這一點，你難道不是比我更清楚嗎？」
「當年的事，還需要我提醒你嗎？」
聞言，她攥緊了拳頭。
等所有人都下電梯後，她擋在我的前面：「宋聲聲，我不會讓你搶走他第二次。」
我做了一個噤身的動作：「不是搶，是他心甘情願。」
留她在原地咬牙切齒。
她的動作很快。
一開始，隻是傳出些我和蕭昱墨同居的傳聞。
因為是事實，我沒有出面否認。
幾個月後，她帶來一個男人出現在新能源汽車的發布會上。
這次發布會是我全權負責。
他穿過媒體，徑直走到我面前。
「宋聲聲，幾個月不見，你倒是混得人模狗樣的了，攀上了聲蕭集團的老總，你就不提攜提攜我這個未婚夫？
」
一時間，媒體的長槍短炮紛紛對準我。
臺下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你們不覺得這個人長得和蕭總很像嗎？】
【聽說，她就是走的蕭總的關系才進來的。】
【都有了未婚夫怎麼還敢跟蕭總在一起的？】
【這女的腳踏兩條船啊！】
...
閃光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他搶過我手上的話筒，面向媒體：「我就是宋聲聲的未婚夫傅傑，這個女人攀上個有錢人就把我甩了，這種女人賣的東西，你們敢買嗎？」
他用力拉扯住我的手腕：「還不跟我回去，少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我甩開他的手：「滿嘴胡話，你憑什麼說我是你的未婚妻？」
「你爹收了我十萬的聘禮，你想賴賬？」他雙眼不懷好意地從我身上掃過：「再說，
像你這種被男人玩爛的女人，誰還敢要你！」
媒體哗然。
我冷笑，俯在他耳後隻說了一句話。
頃刻間，他臉色煞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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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奪過話筒，面色平靜：「這個男人，涉嫌非法買賣人口，伙同我繼父將我誘拐至邊境線，後來我僥幸逃過一劫，沒想到，今天他竟然還想用同樣的招數繼續犯罪。」
他神色激動，聲音顫抖：「你胡說，我那是被你繼父诓騙的，都是他指使的，和我沒關系！」
「這句話，你應該到監獄裡去和他說，看他認不認。」我冰冷地開口。
他整個人跌坐在地。
蕭昱墨很快帶著警察趕到。
他看到傅傑的時候，也同樣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傅傑從兜裡掏出一把水果刀朝我猛刺過來。
刀鋒離我僅有一釐米的距離時，蕭昱墨側身擋在我前面，刀刃貼著他的左肩胛骨刺入。
他在我眼皮底下倒了下去。
我捂住他身後沾滿血的衣襟，大腦一片空白。
醫生說，若是再偏差一毫，很有可能傷及心髒。
我眼眶通紅，因為後怕，一直沒說話。
我甚至開始後悔，策劃了那出在 CBD 的偶遇。
是的，和他的二次重逢都在我的算計之內。
社會的大染缸將我染的市侩、虛榮、想要攀權結貴。
我太渴望回到以前那種養尊處優的日子。
我日日擔驚受怕，怕繼父突然找到我，將我再次拉入深淵。
所以當我得知蕭昱墨是這片商區的老板時，我計劃了這一切。
我知道，他能保護我。
他也如我所料，迫不及待地墜入我編織好的情網。
本來，我打算在繼父進監獄後，就結束這段關系的。
可後面發生的一切，脫離了我的掌控。
我沉溺其中，難以自持。
病床上，蕭昱墨拉著我的手向我保證，不會有第二次。
隨後，又自鳴得意地靠近我：「那個男人和我長得很像，聲聲，你真的很愛我。」
我坐在病床前，將當年和母親離開後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
後來繼父欠了很多錢，母親和我頭上都頂著他的債務。
他用母親強迫我去和債主睡覺。
初夜我替他還了五十萬。
傅傑是我在超市收銀時遇見的。
他和你長得很像，我和他談了一段兩個月的戀愛。
但他終究不是你，兩個月後我提了分手。
我沒想到繼父早就收了他的錢，十萬。
我又被逼著和他訂婚。
不到一個月，傅傑不知從哪兒得知了我和債主的事，又上門逼繼父還錢。
他說我這樣的女人，他嫌髒。
繼父沒錢，於是提出四十萬將我賣到緬甸。
傅傑負責和那邊的人對接。
最後我還是逃跑了，那一次，我母親替我承擔了他所有的怒火。
再後來，他因為這件事進了監獄。
我無奈苦笑，說完這些，心裡的巨石轟然墜地。
「蕭昱墨，這樣的我，你還要和我一輩子在一起嗎？」
「哪怕明知道我是在利用你，還要和我一輩子在一起嗎？」
他沒有片刻猶豫：
「要，
你不去利用別人，反而利用我，說明你心裡隻有我。」
「再說了，我們現在是利益共同體，我不和你在一起一輩子，那我的錢可都得打水漂啊。」
食指寵溺地刮過我的鼻梁。
我目光閃躲，不敢看他，揉搓著被角，試探性開口：「你，難道不會覺得我髒嗎？」
他俯下身，替我啄去臉上的淚痕：
「聲聲，你不髒。」
「你放心，那些傷害過你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蕭昱墨沒有告訴宋聲聲，其實早在宋聲聲策劃這場相遇之前，助理就將宋聲聲的個人資料擺在了他的案頭上。
這一次，他要讓宋聲聲做他的掌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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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件事，蘇燦被解僱。
臨走前，她撂下狠話，說不會放過我和蕭昱墨。
很快，她就入職了對家公司。
一樣是做新能源的。
隻不過因為技術不成熟，一直被蕭昱墨打壓。
兩個月後，我們最新的能源核心技術遭到泄露，集團股價下跌至零點。
而對手公司一比一復刻，並在原來的基礎上做了更新迭代。
因為作為集團負責人，各項目董事都要求他退出總裁的位置。
那段時間，蕭昱墨清瘦了很多。
我陪著他坐在頂樓的長椅上。
或許是這段時間，他太忙，沒時間去染發的緣故，又或者是他太操心的緣故，我看見他的頭發裡生出了許多的白發。
心裡不免生出一絲心疼。
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他衝我苦笑，輕輕揉捏著我的指腹。
「聲聲，
我要是沒錢了，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我抽出手，捏著他的耳朵：
「會。」
「你不知道，這些年，我會做的東西可多了，我不是你印象裡那個嬌滴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我現在會送外賣，會收銀，我衛生也打掃得不錯，人還機靈，勤快，你跟著我，吃飽飯是沒問題的。」
「還有，這些——」我掏出一張銀行卡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是你前段時間送給我的奢侈品，我全都倒賣了，裡面大概有四百萬，就算破產了,咱們也算是百萬富翁。」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夕陽碎在他褐色的瞳孔裡：「聲聲,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我沒想到,蕭昱墨真的會去跑外賣。
一時間，關於他破產的謠言登上各大新聞熱搜。
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
我看見他一臉迷茫地站在出餐口。
他的頭頂又飄過幾行彈幕。
【他不是迷茫，他是配送要超時了。】
【曾經指點江山，此刻焦急等待自己的訂單。】
【看吧，人一旦開始打工,看起來就很命苦的樣子。】
【朝哪個方向拜能求這種品相的男人，信女願用前男友五十年壽命來換。】
...
那一個月，蕭昱墨瘦了十五斤，賺了八千塊。
他笑著和我說這是他賺的血汗錢。
我拿著他賺的血汗錢去爬山。
本來想讓他陪我一起的,他拒絕了，他說他要體驗人生。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蕭昱墨徹底跌入谷底的時候,對手公司陷入新能源電池爆炸醜聞。
經多方檢測,發現他們使用的電池存在技術失控和多種安全隱患問題。
這件事爆出後，對方股價開盤即跌停，市值在短短一周內蒸發過半,多條生產鏈資金當場斷裂，隨後是司法壓境。
而蕭昱墨在醜聞爆出後第二天,重新回到董事會。
一起出現在會議室的⼈還有蘇燦。
她依舊對我冷冰冰的，但姿態有所緩和：
「之前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我向你道歉,這次的事，就當是我還你們宋家的⼀個⼈情，畢竟你家也資助過我食宿費。」
「蕭總應該告訴你了，對家公司的⽼板就是當年設計陷害你⽗親的一位股東,是他導致了你父親的公司被惡意做空,資⾦外流,所以他說服我,和他做了這一場局。」
「宋聲聲,輕⾈已過萬重⼭，你——要繼續燦爛熱烈，否則我還是會把蕭昱墨搶走的。」
我輕輕抱了抱她，
跟她說了一聲謝謝。
其實蕭昱墨在天臺上就將⼀切都告訴了我。
泄露的核心能源早就被動過了⼿腳，最多三個⽉，就會出問題。
蕭昱墨⼀石二鳥,堵S對⽅退路的同時，還替我報了仇。
我很感謝他。
他說：「當年，你救了我⽗親,這⼀次，換我替他沉冤昭雪。」
彈幕忙著搬民政局。
我無以為報,索性以⾝相許。
⼀個月後，我申請了去英國的帝國理工學院繼續完成我未完成的學業。
蕭昱墨⾮要陪讀。
喔，對了,他還研發了一款新的外賣 APP。
沒有那麼多苛責的賠付條款。
他說，想讓那些不容易的⼈都容易⼀點。
在國外求學一年後，我和蕭昱墨完婚。
對了,
婚戒是小羽⽑送上來的。
我到那時才知道，小⽻毛是情感撫慰犬。
故事的最後我們遵循誓言，廝守終生。
【完】
